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就會上數十萬人投入最慘烈的撕殺。

換做二十年前，李枭絕對不會有這種壓力。

那個時候，他手下隻有一百人。

可現在……！

手握着巨大的權利，心頭卻有無盡的壓力。

李枭看着陰暗的天空，直到天空逐漸黑去。

整整一個晚上，天上的飛艇都在不停轟鳴。

并且，伴随着激烈的槍炮聲。

這一夜，明軍罕見的派出了斯圖卡。

寒風在呼嘯，可天空中那鬼怪一樣的聲音也在呼嘯。

一艘接着一艘的法軍飛艇，被打爆了氣囊。

這些飛艇燃燒着熊熊烈火，旋轉着墜向地面。

裝着食品和藥品什麽的吊艙還好，可那些裝着彈藥的吊艙，落到地上的時候會引起巨大的爆炸。

連帶着，把飛艇吊艙撕成碎片。

當然，明軍也付出了很大代價。

二十幾架戰鬥機因爲迷航而耗盡了油料，飛行員跳傘逃生。

所幸，飛行員們都跳進了大明控制區。其中有三個飛行員，因爲降落傘故障直接摔死。

飛行員們的血沒有白流！

這一夜，法軍收到的物資，僅僅是以前的四成。

天剛蒙蒙亮，法軍嚴陣以待。

昨天一個晚上，他們都在拼了命的挖掘戰壕和防炮洞。

昨天白天的時候，明軍推進了十五公裏。

大炮轟的法軍擡不起頭來，而法軍炮兵，則遭受了明軍慘無人道的轟炸，連一半的戰力都發揮不出來。

因爲秃鹫一樣盤旋在上空的斯圖卡，隻要看到火炮發生的煙霧，就會淩空俯沖下來。

然後，就是緻命的炸彈爆炸。

那炸彈比人的腰都粗，落下來真的是毀天滅地。

八八炮要用來反坦克，還不能奢侈的用來打飛機。

雙二五高射炮，射速雖然高，但口徑太小殺傷力有限，而且……很難打得到非得飛快的斯圖卡。

炮兵不敢開炮，也就意味着前線的官兵們，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對抗大明的鋼鐵洪流。

大明人非常準時，早上八點鍾，第一批炮彈準确落在了法國人的陣地上。

法國人早就準備好了，防炮洞不但挖得深，而且還用木頭死死撐住。

饒是如此，一百二十毫米炮彈落下來的爆炸聲，仍舊讓人頭皮發麻。

有些倒黴的家夥，炮彈正好砸在了防炮洞上面。

直接就把防炮洞炸塌了，三米多深的土層，直接把人活埋了。

法軍士兵們大都扔掉槍，抱着腦袋蹲在防炮洞裏面。

現在的戰争，槍對他們來說用處不大。

明軍能被用槍打到的目标，基本上都防彈。

即便是以皮薄著稱的一号坦克，即便頂到十米的距離，步槍也絕對打不穿。

至于那些明軍步兵，那些怕死的家夥，全都猥瑣的縮在裝甲車後面。

别說是步槍，就算是機槍也沒有辦法。

戰争進入到了大炮的時代，誰家的炮兵厲害誰就能占據戰場主動。

八點十五分，進行了十五分鍾炮擊之後。

明軍坦克開始向法軍陣地發起沖鋒！

法軍陣地上，則是一丁點兒聲音都沒有。

明軍坦克開進到五百米距離上，法軍都沒有任何反應。

因爲天上，至少有二十架斯圖卡，正在上空盤旋。

“轟！”一輛坦克冒出火光，緊接着“砰”的一聲，炮塔被掀翻。

沖天的大火，好像點燃的爐竈一樣。

不，像是安了鼓風機的爐竈。

四百米的距離，八八炮還是按奈不住開火了。

這個距離上，八八炮是無敵的。

即便的蛋形炮塔的四号坦克，也經受不住八八炮在四百米上的一擊。

明軍坦克接二連三的起火，爆炸！

幾乎同時，明軍坦克也開始向暴露出來的八八炮開火。

天上的斯圖卡，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兒鲨魚，一架架從天上俯沖而下。

巨大的炸彈落下來……！

五百公斤的航彈，爆炸之後會産生強大的沖擊波。

即便炸彈沒有正中八八炮，那緻命的沖擊波也能把炮手們活活震死。

祖寬放下望遠鏡，他很懷念有衆多火箭炮參與進攻的日子。

那個時候明軍進攻前，會先讓火箭炮把敵人的陣地犁一遍。

被大口徑火箭炮犁過一遍之後，什麽狗日的八八炮還有那些蟑螂一樣的法國士兵。

可現在，他沒有火箭炮，沒有足夠洗地的火力。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滿桂已經習慣于用大炮說話。

