第165章 地牢
暗夜中兩道人影急速行進，腳步輕盈，過處不生波瀾，沒多久便到了一處富麗堂皇堪比宮殿的高大建築之前，雙雙掩藏身形，凝神望向門前守衛。
“你确定真的在這裏？”林語不确信問道，因爲這才過了幾個時辰，他便又再次回到了聯合拍賣會門前，旁邊跟着的是狐女伊芙蕾，此話正是問她的。
“我肯定，昨日我和靈兒便是被帶來這裏了。”伊芙蕾沉思說道，看來她也已經相信林語真的會幫她救出靈兒公主了，其實也不盡然，僅憑幾句話便要讓獸人特别是對人族成見最深的伊芙蕾相信林語，這本身就不現實，但是伊芙蕾有自己的打算，一來是因爲她對靈兒公主的信任，公主相信的人應該也不會太差才是，另一方面卻是因爲無奈，他們狐女落入人族之手就相當于落入地獄，那處境并不比死了更加幹淨，那是有一條完全沒有光明的死路。
而相信林語，就算遭受他的背叛之後結局也不過一死而已，還能出現什麽更壞的結果嗎？
“一直有個疑問……爲什麽靈兒沒有和你一起被拍賣？”林語問道。
“當時我迷迷糊糊的，倒也是聽見了他們之間說的一些話。”伊芙蕾想了想，輕聲道：“第一，靈兒的長相不是很好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伊芙蕾自己都覺得好笑，靈兒公主不好看？他們狐族的第一美人不好看的話還有誰能夠擔得起好看這個詞？隻是臉上抹了特殊的藥物這才呈現病态的蠟黃，不然可能連神仙見了她都是要動心的。
不過也應該慶幸，掩藏了容貌的靈兒公主看來也沒有多麽驚豔，如此倒是可以避開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林語看這狐女滿懷心思的模樣，心中也是疑惑，隻是靜靜等待。
“他們覺得靈兒不算好看，就算參與拍賣也不會有太多收益，還不如留在手中，另做他用。”伊芙蕾複述道。
“恩？”
“相對于我來說……靈兒更加嬌弱也更好控制一些，如果能夠逼迫她說出我們狐族部落所在，那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襲擊過去，必定可以賺得盆滿缽滿。”
“原來打的這個主意嗎？”林語覺得伊芙蕾的這個解釋倒也還在情理之中。
“後來我兩就被分開了，靈兒現在應該還在地牢之中。跟我來……”伊芙蕾說着已經當先飛了出去，繞到拍賣會所後邊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入眼處是一道相當笨重的鐵門，而門前三個帶刀侍衛凜然戒備，修爲不低，都是玄階三重。
“這就是地牢入口……靈兒應該就在裏邊了。”伊芙蕾臉色凝重的說道，可門前三個玄階守衛實力極強，僅憑她一人肯定是打不進去的，而暗中到底還有多少守衛，根本不可想象。
“怎麽辦？”伊芙蕾皺眉問林語。
林語将神念發散出去感應周邊一切，周邊三百丈之内并沒有暗哨，也就是說此處有威脅的隻有三人，出其不意的偷襲的話應該可以秒掉，林語心中做出判斷之後斯拉一聲扯下一塊黑布遮住口鼻，隻留下一雙深邃的眼睛。
他是玄天宗之人，如果被人認出夜闖聯合拍賣會肯定會引起不小風波，所以他并不想以真容示人。
“等我一會兒……”林語輕聲道。
“喂……”
伊芙蕾本想攔住林語，三個玄階三重的高手，豈是你可以随便硬上的？但不容她說話，林語已經飛了出去。
“這人怎麽這麽冒失？這不是打草驚蛇嗎？”伊芙蕾無語，但無法阻攔林語，隻能也跟着飄然飛去打算盡己所能去彌補，可是她還未來得及靠近，那三個玄階三重的守衛就已經盡數被打倒在地，居然連一點呼聲都沒有發出。
“這麽快？”伊芙蕾疑惑的問道，這可是三個玄階高手啊。
“不快了……畢竟世俗界的修者和宗門的天才比起來還是要差上一些，不然必定還要耗費一番氣力的。”林語淡淡的解釋道。
“……”
林語說得輕松，伊芙蕾卻心中波瀾很大，雖說不是宗門高手，但好歹是玄階高手，豈是随意說秒就能秒的？伊芙蕾再一次見識到了林語的強大之處，她好像有些了解爲什麽靈兒公主會這麽相信這個人族的少年了，僅是他展現出來的這份實力就已經足夠驚人。
或許真的會有轉機。
伊芙蕾心中如是想道，即使如她這般視死如歸的女皇近衛也不禁小心髒一跳，畢竟如果能夠好好的活着，誰願意去死？
“走了。”
伊芙蕾發呆的時間林語已經打開了那厚重的鐵門，急忙跟上。
前邊一條長長的甬道，石壁上插着火把有些昏暗，無比潮濕的氣息，随之湧來的一股難言的惡臭，好像有着屎尿之味讓人直欲嘔吐，而在那甬道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音，呻吟，慘叫，怒吼都夾雜其間，像是一處極其可怕的牢獄。
不，這真的是一處可怕的牢獄。
“跟在我身後。”林語皺眉說道，再次将神念發散出去，一路無人，越是往前那惡臭越強，各種呼聲也越加明顯。
“什麽人？”臨近盡頭，三個帶刀侍衛迎面而來，大喝一聲之後已經拔刀殺來，竟是極其果斷，林語迎上，他的威勢極強，速度也是極快，轉眼交鋒他就已經打暈兩人，最後一人也被他倒轉劍柄擊暈。
