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陸玲萌的真相
雖說邪君已經敗了，但林語還是竭盡全力執劍沖鋒，臨近勝利之後大意輕敵然後叽叽歪歪的說一些有的沒的廢話最後被人反殺這樣的橋段林語不可能讓它發生在自己身上。
敵手還未死，戰鬥就還不算結束！
交鋒一觸即發，邪君果然也沒讓林語失望，雖然是強弩之末，但他還是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戰鬥力，兩人之間的對轟，引動諸天星辰的變化和破滅，旁人看了依舊心驚膽戰。
但最後的劍招加持上法則一念成空，邪君終于再無戰力，他站在高天上俯瞰星辰萬物，即使時間被剝奪，即使已經無力再戰，但他任能保持君王姿态。
“再不見。”
林語收起雙劍之後冷冷的說，邪君戰死後會去何處他大體可以明了，這對于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天大的隐患，但是根本沒有辦法阻止，除非能像荒古時代的那兩個家夥一樣，但是他們之前就說過，那樣的家夥千萬年出現一次就已經算是奇迹了，有誰能期待奇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呢？
“我終究還是沒有做到。”
林語擡眼看向時空的另一端，因爲他和邪君的戰鬥牽扯出來的時代碎片也一點點的随風消散而去，白衣男子和絕世魔将都看着林語，一人目光柔和充滿贊賞，一人雙眸炯炯戰意沖天。
“請走好。”林語恭敬的行了一禮之後如此說，一陣清風吹過，時代碎片也不複存在。
“落幕了呢。”玄月走來拍拍林語的肩膀以示安慰。
“總覺得有點悲傷。”林語說道，這種悲傷他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是針對何人，來得莫名其妙讓他猝不及防。
“斬斷屬于自己的因果，總會感覺悲涼，這是很正常的反應，這也說明你真的已經成長了，真好呢。”玄月感慨說！
“或許是吧。”林語笑笑，也不想過多糾結。
“說說看吧，叫我回來，到底有什麽想說的？”玄月問道。
“我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呵呵，我還不了解你？”
“是玲萌的事情。”林語的臉色也凝重了三分。
“玲萌怎麽了？”聽到得意弟子的名字之後，玄月的臉色微微一變，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麽。
“已經有很久沒有見到她了，我在死亡之海調理身體的時候她來過一次，在我身邊待了一段時間就走了，那時候我沒有知覺，隻能依靠四道劍魂的描述得知她的一些事情，她的情況有點不對勁。”林語問道。
“哪裏不對勁？”玄月皺起了眉頭，顯得憂心忡忡。
“太強了。”林語說，這是四道劍魂對那段時間裏的陸玲萌的描述，它們跟随在林語這樣的年輕強者身邊逐漸誕生了靈識，這也能看做一種本能，雖然還不夠完整，但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劍魂對于外界的感知更加敏銳也更加準确，所以從它們對陸玲萌的描述中，林語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因爲能讓四道劍魂說出這樣的話的，陸玲萌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匆匆離去。
“強大不是好事嗎？”玄月笑了笑，但十分牽強。
“如果獲得強大力量的方式是犧牲某種重要的東西，這樣……您覺得還是好事嗎？”林語問道。
“呵呵。”玄月隻是苦笑，說道：“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問玲萌真的隻是斬虹劍劍魂這麽簡單嗎？”林語問道，雙眸閃動，“當年在漠北鑄神兵我與玲萌遭遇他人襲擊，陰差陽錯下，玲萌落入了劍冢内，那個地方……”
說到這裏，林語注意七長老的臉色，她雖然刻意收斂，但林語還是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絲的詫異和擔憂，那麽隻能說明玄月知道劍冢這個地方并了解劍冢的可怕。
不過想想也在情理之中，玄月表面看來雖然傻乎乎的，玩世不恭四處惹事，可她行事都很有深意，明了的事情也不是林語這樣的小屁孩可以比得上的。
“掉進劍冢之後，玲萌險些慘死，但有一把神秘的紫色寶劍庇護，而且離别之時，那把寶劍上出現了一個紫衣劍仙，她讓我好好照顧玲萌，那種感覺很奇怪，怎麽說呢，就像是慈愛的母親托付放心不下的女兒一樣，我相信我的感覺，可是……爲什麽，如果紫衣劍仙是玲萌的母親的話，那她斬虹劍劍靈的身份又是什麽意思？”
“或許，冥冥中都是注定的吧。”玄月歎了一口氣，問道：“劍道一途恐怕再無人說話能比你權威了，在你的理解中，何爲劍靈？”
“劍靈？”
林語微微一愣，說道：“所謂劍靈便是長劍之靈，寶劍材質特殊，劍主又注意培養，加上各種機緣，再加上時間的沉澱，最後劍中會誕生一種奇異的生命體能有自己的思考能力，這就是劍靈。”
