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之路，林語走得很慢，他在用心去感應鳳域的每一寸土地和生活在這裏的每一個人然後細細的與鳳域之外的世界做比較，漸漸的，他好像真的發現了一些十分不得了

的東西。之前萌神寒雨惜就在林語面前分析過，在遙遠的荒古時候經曆了一場驚世之戰，整片大陸都幾乎被打崩了，剩餘的稀薄靈氣根本不足以讓諸多傷重的高手複原回來，所以

龍神，鳳凰，女帝三人商議之後定下盟約，他們将一部分高手封印，不到合适的時機不能出世，而将另一部分高手放逐到另一片空間，以此休養生息。寒雨惜沒有提及那所謂的另一片空間到底是什麽，但林語結合自己一路來的見聞，他大緻可以猜得出來，他現在所踩踏的地方，也就是鳳域……應該便是那些空間的其中之

一，而且如果林語沒有猜錯的話，鳳域之外應該還存在第二片和它相似的空間，應該便是傳說中的龍域。

林語的猜測不是憑空臆想，而是立足于事實之上。

什麽是事實？林語如今要去的地方是他曾經到過的靈城，靈城中有一棵樹叫相思樹，相思樹下隐藏着一片奇異的空間，被稱爲紅塵界，而紅塵界中有一位荒古時候的前輩，她應該也參與了荒古的那一場驚世大戰，那一戰之後，她的身體被打碎，隻剩下一縷殘魂，而她将這一縷殘魂化作相思樹，一方面以此吸收終生念力修複自己的身體，另一方面也是

林語的猜測，她應該也算是鳳域的守護者之一。

而林語覺得，這些就是事實！林語想以這些事實爲出發點，然後推演出鳳域是什麽樣的存在以及存在的意義等等，可每一次就在他快要想通的時候總會有一股十分奇怪并且強大的力量出現，不讓他更

深入的去了解。

就像如今，林語慢慢的走，一點點感悟，他又幾乎想通了，可那奇怪的力量又出現了，他頭疼欲裂，思維混亂。

“我的選擇到底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林語鎮定下來之後擡頭去看，前方靈氣氤氲，一顆參天大樹映入眼簾中。

這是靈城，那棵樹便是傳說中相思樹！

林語收斂所有氣息走在人群中，可能因爲他離去已經有一段時間，擦身而過的有許多修者，可他們都沒能将他和之前威名赫赫的萬獸盟聖子林語聯系起來。

相思樹下，情侶成雙，他們虔誠祈禱，而他們的念力化作柔光融入了大樹之中，而大樹抖落星輝，給予祈禱着一定的回饋。

這不是單方面的索取，這是互利雙赢！

林語孤身一人，雙手合十，默默的祈禱，随風飄逝的不僅僅是他的念力，連靈魂都離體而出，飛向了遙遠天際。

叮咚！

這是水滴落入湖面的聲音，林語回魂，緩緩睜開雙眼，他發現自己依舊在相思樹下，可周邊白霧迷茫，光團四散，天地靜寂，渺無人聲！

“你來啦？”突然一個柔和的聲音響了起來，從相思樹上抖落的星輝顯得更加璀璨，而在璀璨的星光中，一道美麗的白影現出身形，那是一個集漂亮，妩媚，妖娆于一身的漂亮女子，

隻是她和人族有極大不同，她一雙毛茸茸的狐耳和一條潔白的尾巴十分顯眼，反而更添了三分嬌媚和神秘。

她是九尾天狐，青丘山狐族的先祖，荒古時候能和大名鼎鼎的十神同台争鋒的蓋世天驕！“晚輩林語拜見前輩。”林語恭敬的行禮，上一次他和風凰進入紅塵界也見到了她，并受她委托幫她去尋找她被封印的力量，林語離開鳳域之後去了青丘山然後進入青丘幻

境，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的任務能不能算是完成了，可這一次見面他有了更加直觀的感覺。

她變得更強了！

“說吧，來幹什麽？”九尾天狐輕聲說道。

“請前輩告知我真相。”林語說道。

“什麽真相？”

“鳳域的真相……它算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還有……它到底爲什麽而存在？”林語恭敬的說。“是嗎？原來你已經察覺到了嗎？罷了，這些事情你遲早都要知道，現在說了也是無妨。”九尾天狐歎了一口氣，削蔥玉手在虛空輕點，面前空間像是平靜湖面有石子落下

