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毛人的情況怎麽樣?”努爾哈赤很擔心的問代善。
和紅毛人的聯系,一直都是代善在進行。現在出了事情,自然第一個向他詢問。
代善沒說話,隻是看着自己的兒子碩托。
“瑪父!明軍水軍偷襲了碼頭,紅毛人的戰船都被擊沉了。不過,他們的火藥船停泊在小碼頭上。火藥船沒事,紅毛人的戰力就不會損傷。”
“碩托!這麽說,紅毛人現在隻能靠我們了?”多爾衮忽然開口問道。
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努爾哈赤更加看重多爾衮。他認定,這個小兒子将來必成大器。
“是吧!”碩托不知道這位小叔叔要幹嘛,隻能含糊的答應。
“父汗!明軍火藥犀利,但紅毛人的火器似乎更加犀利。您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派人跟紅毛人學習一下火器,至少我們要學會怎麽配制火藥。
現在紅毛人的船沒了,他們想在這裏生活下去,隻能靠我們的幫助。不怕他們不交出火藥的配方,還有幫助我們訓練火器部隊。”
“十四叔,紅毛人是我們請來幫着打仗的。您這麽做,不是背信棄義麽?”嶽托看不過去了,多爾衮這麽做,後果就是碩托的名聲會比狗屎還要臭。
“怎麽叫背信棄義,我們又沒有賴賬。隻不過,現在增加了一些條款而已。況且他們今後都要吃用我們的,誰會白養着他們。咱後金不是吃白飯的地方,想填飽肚子,得拿出點兒東西才行。”
阿濟格笑吟吟的看着嶽托,嶽托恨得牙癢卻沒有辦法。現在阿濟格,多爾衮,多铎哥仨正當紅。跟他們起沖突,沒好果子吃。
“阿瑪……!”見代善不說話,多爾衮立刻求助老爹努爾哈赤。
“代善!多爾衮說的有道理,你讓碩托跟他們說。今後想要在我們後金生活,就得幫着我們訓練火器軍隊。另外,火藥的配方還有火器的制造方法都得交出來才行。”
努爾哈赤立刻同意了多爾衮的建議!
自從出道以來,努爾哈赤一直都很想有一支火器軍隊。可惜,女真人手工業太糟糕。連鐵鍋都做不出來,更别說高級的火铳。
繳獲明軍的火铳,結果被李枭一股腦的勒索走了。
想想這事情就生氣,那個覺羅拜山今天跟着大隊人馬沖擊錦州城,卻沒想到被戰馬給踩死了。
看到破破糟糟的屍體,努爾哈赤不得不擠出幾滴眼淚,安撫那些老臣們的心。臉上滿寫滿了悲痛,心裏卻是一萬隻草泥馬呼嘯而過。那麽多火铳槍管兒換回來的家夥,就這麽被馬踩死了。
他娘的死了幹淨!
多爾衮說出主意來的時候,代善就知道不好。
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會被女真人瞧不起。可在後金,努爾哈赤說出來的話就是天。
隻要是他老人家說出來的事情,有困難要去辦,沒有困難制造困難也得辦妥了。
“嗻!奴才這就吩咐碩托去辦。”看到碩托還想說話,代善趕忙答應下來。
“錦州的城牆破了,兩黃旗打了一個晚上也乏了。兩紅旗接着打,兩藍旗在外圍警戒。兩白旗攻打其他三面城牆,争取用這個方法,在别的地方也撕開口子。
遼軍的精銳都在錦州,隻要拿下錦州。咱們就能沒有後顧之憂的跟李枭決戰,幹掉了李枭。山海關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今後大明的京畿任我們馳騁。”
努爾哈赤看着濃煙滾滾的錦州城,第一次生出了進攻大明京畿的想法。他曾經去過那座雄偉的城市,高大的城牆曾經給他巨大的壓迫感。
在最有野心的夢裏,努爾哈赤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夠攻下那樣的城池。
現在機會似乎就在眼前,他帶着自己的全部六萬大軍。隻要踏平錦州城,大明就像是穿着肚兜的大姑娘一樣顯露在自己面前。李枭,就是那片肚兜兜。
就算李枭火器犀利,就算李枭一直能壓着後金打。就不信,六萬大軍一起壓上去,拿不下這個小王八蛋。
袁崇煥見到何可綱的時候,這家夥被放在一個台子上。兩條腿都斷了,一看就知道是被悍将硬生生砸斷的。左腿上面傷在大腿還好,可右腿膝蓋被砸碎了。今後能不能走路,還真是個大問題。
肩胛骨被砸碎了,鎖子骨也被砸斷了。何可綱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台子上疼得直哼哼!
甲胄破破爛爛的,上面滿是箭矢射出來的窟窿。單單是前胸就有十幾處,沒有堅固铠甲的保護。何可綱早就被射死了!