這是林語的解釋，所以他手邊掌控的四道隻能算是劍魂而不能稱爲劍靈，因爲他們沒有經過時間的沉澱，真要與真正的劍靈比起來，還差得太遠了。
“其實你說得是不錯的。”玄月說，但突然話鋒一轉，“那麽你有沒有想過要誕生劍魂還有另一種方式？”
“另一種方式？”林語愣了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眼睛突然瞪大，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玄月，雙拳緊握，身體顫抖，臉色蒼白，也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你想到了，是嗎？”
“獻祭！”林語從牙縫中擠出了這麽兩個字來，口中有血絲溢出，顯然是怒到發狂，他想起了陸玲萌的臉，頓時像是被萬劍穿心一般，那痛楚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在開玩笑，是嗎？”林語不确信的問道，玄月不答，可她目光深邃臉色凝重，哪裏有半分開玩笑的痕迹？林語的一顆心也沉降到了冰點，渾身都在哆嗦，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所措。
“林語他怎麽了？難道受傷了嗎？”星域外，楚香月等人擔心的說道，空間被隔絕，他們聽不到林語的聲音，但從投影能看到林語的臉色和狀态都不是太好，讓人看了實在擔心。
“七長老，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林語定下心神之後急忙問道。
“當年我在漠北行走，無意中闖入那一片遺失的世界，裏邊充斥着極其龐大的場域，三方氣息争鬥數千年，爲的就是争奪那一把劍的主導權。”玄月說。
“三方氣息？那一把劍？”
“屠龍者陸狂，惡龍殘魂，還有你曾見過的紫衣劍仙。”玄月解釋，“那一把劍名爲斬虹，也就是玲萌手中佩劍殘虹的前身，那是一把屠龍之劍，更是沾染了衆生鮮血的殺戮之劍，就算是我靠近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通過留存在天地間的烙印碎片，我得知了當年的一角真相。”
“數千年前，具體年份不可考證，漠北出現了一條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惡龍，他手中一把魔劍沾染了衆生鮮血，漠北橫屍百萬血流成河，那一段時間，在惡龍統治下，生靈塗炭冤魂四起，各地有勇者組織謀劃屠龍壯舉，前赴後繼，但是惡龍修爲通天更有趨近大成的魔劍在手，據當時情景，那把劍是真的要無敵了，它吸收所有冤魂壯大自己，我覺得，它已經到了可以是弑神的地步。”
“斬虹劍居然可以弑神？”林語露出了茫然神态。
“是的，那把劍真的有那種力量，惡龍魔劍在手，無敵于天下，各地英傑慘死凋零，那是一段無比黑暗的時期，直到陸狂夫婦的出現，他們與邪魂一戰驚天動地，但具體戰況如何，無人知曉，後人隻知道陸狂成功屠龍，漠北恢複了和平……那一段黑曆史就像是一段創傷，漠北人民不願揭開，所以就連史書對于他們都沒有過多描寫。”
“玲萌呢？”林語問道，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在那一戰中，玲萌到底扮演了何種角色，後來又怎麽樣了。
“後來陸狂夫婦感應到了我的存在，懇求我出手，不是爲他們自己，而是爲他們的女兒。”
“是玲萌？”
“是的，但不是我們所熟悉的人，他們的女兒名字就叫陸玲萌，即使我有絕對零域在手，出手之後足足三個月時間才能夠勉強鎮壓魔劍中的惡龍，有劍靈的魔劍叫做斬虹，我們三人合力抽出了斬虹劍的劍靈，當時的劍靈雖然強大，但并不純粹，分爲四方勢力，互相糾纏，一方是惡龍殘魂，一方融入魔劍的陸玲萌的魂魄，一方是慘死在魔劍下的衆生怨靈，一方是被惡龍打敗後的各種強者的武器上的魂靈，群雄割據，但大體來說，最爲強盛的是惡龍殘魂與陸玲萌的魂魄，他們都在全力争奪主導地位，因爲我的加入，惡龍殘魂被暫時壓制，陸玲萌的魂魄終于得見天日，但是……”
玄月歎了一口氣，眼神悲傷，“但是因爲多年的争鬥，她的靈魂已經變得無比暗淡虛弱，若放下不管，陸玲萌的魂魄煙消雲散也隻是遲早問題，無奈之下，我與陸狂夫婦商議，将劍靈一分爲二，一面是陸玲萌的魂魄，讓她進入輪回，得以轉生，另一方面包含着惡龍之魂，亡者怨靈等諸多負面情緒，不可能放任他們遊走于世爲禍天下，所以我們合力将他們封印在了紫衣劍仙的佩劍之中，由紫衣劍仙代爲監管，我将紫衣劍仙的佩劍放進了劍冢，那個地方很詭異，有各種神兵在外震懾，所以就算是強大的惡龍魂魄也不敢有什麽作爲，如此倒是安定了一段時日。”
“後邊的十數年時間，我與冰仙葉修合力壓制了殘留在斬虹劍上的戾氣，并拜托神兵閣徐夫子重鑄此劍，沒有了劍靈，我叫它殘虹，之後又過了十年，我在紅塵中找到了陸玲萌的轉世身并将她帶回了小竹峰悉心照料教她修煉，傳她劍術，她前世是劍靈，轉世後更是萬古難見的劍靈之體，天生的劍客對劍的領悟能力甚至超過了我和葉修等人，修爲突飛猛進，而經過觀察，她對于前世的事情已經完全淡忘，我也沒有刻意提及，畢竟那種事情，能不提及，那就最好不要提及了。”
