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槍聲和炮聲慢慢稀疏起來。

已經是交戰第八天了，不管是俄國人還是車臣人，都已經筋疲力竭。

俄軍正在調兵遣将，投入新的部隊進行巷戰。

而車臣人，隻能等待援軍的到來。

“還有十天，隻要再堅持十天希伯來人的援軍就要到了。”杜達野夫這樣鼓舞士氣。

那個希伯來報務員就是這麽告訴他的，再堅持十天，希伯來的大軍就會殺到格羅茲尼城外。

到時候裏應外合，什麽俄國人，什麽大明人，都讓他們下地獄去吧。

所有車臣人都對希伯來人抱有信心，認爲他們一定會來支援自己。

這些天，老人、孩子、女人全都拿起槍投入了戰場上。

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房子，都成了俄軍的墳墓。

好多時候，明明已經占領了一條街道。正準備向前攻擊，卻沒想到車臣人會忽然出現在身後發動襲擊。

這種襲擊往往是緻命的，有時候甚至可以幹掉整整一個俄軍排。

當然，這些襲擊者的下場也會非常凄慘。

他們的屍體會被炸得七零八落，然後找一架沒有損壞的投石機，扔進格羅茲尼車臣人占領區。

仗打到了這個份兒上，雙方最後的臉皮都撕掉了，也就不必爲死者留下最後的尊嚴。

很快時間到了後半夜，各處隻是偶爾有一兩聲槍響。

打了一天仗的雙方士兵，全都抱着槍睡在掩體裏面。

杜達野夫激動的看着天空，按照事前約定。今天晚上，會有五艘飛艇飛到這裏。

除了帶走那幾個希伯來人聯絡員之外，還會送來大批的補給。

其中就有最最急需的武器彈藥！

數百名精壯的壯漢等在市中心的空地上，再有十幾分鍾飛艇就會落在這裏。

他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搶運彈藥，如果被大明人發現，火箭彈鋪天蓋地的砸過來，大家會被一起炸到天上去。

今天晚上沒有月亮，地面上擺成三角形的篝火就格外醒目。

天空中傳來機械的轟鳴聲，當轟鳴聲來到頭頂的時候，杜達野夫立刻吩咐人，用一桶桶白雪扔進篝火裏面。

篝火迅速被湮滅，隻剩下一縷縷青煙袅袅升天。

必須讓降落場保持在黑暗中，如果被大明人發現了，鋪天蓋地的的火箭彈就會砸下來。

很快，飛艇在黑暗中慢慢的開始降落。

地面上隻有打着火把的杜達野夫，不斷的搖晃着火把。

飛艇降落的很緩慢，但卻很成功。

飛艇剛剛停穩，一大群壯漢就圍攏過來。争先恐後的爬上吊艙，開始卸貨。

一箱箱的軍火，飛快被運進地下軍火庫裏面。

這些天激烈的戰鬥，已經讓軍火庫幾乎見底。車臣太需要彈藥補充了！

杜達野夫看着一箱又一箱的軍火被搬下來，也樂得合不攏嘴。

希伯來盟友就是講信用，居然冒着被擊落的風險，還是把軍火送來了。

“感謝你們，代我向摩西·達揚将軍問好。”杜達野夫很親熱的拉着杜達野夫的手。

“将軍也向您問号，杜達野夫首領。

因爲害怕被發現，這一路都升到了六千米以上高空。

還真是走運，沒有被俄羅斯人和大明人發現。

趕快卸貨，我們必須要在天亮之前離開。”

杜達野夫點了點頭，天亮之後飛艇那巨大的氣囊簡直就是炮彈吸引器。

足足五艘飛艇的軍火，哪裏是說卸完就能卸完的。

杜達野夫親自上陣，帶領數百個彪形大漢搬得幾乎要累吐血。也隻是堪堪在天亮前一刻卸貨完畢！

眼看天邊已經隐隐約約有了一絲天光，過不了半小時就要露出魚肚白，帶隊的希伯來人暗叫了一聲驚險。

如果再晚一些，明軍發現飛艇那巨大的氣囊，一切就都毀了。

現在升空，還可以趁着天色暗淡的機會逃出生天。

當最後一箱軍火卸到地上的時候，飛艇吊艙緩緩離開地面。

那幾個希伯來人聯絡官，忽然間竄上了飛艇吊艙。

正在對着升空飛艇揮手緻意的杜達野夫，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臉上。

很快，一聲爆炸聲讓所有人回過了頭。

那個裝有電台的堅固堡壘爆炸了！

再回過頭來的時候，飛艇已經急速升空。

身邊有人舉起了槍，卻被杜達野夫制止。雖然心裏也不太相信，但那傳說中的援軍是希伯來人唯一的指望。

“叮鈴鈴……！叮鈴鈴……！”一陣電話鈴響起，值班的參謀立刻操起野戰電話。

“什麽事情？”

