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七章



“俄國人,投降吧。你們沖不出去了!”回答喊話的是一顆灼熱的子彈。

奧爾科力夫斯基摸向腰間的子彈袋,但卻摸了一個空。

回頭看了一眼,十幾雙眼睛都在看着他。

“沒了?”

“沒了,你那是最後一顆。”

奧爾科力夫斯基無奈歎了一口氣,他們在斯摩棱斯克堅持了兩個月時間。

或許,他們也是斯摩棱斯克城裏唯一的抵抗力量了。

因爲,外面已經聽不到槍聲。

擺在他們面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麽當俘虜,要麽……!死。

“投降!還是死。”

奧爾科力夫斯基看了一眼手下的弟兄們,兩個月前跟着他的一個連,現在還剩下十三個人。

十三,不是一個吉利的數字。

不過到了這個地步,吉利不吉利也不重要了。

“呵呵!要投降,也不用等兩個月。

奧爾科力夫斯基上尉,我們一起沖出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副連長克裏廖夫手裏拿着一顆手榴彈,這是他們剩下的最後一顆手榴彈。

波蘭人慢慢的逼近了,就在他們的營房外面,躺着幾百具波蘭人的屍體。

過去兩個月時間裏,除了死人,沒有一個波蘭人能夠進入到這座營房裏面。

波蘭士兵端着槍,刺刀反射着陽光。

他們腳步緩慢,畢竟地上躺滿了屍體。

好多人,他們都認識。

“轟!”一聲爆炸,直接倒下了三個波蘭士兵。

接着,就聽到一聲高喊:“烏拉。”

一群衣衫褴褛的俄羅斯人沖出了營房,他們有的手裏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

有的人拿着椅子腿,甚至還有人手裏拿了兩塊石頭。

他們像瘋子一樣,瘋狂的叫着,吼着。他們嘴裏發出的聲音,估計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砰!砰!砰!”

槍聲一瞬間就響了起來,那些叫嚣不已的俄羅斯士兵身上不斷噴湧鮮血。

“烏拉!”奧爾科力夫斯基大聲喊了一嗓子,身體仿佛充滿了狂暴的力量。

他手裏的步槍砸在波蘭士兵的腦袋上,因爲力量實在太大,步槍甚至被砸碎了。

拿着半截破碎的步槍,奧爾科力夫斯基直接把刺刀捅進了波蘭人的身體裏。

一擡頭,就看到了波蘭人黑洞洞的槍口。

奧爾科力夫斯基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準備好了承受那顆灼熱的子彈。

“砰!”

槍聲響了,那波蘭士兵的腦袋好像一個爛西瓜一樣碎裂開來。

街道上,出現了一輛奇怪的鐵車。

鐵車上面噴塗着大大的紅色五角星,鐵車上面的炮塔,不斷的噴吐着火舌。

十二點七毫米重機槍的威力狂暴絕倫,他們掃射着看到的一切。

那些藏身殘牆後面,對着鐵車射擊的波蘭士兵,被穿過牆壁的子彈打成了兩截。

好幾個半截的波蘭士兵,就在血泊裏面絕望的嚎叫着。聲音之慘,讓奧爾科力夫斯基如堕地獄。

“明軍!是明軍,我的盟軍來了。大明人幫助我們了。”沒見過裝甲車,但奧爾科力夫斯基見過血紅的五角星。

他知道,這是大明的軍隊來了。

身後沒有人回答他,轉過頭來。他看到自己的兄弟,已經全都躺在了血泊裏面。

一時還沒有死的,也在血泊裏面哀嚎。

天空中出現了發出巨大轟鳴的鐵鳥,這些鐵鳥扔下的炸彈,讓大地都爲之顫抖。

一串串機槍子彈,好像條火紅的鞭子,肆意的抽打着大地。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順帶将波蘭士兵撕成碎片。

明軍來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鋼鐵狂獸。

這些東西噴吐着青煙,發出震天怒吼。履帶碾過一切東西,大腿粗的樹直接推倒碾過去。

順帶,将被砸在樹下一時不得脫身的波蘭士兵一起碾成肉泥。

奧爾科力夫斯基那身破爛的俄軍軍裝救了他,掃射一切的機槍放過了他。

行屍走肉一樣行走在斯摩棱斯克的大街上,往日裏熙熙攘攘繁華的大街,現在已經變成了斷壁殘垣。

街道邊上到處都是屍體,樹上挂滿了人頭。

好多小孩子的屍體,就那樣靜靜的躺在路邊,好像睡着了一樣。

屋子裏面,可以看到好多赤裸的女人屍體。

她們無一例外,都是仰躺在床上,下身一片狼藉。

屍體都很新鮮,不像是入侵那天死的。

帶着滿腔的仇恨,奧爾科力夫斯基拿起波蘭人的武器。想着加入大明軍隊,他站在路邊向路過的鐵車叫喊。

因爲從開始到現在,他沒有見過一個明軍士兵。

沒人搭理他,盡管他跟着鐵車跑,也沒人搭理他。

明軍都坐在鐵車裏面,沒一個人探出頭來。

他的喊聲淹沒在塵土和巨大的噪音裏!

