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過京城的人自然不知道這裏面的貓膩兒,丐幫可以說已經成了京城地下勢力的一股泥石流。在京城裏面耍賴要錢,欺壓其他地方來的乞丐已經成了常事。甚至暗地裏,還做一些拐賣人口、綁票勒索的勾當。
這一次來東來順,其實就是立威。李家的買賣不是有人罩着麽?偏偏要找你開刀,隻要擺平了你東來順兒,就不怕别人不上道。
艾虎生沒在京城混過,哪裏知道這些門道。一開始還以爲是自家夥計欺負人,沒想到卻是自家的夥計被别人欺負。
“哼哼!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沒有王法了。我們要去告官!”地上的兩名乞丐看到來了主事的人,立刻變得氣勢洶洶起來。在地上躺着,一個殺豬一樣的慘叫,另外一個指着艾虎生的鼻子要拉艾虎生去告官。
艾虎生當然不會說什麽,老子就是王法之類的話。
想了一下,轉身對着随身的小厮說了一句。那小厮立刻調頭走了!
“就讓他們在這坐着吧!”艾虎生掃視了一眼四周,果然人群裏面有好多乞丐,怕是不下上千人。隻要自己來硬的,這些乞丐就會一擁而上。到時候,法不責衆就算是打死了也白打。
東來順所有的夥計和管事,全都回到了門裏面。任憑外面的乞丐鼓噪折騰!
“沈爺!這可怎麽辦?”不遠處的牆頭上,狗頭軍師看到艾虎生帶着人退了回去,趕忙詢問東城的丐幫頭頭九袋長老沈煉。
“哼!跟爺們兒拖,咱們拖得起他們拖得起麽?門口臭氣熏天,他這買賣還幹不幹了。沒事兒,今天他們不出頭,明天接着鬧。直到把他買賣鬧得幹不下去爲止!”
“老大,聽說東來順通官府。萬一他們報了官,來拿人可怎麽辦?”
“那怕什麽?咱們丐幫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明天再找兩個外省來的,讓他們繼續在這裏鬧。抓光俺們丐幫,嘿嘿!怕是把京城大牢都塞滿了,也抓不完。再說,這是幫主交代下來的事情。不盡心辦好,你我都沒有好果子吃。”
“幫主也……!”
“禁聲!”
“哦!”
艾虎生回到樓裏面,看着外面鬧哄哄的人群不說話。謝有财湊上來,以爲艾虎生沒有辦法。小聲說道:“艾爺,屬下在京城裏面還有些道上的朋友。您看……是不是……!”
“呵呵!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滿京城都知道,這東來順兒是李家的生意。有白雲觀的前車之鑒,還敢來咱家門前鬧事兒。你以爲,真的是幾個乞丐敢做的?”艾虎生冷笑道。
“您的意思是……!這裏面另有原因?”
“對方的來路還沒弄明白,已經去找五爺了。希望他能夠弄明白!張王二位師傅要盡快回工地去,剛剛已經去請了錦衣衛許大人出手。相信有錦衣衛鎮場子,他們還不敢去工地上鬧,隻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當值的錦衣衛,每人每天給一兩銀子,好就好肉供着。真要是有人鬧事兒,就讓他們出手。”
“諾!”張麻子和王老三紛紛答應,立刻帶着手下人離開了東來順回工地。
艾虎生沒想到,自己要面對的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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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枭帶着船回到了長興島,一年時間沒有回來。長興島已經大變了樣子,海邊興建起了轉運碼頭。塔山上面有燈塔,山腳下一片片二三層的小樓一座挨着一座。
靠近碼頭不過百十米的地方就是軍營,軍營裏面正有士兵們在操練。口号聲喊得震天響,塔山另外一邊“噼裏啪啦”的槍聲似乎在放鞭。
剛剛走下跳闆,小玉就像是炮彈一樣沖到了李枭懷裏。
“壞大哥,去了那麽久也不回來看看小玉。”小玉摟着李枭的脖子不撒手,樹袋熊一樣挂在李枭身上。李浩在邊上搓着手,眼神非常熱辣。
“大哥這不是回來了,這一次要在這裏待些日子,好好陪着小玉。”一手抱着小玉,一手拉過羨慕不已的李浩。
