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搖搖晃晃的走在難以撥開的重重迷霧之中,身體,心神,靈魂像是背負着難以想象的重負,他感覺很累,真恨不得立馬倒下呼呼大睡,可是他天生感知敏銳,知道危機還沒有完全散去。
我的身體怎麽了?
發生了什麽?
這裏是什麽地方?
我又爲什麽在這裏?許許多多疑問湧進腦海,但所有信息交雜在一起亂糟糟的,越是拼命的想要回憶就越痛苦,可說生不如死,林語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繼續往前走去,終于,他能夠撥開迷霧,他看到的是一副奇異的場景,蔥郁的草木早已經不複存在,因爲此處剛剛經曆一場大戰,林木被摧毀,黃土裸露出來,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許多黑衣人的屍體,他們的鮮血還沒有凝幹,即使在畫面之外,林語依舊能夠無比清晰的聞到
那強烈的血腥之氣。
轟。一聲響動引起林語的注意,居然不用他做任何事情,他的神念便已經緊随着飄蕩過去,入眼之處還是被破壞的山林,閉上眼睛細細感應,林語看到一片斷崖,斷崖之上一人被長槍釘死,他的鮮血順着懸崖
峭壁流淌下來顯得十分凄慘。
“是誰?”林語疑惑的問道,盡力的想去看清眼前一切,可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他所在的世界也猶如紙片一般剝落下來,這是要崩塌了,可是……我還沒有看清被釘死的人是誰啊!
啊!林語驚叫出聲,豁然睜開眼睛,他已經回歸現實世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但牽動身上傷口,周身立馬像是火燒一般,痛楚難忍,急忙運轉七星劍決穩住心神,許久之後,痛楚稍稍緩和,林語有餘力看
向四邊,他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淡淡香氣傳達過來,如此淡雅清幽的房間,林語覺得是女孩的閨房。好像又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林語心裏說,想動可是動不了,隻能繼續休息,慢慢的,腦子也逐漸變得清晰了,龍神寶庫中那天崩地裂,萬物毀滅的場景深深的印刻在腦海中磨滅不去,隻是不知道在自
己暈厥之後戰況如何了,那被封印的存在應該沒有出世,不然他現在不可能活着也不會有如此安逸的養傷環境。
但還來不及松口氣便又想起了陸玲萌,陸狂,蘇小天,聶驚雲,蘇星雲,青詩仙子和那位古鳳一族的前輩,如今也不知道他們如何,是否能全身而退?
咔。
林語思慮的時候房門被人推開了,來者是一個溫婉可人的白衣女孩,午後的陽光映在她臉上發出淡淡輝光十分柔和聖潔。
“你終于醒了。”女孩看見林語微微一笑如暖陽和煦。
“小醫仙?”林語疑惑的說。
“我是陸婉。”白衣女孩笑着說,“林語,好久不見。”
“那這裏是……”
“漠北醫仙谷。”陸婉回答道。
“我爲什麽會在這裏?”林語問道,他記得龍神寶庫所在距離醫仙谷數十萬裏,他怎麽可能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裏?
“是我帶你來的。”門外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來。
“冰宮聖女?”林語詫異,說話之人他一點也不陌生,正是和他有過不少交集的冰宮聖女寒雨惜,仔細想想,當時寒雨惜的确是在龍神寶庫外邊的,若是她在危機時刻救下自己,林語覺得這并不是不可能。
“是我。”寒雨惜說。
“謝謝。”林語說了聲謝謝便急忙問道:“玲萌呢?您看到她了嗎?”
“在隔壁養傷。”陸婉回答說。
“她沒事吧?”林語問道。
“肉身無傷,但靈魂受損,不過沒有大礙,再過不久應該便可蘇醒。”陸婉說。
“那就好。”林語松了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落下。
“你就不問問你自己的情況如何?”寒雨惜輕聲問道,這少年……真的沒心沒肺到這個地步了?
“我?”林語愣了愣,道:“我沒事啊,雖然還有點痛,但是休息一段時間應該可以痊愈。”
“這麽樂觀?”寒雨惜問。
“要不然呢?”林語反問,卻是突然瞥見陸婉那爲難的眼神,心中也有些沒底,陸婉的醫術他是知道的,人稱小醫仙,一雙妙手可以起死回生,爲何還會露出如此姿态?
“不妙?”林語問道。“不妙。”陸婉說,看着林語的眼神也十分抱歉,說:“一月前,聖女帶你來的時候,你的身體已經全部龜裂血液也幾乎流幹,這是外傷不足爲道,但你的經脈比外傷更加嚴重,我雖然用了許多辦法,但還是
無法修複。”
“換個我能聽懂的說法吧。”林語苦笑說,醫學他沒有研究,所以一時茫然。
“你的身體承受了超過自身極限太多的力量,這種力量對你身體的破壞太大,幾乎不可修複,所以……”陸婉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林語說。
“所以,你的經脈和身體已經不能承受太強的負擔。”陸婉說。
“我應該怎麽做?”林語問。
“靜養,最好不要動用靈力。”陸婉說。
“如果動用靈力呢?”
“可能會死。”陸婉說。
“那豈不是意味着我已經徹底變成一個廢人了?”林語苦笑說,無法動用靈力,如何能與他人戰鬥?寒雨惜和陸婉都沒有說話,因爲問題的答案注定會很殘酷,林語的雙手劍名震天下,掌控完美天道,縱橫神州,南荒,漠北三大域闖下赫赫威名,但突然間從巅峰掉落到谷底,這種打擊無論對誰都是不可
承受的。“怎麽?怕我想不開啊?”林語笑着說,但寒雨惜兩人看到他眼神中難掩的失落和哀傷,都微微歎了一口氣,不再說話而是選擇走了出去,他們明白,林語這樣的人物不需要所謂的安慰和憐憫,他自己的路
他會自己決定。
兩人走後,房間裏變得靜悄悄的。好像整個世界都将林語遺棄了。
林語嘗試性的運轉靈力,一開始的時候感覺的确和往常相差不大,但隻要稍微增強靈力的輸出便立馬會有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楚傳來,林語都幾乎承受不了。
“經脈破損太嚴重了。”林語苦笑說,心中有些消沉甚至慌亂,但林語不是一般修者,一路走到現在,數番起落波折不停,但他都咬着牙闖過來了,如今困境倒還不至于讓他就此沉淪。
如此想着,林語已經很快能夠調整心緒,七星劍訣運轉,一點點的修複身體。
時間分秒過去,轉眼已是三天,期間陸婉來過幾次,看林語狀态不錯也松了一口氣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又是七天,林語傷勢好轉,表面看來已經沒有太多異樣,也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但臉色不像是以前紅潤,透着一絲絲病态的慘白,眉眼間也不自覺的挂着一些痛苦神色。
看來林語是真的一點也不好受。陸婉看得有些焦急同時也覺得抱歉,不能治好病人,這本身就是一種失職。“我很好。”林語對陸婉說,陸婉愣了愣,立場好像搞錯了呢,我是醫生你是病人,不是應該我來安慰你才是嗎?陸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語已經走了出去,他腰杆筆直步履沉重卻是給人一種十分飄逸灑脫的
感覺。真是一個奇怪的家。陸婉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