“但或許冥冥之中自有上天注定吧，當年在漠北你說你在偶然之下進入了遺失的世界之後，我就知道隻是屬于玲萌的命運齒輪開始轉動了，後邊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後邊的事情，您說的是……龍神寶庫的異變？”林語也想起了當年情形，陸玲萌收到感應前往龍神寶庫參與那一場大亂，當年林語沒有太注意陸玲萌爲何會收到那種感應，現在結合七長老所說，林語頓時明白，那是屬于陸玲萌一人的因果，當靠近屠龍之地的時候，她前世的一些記憶或者說本能會覺醒，引導她前去接觸。
“嗯，龍神寶庫暴亂的發生是玲萌力量暴走的開始，在那之後，她的修爲進境實在快得驚人，而這還是我刻意壓制的結果！”玄月說。
“什麽？！”林語大驚失色，七長老的話對他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陸玲萌的修爲居然被七長老以秘法刻意壓制，而被壓制了進境居然快到這個程度？林語不斷的吞咽口水，震驚非常，陸玲萌的實力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的，被壓制還有如此實力，這已經不能夠簡單的用天賦異禀四個字來形容了，那麽一切的背後所隐藏的東西就值得回味了。
“是前世的力量正在一步步覺醒，是嗎？”林語提出了心中疑問。
“嗯，以龍神寶庫異變爲起點，一切都變得不可掌控，前世的力量慢慢覺醒以後我一直都在關注她的成長，讓我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是記憶嗎？”林語問。
“是的，前世那個女孩的記憶沒有随着力量的回歸而蘇醒，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我居然有些開心。”玄月苦笑一聲，問道：“這麽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
“……”
林語隻能沉默，不要說是玄月了，就是林語自己聽到那句話之後也有種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的感覺，不管是他還是玄月，他的戀人她的得意弟子都是陸玲萌，那個冷漠卻無比細膩的可愛女孩，若前世那人的記憶覺醒，說不得有可能會吞噬掉屬于他們熟悉的陸玲萌的魂魄變成另外一個人，這是林語和玄月所難以接受的，雖然對那個女孩有點殘忍，可……愛真的是一種自私的東西。
“那麽如今玲萌身上産生的各種變化又該做出怎樣的解釋來？”林語問道。
“随着玲萌的力量慢慢的變得越來越強大，我的壓制已經被沖破，玲萌又是一個聰慧的孩子，我想她應該已經感知到了自己身體上發生的各種變化，這種情況下，林語，你覺得她會如何去做？”
“她不會逃避。”林語想也不想就直接說道。
“是啊，以她的性情，她是想在踏入天階之前做一個了結。”玄月苦笑說，林語也無力的望向遠方蒼穹，眼神閃動的是糾結和迷茫，微微握緊了拳頭，突然間，他居然有些害怕，不知該如何去做。
“時間到了呢。”
玄月輕聲說道，現在的她隻是信仰之身，即使有林語的星域和法則的維持還是不可能長久存世，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她的力量正一點點慢慢流失，身形也變得無比虛幻，像是随時都有可能消散而去。
“七長老。”
“不要露出這麽悲傷的表情，我本是戰死之人，能夠重返世間并且幫助你和自己最愛的宗門真的可以算沒有任何遺憾了，林語，以後，玄天宗就靠你們了，請一定要好好保護他們。”玄月輕聲說。
“請七長老放心，我會盡力的。”林語說，這是誓言。
“那就好。”玄月微微一笑，轉身之後，突然問道，“如果……如果事情真的朝最壞的方向去發展，選擇的權利會落在你手上，到那時……你會如何去做？”
“這個……”林語茫然不知所措，玄月的問題直擊心靈，讓他猝不及防，愣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嗎？”
玄月微微一笑，她脫離星域的掌控飛向了小竹峰所在。
“師尊。”
“七長老。”
白雪，楚香月，史詩雨等人望着那一道逐漸消散的魂影哽咽出聲。
“我又回來了，真好呢。”七長老眼中流露欣喜，信仰之身幻滅，化作了漫天晶瑩的星光緩緩的灑落下來，星光帶着思念與信仰回歸了白雪等人的身體，他們感覺身暖暖的，好像七長老從未離去一直都與他們在一起一樣。
思念不絕，信陽不滅，那麽……七長老就不算真正死去。玄天宗所有人雙手合十虔誠的祈禱，也就在這時，星域散去，朝陽之光柔柔的灑了下來，經曆了地獄的陰冷和最深的黑暗，玄天宗涅槃重生，沐浴朝陽，每一個弟子的精神面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今天開始，玄天宗将會變得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