“沒事了……”
噗。
林語本想招呼伊芙蕾繼續往前，但剛回頭就看見伊芙蕾撿起長刀竟是将身前一個倒地不起的侍衛的頭顱砍了下來，鮮血流淌，伊芙蕾沒有任何感情的眸子顯得無比冰冷，執刀朝着另一人走去。
“你幹什麽？”林語攔住伊芙蕾，有些憤怒。
“這些人都該死。”伊芙蕾冷聲道。
“他們隻是守衛而已。”
“守衛又如何？人族都該死。”伊芙蕾聲音更冷。
“也包括我？”林語奪下伊芙蕾手中的刀冷冷問道。
“……”
伊芙蕾不答，這個問題她不想回答，因爲答案會很殘酷，她一早說過，她不會相信任何人類，和林語之間更多的隻是利用！
“憎惡并不是你屠戮無辜的理由。”林語冷聲道，丢了長刀繼續往裏走去，裏邊有着一間間低矮潮濕的牢房，各種酸臭腐爛的氣息迎面而來，林語看見在那些牢房中的居然全部都是獸人。
豬頭人，牛頭人，馬頭人，還有各種奇形怪狀長着翅膀的鳥人，隻是他們的狀況看起來不是很好，帶着厚重的腳铐行動受阻，而他們面前是一些早就腐爛發出臭味的菜葉，還有那不知名的黑色或者綠色的碎肉，一看就知道那是已經放置了很久後發黴的腐肉。
林語心中震驚，一步步走來，牢房中的獸人也是冷冷的盯着他不發一語，隻是他們眼神充滿了憎惡和仇恨，那嗜血的那模樣，林語覺得若不是他們行爲受阻，肯定都會全部沖出來吃他的肉和他的血。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林語苦澀的搖搖頭，心中好像有一根弦被觸動極不是滋味。将神念發散出去，探尋靈兒的蹤迹，可找遍整個牢房都找不到她的氣息，實在是詭異得很。
“伊芙蕾妹妹……”突然一個很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林語循聲看去，面前不遠之處的低矮牢房州一個鹿頭人身的獸人，從面相和聲音來看是個女人，但此時她躺倒在地上，身上披着一張草席，林語看見她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鞭痕，新傷舊傷皮開肉綻，許多地方甚至已經腐爛流膿，周身上下居然沒有哪怕一塊完整的皮肉，極其悲慘。
“維納姐姐……”伊芙蕾也尖叫出聲，她和靈兒昨日被送來地牢的時候便是和維納關在同一間牢房，當時她的狀況雖然不是太好，但勉強可以活命，可僅僅一天時間，維納已經遭受如此折磨，生不如死了。
伊芙蕾急忙跑去可鐵門有鎖鏈，她使勁全力去拉卻怎麽都拉不動，林語終于不忍一劍斬斷鎖鏈，伊芙蕾這才慌慌張張的闖了進去，她想扶起維納，可對方全身爛肉，哪有下手的餘地啊？
伊芙蕾忍不住痛哭出聲，林語站立一邊也不知作何感想。
“伊芙蕾妹妹……你怎麽……怎麽又回來了啊？靈兒妹妹已經被……被人帶走了，你快去救她，這個地方是地獄，快走，快走吧……救回靈兒，一起回到南荒之地，永遠……永遠也不要踏足人類的城鎮了。”維納氣息奄奄的說道，任誰都可以看得出來，她已經活不久了。
無比悲戚的眼神充滿絕望，臨死之前她看到了什麽？沒有人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地獄一般的折磨終于快要結束了，這種處境下，死亡于她而言是一種解脫。維納居然還有餘力笑了笑，但看見伊芙蕾身後的林語時候，她灰暗的眼神很明顯的跳動了一下，心神十分激動，然後像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伸手朝着林語所在匍匐而來。
“爲什麽？爲什麽要這麽對待我們？”
“我……”林語語噎，不知該作何回答，維納已經徹底的沒了生機，可她的眼睛沒有閉上，隻是死死的瞪着林語……
滴答滴答淚水縱橫。
伊芙蕾忍不住痛哭出聲，回頭惡狠狠的瞪着林語，歇斯底裏的吼道：“你們人族是無辜的，你們不該死，可是維納姐姐呢？我呢？靈兒呢？還有在這地牢之中飽受折磨的獸人呢？我們犯了什麽錯？難道我們就不無辜？難道我們就活該慘死在你們的屠刀之下？”
“……”林語滿嘴苦澀，伊芙蕾的質問，他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回答？
立場決定對錯。他根本無話可說！
“呵呵，無話可說嗎？”伊芙蕾嘴角閃過一抹嘲諷的笑。
“小心，有人夜闖地牢。”
“召集人手封閉四境，千萬不要讓他們跑了。”
此時從那長長的甬道中傳來許多人的叫喊随後便是稀稀拉拉的腳步聲，他們的行蹤終于還是被發現了，林語看向伊芙蕾，卻發現對方無比平靜的站起了身子，然後緩緩的向着牢房之外走去，撿起散落在地的長刀，悍不畏死的朝着那些湧來的守衛直沖而去。
她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了。
林語苦澀的笑了笑，蹲下身子體爲慘死的維納合上未閉的雙眼。
“安息吧……希望你在天國不必再遭受這諸多苦楚了。”林語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