“格羅茲尼市中心發現飛艇，正在快速升空。”電話裏面傳出來焦急的聲音。

透過帳篷上的窗戶，看了看天邊隐隐約約出現的一抹天光：“你确定？”

“很确定，是飛艇。雖然遠了些，但還是能夠聽到飛艇的聲音。”電話那邊得到了肯定的答複。

希伯來人的飛艇，技術上遠沒有大明的成熟。更加沒用上柴油動力的發動機，那聲音堪稱震天動地。

也隻有對飛艇不熟悉的俄軍，才會忽略這麽大的噪音。

這個參謀料錯了，其實俄軍早就聽到了飛艇發動機的聲音。而且，已經上報了。

隻是可惜，俄軍沒有野戰電話。自然隻能是逐級上報！

從最前線的班排連隊，再到營、團、最後到師和庫圖佐夫的指揮部。

這些全是需要通訊員用兩條腿來傳遞消息！

等到參謀将消息報告給剛剛睡醒的庫圖佐夫時，天已經大亮了。

如果都是俄軍這樣的速度，這五艘飛艇早就跑沒影了。

但聯軍這邊還有明軍！

這種消息值班參謀不敢怠慢，立刻叫醒了行軍床上的孫之潔。

“消息确實麽？”

“前線說确實！

咱們的飛艇，是絕對不會越過烏拉爾斯克一線的。”參謀耍了個小聰明，今後情報就算是誤報，也怪罪不到他頭上。

“動用飛機，得通過大帥才行。接大帥！”

史德威先行乘坐飛艇飛回了京師，總參參謀部還有許多事情要他這個總參謀長處理。

敖爺和李枭留在烏拉爾斯克，等待格羅茲尼戰役的最後結束。然後帶着李麟戰場觀光一圈兒，就算是結束這次戰争旅行。

還是那句話，如果是俄軍，那五艘飛艇肯定逃掉了。

隻是明軍的通訊手段，保證了明軍快捷的反應速度。

李枭行轅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很快順子敲響了李枭的房門。

“什麽事情？”門裏面傳出來李枭的聲音。

“發現飛艇，估計是希伯來人的。”順子趕忙答道。

“好！”李枭應了一聲披着衣服下了床，操起桌子上的電話：

“格羅茲尼西南，讓孩子們建功立業吧！”

隻是說了一句話，李枭就放下了電話。

“嗚……！”烏拉爾斯克機場上空，發出了尖利刺耳的警報聲。

飛行大隊長郭小寶，眼睛裏面冒出嗜血的光芒，看着眼前的六名飛行員。

“弟兄們，升官發财的機會來了。

二十分鍾前發現飛艇，目前估計在格羅茲尼西南空域。

我們按照預案，呈扇形搜索。誰能抓到，就看誰的運氣好了。

諸君！努力！”

因爲無線電機實在太大，明軍飛機根本不可能裝備得上。

所以，升空之後，尤其是暗夜條件下，飛行員是不可能進行交流的。

在事前，飛行大隊已經做好了預案。

有飛艇，能夠支援車臣的，也隻有希伯來人。

而希伯來人來的方向，也隻能是走格羅茲尼西南空域。

飛行大隊六架飛機，按照六條航線進行扇形搜索。隻要敵軍飛艇在這一片地方活動，絕對逃脫不掉。

加滿了油的飛機，一架接着一架升空了。

最先升空的自然是大隊長郭小寶的座駕，身後的領航員不斷按照指北針和地圖，修正郭小寶的航線。

郭小寶激動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今天如果是自己打下飛艇，那将是世界史上第一次空戰。