不過奧爾科力夫斯基不準備放棄,他跟在鐵車的後面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跟着鐵車跑,但他就是想跟着鐵車一起殺那些該死的波蘭人。

跑出城門的時候,奧爾科力夫斯基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好像灌了鉛一樣。

他聲嘶力竭的喊,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坐在一座房子的廢墟上,看着逐漸遠去的鐵車,心裏充滿了悲涼。

忽然,地平線上蕩起了沖天的煙塵。

那煙塵甚至蓋過了鐵車蕩起的煙塵!

那是……!那是……!

“立陶宛彪騎兵。他娘的,這些波蘭人的狗。”奧爾科力夫斯基看到那一片紅色盾牌之後,立刻知道這是誰。

這些盤踞在維爾紐斯的家夥,和波蘭翼騎兵一樣難對付。

盡管機槍已經普遍存在,可騎兵的突襲仍舊非常有用。

當初,就是這些立陶宛彪騎兵彙合波蘭翼騎兵一起。分割包圍了出城援助邊境的俄羅斯人一個師。

可憐原本可以防守住堅固堡壘斯摩棱斯克的人馬,就這樣被砍瓜切菜一樣的幹掉了。

當時看到這一幕,奧爾科力夫斯基就發誓。

有一天,他一定要讓這些背叛的立陶宛人付出代價。

就在奧爾科力夫斯基咬牙切齒的時候,在地平線的另外一邊。

同樣出現了大股騎兵,這些騎兵手持長矛。身上穿着锃亮的盔甲,背上背着頂部稍彎的抽象形翅膀。

這就是大名鼎鼎波蘭翼騎兵!

在機槍橫行的當代,還保留着騎兵的國度。也隻有立陶宛和波蘭這兩個奇葩國家!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兩個國家之前還是一個國家。他們擁有共同的國王,國家也曾經合并過。

“翼騎兵……!”奧爾科力夫斯基嘟囔了一句。

他們面對的是三十幾輛大明國的鐵車,雖然這種鐵車刀槍不入。

可……,可對面可是成千上萬的騎兵。

大明鐵車部隊,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加快的速度。對着那些騎兵狠狠撞了過去!

奧爾科力夫斯基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兒,大明的指揮官太過托大了。

這麽少的兵力,怎麽就敢向有絕對優勢的騎兵沖鋒。

雙方軍隊快速的接近着,天上的鐵鳥又從雲層裏面鑽了出來。

一枚枚炸彈在騎兵群中爆炸,每一顆炸彈都會在沖鋒的騎兵群中開出一片空地。

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彈坑,邊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屍體。

鐵鳥扔掉翅膀上挂着的炸彈之後,它們并沒有離開。

它們沖上高空,接着有帶着刺耳的嗡鳴俯沖下來。

機槍射出一連串的子彈,打得下面的騎兵血肉橫飛。

兩軍甚至還沒有到機槍射擊的距離,騎兵就損失慘重。

很快,騎兵們就嘗到了現代武器的滋味兒。

作爲輕型坦克使用的一号坦克,上面的雙二五速射炮開火。

這東西的有效射擊距離,達到了恐怖的一千二百米。

之所以這麽近,不是因爲射程達不到,而是觀瞄設備不行。

不過對方這麽密集的陣型,還在乎什麽觀瞄。

奧爾科力夫斯基看到鐵車裏面噴出一連串的火舌,很遠地方的翼騎兵被射得人仰馬翻。

光天化日之下,動用騎兵沖鋒,還真是不至死。

很快,剩下的那些步兵戰車也開始噴吐火舌。

那些翼騎兵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那些漂亮的铠甲,在子彈面前跟一層紙沒區别。

紅色鮮血在铠甲的破損處四散飛濺,他們幾乎沒有靠近那些大明鐵車。

數千人的騎兵就傷亡殆盡!