南城破了他要負責任,可要說何可綱沒有拼命,那絕對是昧着良心在說話。
“讓醫官好好的照顧!”袁崇煥吩咐一聲,就帶着一衆将校走了出去。
處置何可綱的事情,還是交給李枭頭疼吧。遼軍一向很抱團,到時候可得給李枭提個醒。不管怎麽說,何可綱也算是盡力了。
祖大壽從城牆上面撤下來,頂上去的是吳襄。現在何可綱的兵,也由祖大壽帶着。吳襄的威望,還駕馭不了别人的兵。
“南城破了,其他城牆也不好守。士卒們不但要應對外面的攻擊,還得應對裏面的。如果紅毛人參戰,這仗就難打了。”祖大壽看着濃煙滾滾的南城,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李枭給他們的命令是堅守三天,現在的情形是南城已經告破。如果李枭後天才來,估計能做的隻能是給他們收屍。
“無論如何也要守住三天,三天隻有總兵大人就會來救援我們。家底不要了,地雷,手榴彈,還有大号的炸彈可勁兒的造。隻要挺到了明天,總兵大人就會來。”
“希望吧!”祖大壽說了一聲扭頭就走,他也不知道爲啥,袁崇煥對李枭有一種迷信般的信任。
太陽升起來之後,鞑子兵的進攻更加瘋狂。殘垣斷壁的城牆上已經被肅清,那裏再也沒有一個活着的明軍。
潮水一樣的鞑子兵,瘋子一樣沖上來。一群被當官兒的驅趕的民夫,被指令去抵擋。民夫們不敢,結果被砍了幾個叫嚷的家夥之後,也就敢了。
祖寬覺得自己要死了,昨天晚上被兇悍的鞑子騎士撞出來的傷似乎很重,吸一口氣肋條骨就鑽心的疼。
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鄰近街道的房子裏面也都是屍體。好多房子都在燃燒,清晨太陽探出頭來的那一刻,整片南城都是濃煙滾滾的。
鞑子兵借着房屋的掩護,向街口的明軍靠近。燒房子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錦州現在是兵城。那些房子可都是大家夥的營房,好多兄弟的家底都在裏面,現在都随着大火化成了灰燼。
到處是屍體,到處都是死人。有明軍的,也有鞑子兵的。不過更多的是民夫的。
這些民夫原本就是農民,他們這雙手拿着鋤頭的時間明顯要高于拿刀。面對兇惡的女真人,一般都是一個照面就被鋒利的砍刀劈成兩半。
他們手裏的家夥就算是砍到了人家,也會被人家的铠甲防護住。而這些民夫身上,隻有那麽薄薄的一層棉衣。
眼瞧着一個鞑子兵砍翻了一個民夫,祖寬顧不得胸口的疼痛。抄起身邊的弩箭,擡手就給了一箭。
弩箭射中了那人的胸口,那家夥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掄圓了砍刀劈掉了另外一個民夫的胳膊!
“操!”運氣真他娘的差勁兒,弩箭居然射到了人家的護心鏡上。那是一塊圓形鋼闆,自己的胸前也有一塊。弩箭根本射不穿那東西!
祖寬操起砍刀,就要沖過去。
“别上去!”祖承訓一把拉住祖寬,眼神驚駭的看着身後。
兩架投石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推了過來,看到投石機上面的東西,祖寬魂兒都要飛出來。
一百斤的大火藥彈,裏面布滿了鉛子兒和鐵釘。這玩意炸起來……!
祖寬不敢想,前面正跟鞑子糾纏在一起那些民夫的下場。
火藥彈太重了,投石機隻能把這東西投出差不多兩百步的距離。
“操!這幫當官兒的是不是人。”祖寬吼了一嗓子,就被祖承訓按倒了地上。
身後的投石機發動了,冒着青煙的火藥彈直直的飛了出去。落地之後,直接就把三個鞑子兵給砸死了。
“轟!”祖寬覺得腦袋上一陣勁風吹過,發悶的胸口幾乎不能呼吸,接着碎石打在铠甲上叮當作響。
一陣煙霧把所有人都吞噬掉,咳嗦着爬起來。他娘的肋條骨更疼了!
從昨晚半夜就沒有停止過的喊殺聲停止了,祖寬和祖承訓看着眼前的情形有些發傻。
剛剛還擠滿了人拼鬥的街道,現在變得空蕩蕩的。貼着地面鋪着一層滿是灰塵東西,
焦黑的樹上挂了三條胳膊,還有幾條大腿。還有一個倒黴家夥,半個屁股都在上面。
一隻人的手挂在樹枝上,随着風一蕩一蕩的。
鮮血合着泥土還有硝煙,形成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聞着想吐,卻有吐不出來。
“天殺的!那些缺德的玩意,應該斷子絕孫!” 12723/6620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