蕩起點點漣漪，随後從漣漪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一片破敗，瘡痍的世界，傷痕累累。“這是荒古一戰後的世界。”九尾天狐輕聲說，“那一戰實在太慘烈了，沒有人有精力去顧及戰鬥會不會傷及世界波及無辜，我，火靈，刑天，石毅，句雲，燭神，祝霜……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戰鬥持續了三月之久，等我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天空崩了，山川崩了，大海崩了……連我們拼死守護的子民都十不存一，億萬橫屍，冤魂怒号，世界就

是地獄，最後……敵人退了，我們赢了……可我們赢了什麽？”

九尾天狐慘然一笑，說道：“這片殘破的世界？還是這傷痕累累的身體？”

林語沉默，他能體會到對方的悲傷。“殘破的世界，靈氣稀薄，這樣下去……所有受傷的高手都會死！商議過後，鳳皇和龍神分别抽出了的神州和漠北的一條靈脈，最後集合全族之力截斷保存相對完好的兩片

地域，将靈脈打入進去，然後将之放逐在殘破世界之外，這就是我們通常說的鳳域和龍域的由來。而那一片世界完全留給了人族，都說人族是一戰之後最大的受益方。”九尾天狐搖搖頭，“其實不然……女帝将靈脈和最後完整的兩片地域都留給了我們獸人，他們有的隻是一個千瘡百孔的世界，甚至有許多人族絕頂高手還來不及封印就已經被殘存天地的混亂氣息給絞得粉碎，連魂魄都沒有留下，所以……如今在原先是世界中，人族勢大，獸人勢弱，我們沒有怨言，因爲他們當初是冒着滅族之禍鎮守天地，這

些都是他們應得的。”

“原來如此嗎？”林語輕聲說。“鳳皇和龍神傾盡全族之力分離出二域之後，諸多高手被封印，我作爲守護者之一化作相思樹進駐鳳域，一邊休養一邊監管四方，因爲底子不錯還有神州靈脈的加持，鳳域的恢複很快，三千年時光足以抹平所有傷痛再加上鳳皇設下的禁制和朝代的更疊，漸漸的，這裏的人忘記了那一場戰鬥也忘記了那一片世界的存在，安定……這是目前的鳳

域最需要的環境。”九尾天狐看向林語說道。“回到你之前的問題，第一，鳳域是什麽樣的存在？是鳳皇集合所有力量開辟的空間！第二，鳳域爲什麽而存在？作爲戰後爲數不多的希望之地，

它純淨脆弱，所以……它是最佳的養魂之地！”“那麽請問前輩……有的人可以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來到鳳域，爲什麽有的人不行？這其中的标準是什麽？”林語問道，這是他的另一個疑問，他知道……鳳域不是人人都能

來！

“有因果之人。”九尾天狐輕聲說。

“什麽是因果？”林語急忙問道。

“心存善念行事磊落是因，能有歸處得神庇護是果。”九尾天狐說。

“心存善念，行事磊落……”林語嘴邊喃喃念着隻有這八個字，腦海中慢慢的也浮現了一個曾經見過的場景，在冰天雪地中，兩個人的相遇，他們相愛，相守，相伴，最終是瘋狂之後的背叛！所有的

這一切都無比清晰的在腦海中重現，林語知道……不僅是他，所有人都錯看了一些東西。

“多謝前輩的指點，我知道如何去做了。”林語說着，彎腰下來十分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嗯，回去吧。”九尾天狐淡淡的說，玉手揮動，一陣清風拂過之後，林語身形從原地飄散，然後不見了蹤影，九尾天狐的影子也變得越來越缥缈，她睜開雙眼，看到了過

去，也洞悉了未來，她知道……鳳域要産生大變動了！現實中，林語也睜開了眼睛，白天已經過去，天邊星辰閃動，相思樹下已經很少有人出來走動，但林語呆呆的站立在原地，過了很久很久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天地變得靜

悄悄的。

哒。

哒。

哒。身後有節奏的腳步聲傳來，随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林語不用回頭去看卻已經知道來者是誰，随之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那人走到林語身邊後停下了腳步，也做雙手

合十狀，天邊月光灑下，映出那人俊逸不凡的臉頰，隻是臉色蒼白，肌肉顫抖，看來很痛苦，但被他苦苦壓制，竟是不哼一聲。

最痛苦的不是來自于肉身，而是來自于心靈！

白衣人擡頭看向浩渺蒼穹，眼神悲戚，哀傷和懷念，但很快被痛楚包裹，心如煉獄。“該有個了結了。”白衣人輕聲說，眼眶濕潤，滑落下來的珠子一如他所踩踏過處殘留的寒冰碎屑一般晶瑩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