不過他們用鮮血付出的代價也不是沒有收獲,立陶宛彪騎兵趁着大明鐵車全力對付翼騎兵的時候,從側翼沖了過來。

大明鐵車在運動中轉變陣型的時候,他們已經沖到了大明鐵車百十米的距離上。

剛剛調轉過車頭,大明鐵車上面的機槍和雙二五速射炮開始拼命射擊。

一瞬間,前排的立陶宛彪騎兵倒了一片。

就好像海浪拍在礁石上,瞬間破碎成了無數碎片。

“好啊!打,殺光這些狗日的立陶宛人,殺光這些狗日的波蘭人。”奧爾科力夫斯基握着拳頭,在廢墟上瘋子一樣又蹦又跳。

高速沖鋒下,立陶宛騎兵沒有任何逃跑的餘地。

他們甚至隻有迎着子彈沖鋒這一條路好走!

怪事發生了,大明鐵車在瘋狂開火之後,很快……!啞火了。

一輛接着一輛的大明鐵車不再射擊,甚至天上的鐵鳥,也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不會是沒有彈藥了吧……!”奧爾科力夫斯基嘟囔着。

在斯摩棱斯克守了兩個月,奧爾科力夫斯基飽受彈藥缺乏的苦惱。

如果他們有彈藥,最後的十二個兄弟也不會死。

雖然沒有彈藥,但大明鐵車還是瘋狂的迎着立陶宛彪騎兵沖了過去。

兩支告訴行進的軍隊撞到了一起,那場景隻能用慘不忍睹形容。

驕傲的騎兵把長矛戳在鐵車上,結果被彈了回來。

長矛倒撞,反而把騎兵從馬上頂了下來。

然後……!

鋼鐵的履帶就把他們碾進了泥土裏面。

鋼刀劈砍在鐵車上面,爆出一朵朵火星。卻連一道刀痕都留不下!

騎士卻被震得虎口爆裂,疼得連刀都拿不住。

大明鐵車肆意的碾壓着立陶宛彪騎兵,有些鐵車履帶甚至被死人和死馬的肌腱塞滿,不得不停下來。

即便是停下來,那些鐵車也沒有失去戰鬥力。

鐵車上面的鐵蓋子打開,一個個大明士兵探出身來。

手裏那種奇怪的槍是連發的,連槍栓都不用來,就可以不斷射擊。

好容易沖過來的立陶宛彪騎兵,發覺自己拿這些鐵車根本沒辦法。

他們沒有遠程攻擊武器,在阿卡步槍的攻擊下,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

最要命的就是,那些大明坦克乘員的射擊技術還都不錯。

百十米内幾乎是彈無虛發,一發發點射下來,立陶宛彪騎兵同樣連逃跑都做不到。

奧爾科力夫斯基癡呆一樣呆立在廢墟上,僅僅半個小時時間。地上再沒有能站着的騎兵!

從眼前一直到目光盡頭,到處是人和馬的屍體。

濃重的血腥味兒,幾乎熏得人不敢呼吸。

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富有殺戮效率的軍隊,半個小時而已。他們屠殺了總數超過一萬人的騎兵!

至于傷亡,奧爾科力夫斯基覺得應該是零。

至少在奧爾科力夫斯基眼裏,他們沒人受傷。

因爲自始至終,無論是波蘭翼騎兵還是立陶宛彪騎兵,他們都沒能接近大明士兵。

最近的時候,是長矛刺在鐵車上的時候。

不過很明顯,長矛刺不穿鐵車。

他們手裏的鋼刀,也砍不開鐵車。

大明鐵車不再向前狂奔,而是聚集在一起停下來。

很快天空又傳來一陣轟鳴聲,聲音之大簡直能夠震穿人的耳膜。

天空之中出現了巨大的飛艇,奧爾科力夫斯基發誓,這是他這輩子看到最大的飛艇。

飛越過頭頂的時候,奧爾科力夫斯基感覺天空都被遮蔽了。

飛艇降落到地上,那些鐵車迅速聚攏過來。

有些飛艇上抻出來許多管子,那些管子直接插進鐵車裏面。

還有些鐵車從飛艇上,将一箱箱彈藥直接搬進鐵車裏面。

很快,加油的鐵車和裝載彈藥的鐵車互相調換。

前後不到一個小時時間,那些鐵車再次轟鳴起來,向着遠處奔襲而去。

幾乎與此同時,天空中再次出現了鐵鳥。

很快,奧爾科力夫斯基身後,也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在他的眼裏,路上是一眼看不到頭的鐵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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