飛機快速爬升到六千米高度，這是飛艇規避地面炮火的高度。

希伯來人的飛艇要規避俄軍高射炮，隻能在這個高度上飛行。

雖然飛艇比飛機早走了半個小時，但飛艇的速度照比飛機要慢多了。

僅僅半個小時時間，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視線好多了！

郭小寶甚至能夠看到地面上星星點點的火光，還有一股股冒着的濃煙。

飛機在殘垣斷壁的格羅茲尼上空掠過，地面上有高射炮向他們開火。

“傻帽老毛子！”郭小寶罵了一聲。

遼軍中流行将俄羅斯人叫做老毛子，聽說還是大帥經常這麽說，後來才在軍中流行開來。

郭小寶喜歡這個詞兒，那些俄羅斯人的确渾身都是毛。夏天的時候，風一吹整個人好像有道虛影。

肯定是下面的俄軍高射炮兵沒見過飛機，不知道這是啥，于是發起了攻擊。

好在現在是六千米高空，飛機的飛行速度又快，俄國人的雙二十五毫米高炮，根本拿飛機沒辦法。

按照飛機的速度，掠過千瘡百孔的格羅茲尼隻不過是一會兒的事情。

郭小寶看到地上不斷冒出一團團火，好像點燃了一根根火柴。

冒過一團火苗之後，就是一股沖天而起的硝煙。

郭小寶知道，這是下邊又打起來了。

他這還是第一次掠過真正的戰場，不過看着和在朱日和演練的時候差不多。

隻不過是看不到那些拖着煙塵的坦克和裝甲車罷了！

郭小寶駕駛的斯圖卡，這種飛機上裝備了一挺七點六二毫米機槍。多多少少，具有了一些戰鬥機的屬性。

大明的飛機設計師曾經想将雙二五速射炮搬到飛機上，結果試驗的後果很不好，飛機的機體根本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後坐力。

那玩意真安在飛機上，開火時飛機有在空中解體的危險。

很想投下兩枚炸彈過過瘾！

斯圖卡俯沖的時候，那聲音簡直如同鬼哭狼嚎。

可惜！

爲了節約重量，增加航程。這一次斯圖卡并沒有帶炸彈，隻是帶足了準備攻擊飛艇的子彈。

看不到自己的夥伴，估計這些小子們正和他一樣，在天上一邊開飛機，一邊做着擊落飛艇的美夢。

按照預定的航向，郭小寶追出去好遠。可還是沒有發現飛艇的蹤迹！

飛艇飛行的速度來說，早就應該追上了。

不可能隻提前半個小時，就能落下飛機這麽遠。

況且，希伯來人的飛艇還是那種老式飛艇。

“老大，已經飛行了二百七十公裏了。差不多就得返航了！”領航員提醒郭小寶。

雖然卸載了炸彈，減輕了重量。。

但斯圖卡的最大航程也隻有六百公裏，現在已經差不多到了航程的一半兒，應該返航了。

“娘的！白跑一趟。”郭小寶心裏有些惱恨，爲什麽世界第一場空戰的機會沒落到自己腦袋上。

按照飛艇的飛行速度，自己不可能追不上。如今連飛艇的影子都沒看到，那隻剩下一個解釋。

飛艇便宜了自己的戰友們！

雖說戰友們打下來自己也應該高興，可心裏總是覺得酸溜溜的。

這可是世界第一次空戰，能夠名流千古的那種。

任誰也不想讓這樣的機會，和自己失之交臂。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家都在撞大運，誰運氣好撞上了。

至于運氣不好的……，那就沒辦法了。

“再往前飛三十公裏，真沒有就算了。”郭小寶很是無奈的說道。

“好吧！”領航員見到機長堅持，也就沒說什麽。

扭過頭，看到機身側後正在散發萬道金光的旭日。

“看，那是什麽？”領航員忽然間看到，下面的山谷裏面有幾處類似尾流的東西。

“哪兒？我操，飛艇。”郭小寶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湧向了大腦。

他媽的，這些希伯來人飛艇居然降低了飛行高度。現在估計隻有一千米的飛行高度！

這裏已經遠離戰場，他們不再顧忌地面上會有高射炮。

隻是……！

他們怎麽知道，降低飛行高度的？

如果不是飛艇的尾流暴露，那塗得跟地面顔色差不多的巨大氣囊，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不過被老子逮住了，那就不要說别的了。

斯圖卡一個俯沖，帶着鬼怪的嚎叫沖向了下面的希伯來人飛艇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