隻要炮彈足夠的多，足夠的大，就沒有攻不下來的陣地。

不像是現在，攻打一個連高地都算不上的地方，居然損失了五輛坦克。

騎一師的家底厚實，也架不住這樣消耗。

隆隆的坦克和裝甲車開上了法軍陣地，除了八八炮之外，四号坦克無懼法國人的任何兵器。

火箭筒，彈開！

步兵炮，彈開！

反坦克手雷，夠不着。

那些士兵們剛剛從散兵坑裏面冒頭，就被坦克上的十二點七毫米機槍爆頭。

已經開打兩天了，法軍了解明軍的套路，明軍也了解了法軍的套路。

對付那些神出鬼沒的，手持反坦克收留的家夥，十二點七毫米機槍是很好的對應武器。

這東西居高臨下，射擊死角隻在坦克五米範圍内。

用來射擊那些該死的法軍步兵，簡直是再合适不過。

不但他們，裝甲車上面的十二點七毫米機槍，也在噴吐着火舌，射擊一切看起來長得像法國兵的東西。

裝甲車上面的十二點七毫米機槍，還裝着防護護盾，即便偶爾有子彈打在護盾上也會被彈開。

機槍一類的東西，作用隻能破壞裝甲車輛上的油漆。

履帶無情碾過了法軍陣地，開始向縱深發展。

不過法軍現在是大縱深作戰，第一道陣地後面，連着的就是第二道陣地。

壕溝和散兵坑層層疊疊，甚至有些地方還有陷阱，坦克履帶碾到那上面，會有傾覆的危險。

昨天，就有兩個車組不慎掉進了坑裏。

“各部隊跟上，從突破口打進去。”祖寬一聲吩咐，身邊的坦克紛紛開動。

準備順着突破口一路殺過去，直接殺穿法軍陣地，準備從後面包抄法軍。。。

前鋒坦克碾過法軍在陣地的時候，那些沙土下面，忽然間站起來幾個人。

這些人有的手裏拿着爆破筒，有的手裏拿着反坦克收留，還有的，幹脆就是抱着炸藥包。

“法蘭西萬歲！”随着一聲聲口号，這些人合着身子撲向明軍坦克。

即便被機槍打中，身子也會因爲慣性撲過去。

一輛坦克同時被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圍攻，太突然了，機槍手根本忙活不過來。

還有些人，幹脆等到坦克壓到了他們身上，才拉動了手裏的導火索。

“轟！”

“轟！”

“轟！”

“……！”

連續不斷的爆炸聲中，明軍坦克一輛接着一輛的停了下來。

祖寬的臉色冷峻起來，他沒想到法國人會這麽玩兒。

作爲坦克部隊指揮官，他太知道四号坦克的弱點在哪裏。

别看坦克開起來虎虎生風威風八面，它和所有裝備一樣都有弱點。

隻要在坦克炮塔和車體結合部，或者駕駛員座艙上方，放上五到十公斤炸藥。

爆炸威力就可以震暈，或者震死車内坦克乘員。

這個秘密，隻有大明坦克部隊團以上軍官才知道。

卻沒想到，法軍居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掌握了這個秘密。

那些趴窩的坦克，很有可能不是坦克損壞了，而是坦克裏面的人損壞了。

激戰了一天，雙方均損失慘重。

明軍主動撤離陣地，脫離了接觸。

臨走的時候，還拆走了坦克發動機，并且重新爆破了所有的被毀坦克。

“小夥子們幹的不錯，雖然損失大了一些，可也成功的把明軍拖在别爾哥羅德。

隻要再拖延兩天，我們的軍隊就能夠把他們團團包圍起來。”

内伊非常興奮，因爲今天天黑明軍第一次主動撤退了。

一天打下來，明軍不但沒有前進，反而損失了二十多輛坦克。

距離拿破侖給出的日期，他隻要再堅守兩天，就是反攻的日子。

戰争開始以來，法蘭西打了太多的敗仗，現在從拿破侖到普通的法國士兵，都無比渴望一場勝利的到來。

而勝利，就在眼前。

拿破侖并沒有食言，即便昨天晚上損失慘重，天黑下來之後，他仍舊調集了數量衆多的飛艇，前來爲第一軍運送補給。

忙活了一個晚上，損失的彈藥和裝備再度充盈起來。

那些被打得潰散，重新整編的法軍部隊，有一種滿血複活的感覺。

天再次亮起來，法軍早早吃過了早飯，趴在戰壕裏面，等待着明軍例行的炮擊。

然而……！

明軍沒有炮擊，甚至前線根本看不到明軍的影子，寂靜的戰線上，除了落在地上吃屍體的烏鴉，什麽都沒有。

對于普通法國士兵來說，這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事情。

可前線傳來的消息，卻讓内伊坐立不安。

他的任務是把明軍吸引在别爾哥羅德，包圍圈就要形成了，可千萬不要讓明軍跑了。

從八點等到九點，再從九點等到九點半。

除了天上盤旋的斯圖卡，不時扔下來一顆顆炸彈之外，根本沒有明軍的影子。

十點鍾，内伊再也坐不住了。

法軍開始派出騎兵，偵查明軍的下落。

騎兵派出去很多，可到了中午，卻沒有一名騎兵回來。

騎兵沒有回來，内伊的心卻稍稍安定下來。

沒有騎兵回來，說明他們都被幹掉了。

而幹掉他們的，隻能是明軍的部隊。

馬再能跑，也絕對跑不過明軍的坦克。

明軍這是想把自己的部隊，引誘着離開陣地，然後進行圍獵。

嘿嘿！

老子不上你的當。

“命令，各部隊原地堅守。

繼續派出輕騎兵偵查，給他們帶上信号彈，隻要遇到明軍立刻打信号彈。”

内伊也學乖巧了，即便損失了一些騎兵，也要知道明軍的位置到底在哪裏。

騎兵們放出去一個小時，前線士兵們也沒有看到信号彈。

内伊盤算了一下，這麽說起來，明軍至少在三十甚至是四十公裏遠的地方。

想誘騙老子離開陣地，沒門兒！

就在第一軍不動如山的時候，沿着北頓涅茨克河趕來的第四軍，正在進行急行軍。

第四軍軍長達武元帥，不想這樣耗費士兵們的體力。

可沒辦法，皇帝陛下的命令是死命令，必須在明天日落前，趕到預設陣地。

切斷明軍東歸的道路！

道路情況太糟糕了，重武器幾乎沒辦法挪動。

許多炮車，都是剛出了這個泥坑，又掉進那個泥坑裏面。

一天下來，行進五公裏就算是快的。

這些炮車不但沉重，而且體積龐大。

往往一輛炮車陷進淤泥裏面，就能堵住一大長串兒的馬車。

沒辦法的達武，隻能命令步兵先行前進。

至于到時候靠着步兵的輕武器怎麽打坦克……！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皇帝陛下的命令是，明天天黑之前趕不到地方，提頭來見。

第四軍二十萬之衆，一路拖拖拉拉，在大平原上稀稀拉拉形成了數條四五十公裏長的行軍隊伍。

達武擔心的看着自己的手下，強行軍導緻很多步兵掉隊。

最前面有些連隊，甚至已經走散了。

一個連稀稀拉拉的連綿一兩公裏是常有的事情！

各種部隊混雜在一起，在泥濘的道路上行走，不時還有人因爲雞毛蒜皮的事情吵起來，甚至打架。

如果這個時候，明軍來進攻……！

遠處再次傳來鬼怪一樣的叫聲！

又是該死的飛機！

達武看到，自己的士兵們紛紛撲到路邊的泥坑裏躲避明軍飛機的掃射。

一連串兒的掃射之後，那些渾身沾滿泥漿的泥人，紛紛從泥坑裏面爬出來，繼續狼狽不堪的行軍。

飛機太讨厭了！

每天因爲飛機的掃射和轟炸，讓法軍行軍速度大大遲滞。

路上那些大坑，也是飛機用那大大的炸彈硬生生砸出來的。

“元帥，小心！”

一個參謀，抱着達武元帥跑下了路基。

一架斯圖卡掃射着，從他們的頭頂掠過。

道路上沒有來得及逃走的士兵們，紛紛被飛機上的機槍擊中。

“媽的！”達武掏出手槍，對着遠去的飛機連連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