碼頭上來迎接的人很多,穿着粗麻布工作服的漁老和稻富佑直。一身西方傳教士服飾的湯若望,白色衣服下身穿裙子的姜大姐。最惹人注目的,當然就是胡子竄了滿臉的敖滄海。
敖滄海的大臉一湊過來,想用下巴上的胡子擦小玉的臉,小玉立刻撒開李枭出溜到地上,躲在李枭身後。小腦袋露出來,對着敖滄海做鬼臉。
“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和孩子鬧。”李枭隐隐約約聽說巧姐似乎生不了孩子,所以敖滄海對小玉和小浩格外寵愛,完全是當成自己家孩子一樣。
“不和他們鬧,難道和你鬧。你身邊那五個小鬼去哪了。”敖滄海疑惑的看着李枭身後,居然沒有看到燒雞兄弟。
“去京城幫着五爺做點事情。”李枭含糊的說了一句,敖滄海很聰明的沒有再問。
李家的獨棟别墅就在碼頭的另外一邊,三層的小樓面朝大海。正午的陽光射在潔白的大理石牆磚上,散射着耀眼的光。樓前有一座小院子,院子裏面有池塘還有小亭子。
池塘裏面盛開着荷花,隐隐約約還能看到遊蕩在荷花間的紅色鯉魚。估計這東西是用來讨好小玉的,就是不知道到了冬天這些東西還能不能活下來。
剛剛進院子,就見到巧姐迎了出來:“早聽老敖說你要回來,今天一大清早就準備上了。昨天讓人出海打了海鮮,今天咱還是包餃子。”東北女人特有的爽朗笑聲,連海浪的聲音都蓋了過去。
“我不在家,小玉和小浩多虧了您了。”李枭一手拉着小玉,一手拉着小浩給巧姐鞠了一躬。弄得巧姐不知道怎麽說話,站在那裏手足無措,覺得手放到哪裏都不對勁兒。
“進屋吧!”敖滄海在李枭後背拍了一巴掌,然後拉了一把巧姐一行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屋。
長興島的房子李枭還是第一次進來,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敖滄海的手筆。進屋就是一間大客廳,想裏面一拐是樓梯。一樓的大廳裏面擺着一張圓桌,上面是水路分呈各色的海鮮。
“知道你愛吃餃子,包了幾樣餡兒的。這是鲅魚餡的,這是對蝦餡的。這是小雞炖蘑菇,這是燒雞最愛吃的燒雞。那小子咋沒回來?”巧姐忙前忙後的安排座位,嘴裏不住的說話掩飾心裏的激動。李枭現在是李家的當家人,也是這遼東跺一腳晃三晃的人物。能給自己鞠躬,那可是天大的面子。對于自己的出身,巧姐心裏還是很介意的。
“行了!酒熱好了就拿上來,俺們哥倆和兩盅。”敖滄海推着巧姐去拿酒,老夫老妻的最知道巧姐在想什麽。這時候如果不讓她冷靜一會兒,她會一直說,逮着什麽說什麽。女人的嘴就是這樣,嘟嘟囔囔跟機關槍似的,很多時候煩得人腦漿子疼。
“哎!”巧姐答應一聲,就進了後廚拿酒。
小玉膩歪在李枭身邊不肯走,眼睛賊兮兮的看着桌子上的餃子。
“怎麽樣,這島上的變化大吧。”敖滄海樂呵呵的給李枭倒了一盅。
“何止是大,我怎麽也沒想到這才一年多就變成這樣。”長興島的變化,的确讓李枭有些始料未及。他以爲長興島的建設,至少要個幾年才成。
“旅順的水泥窯一直都沒閑着,就你這房子。前前後後用了不到一個月就蓋好了,漁老整天待在兵工廠裏面和那個老倭國鬼子不知道搞什麽。你帶回來那個洋和尚,弄了一家叫醫院的地方給人看病。
滿桂的族人我都讓遷到金州去了,那裏水草比這裏豐盛得多。鞑子在那裏也就百十人,還整天待在城寨裏面。估計過不了幾天,就得撤回到遼河北岸去。”敖滄海和李枭碰了一杯酒,開始和李枭說話。
小玉很乖巧和小浩一起吃餃子不說話,他們知道大哥和敖爺在談正事兒。
“遷人的事情,你跟滿爺說過沒有?”李枭很怕是敖滄海自作主張,那如果滿桂較真起來可就麻煩了。
“滿爺提出來的,你也不看看這長興島到底有多大。又是蓋樓房住人,又是蓋醫院給人看病。兵工廠占地足足有兩百多畝,更不用說什麽玻璃廠,被服廠,火柴廠什麽的。地方都占滿了,你讓他們去哪裏放牧。
金州水土好,那蘋果咬一口酸甜酸甜的,能讓你把舌頭吃下去。再說那裏被鞑子禍害的幾乎沒啥人了,地可勁兒的用。趁着現在鞑子不敢對咱們怎麽樣,先占了再說。”
“滿爺提出的就好。”對于這些事情,李枭倒是樂見其成。蒙古牧人到底是需要牧場的,總是困在一個島上算是怎麽回事兒。現在他能有更加廣闊的天地,估計滿桂也很滿意。
既然大家都滿意,那自己斷然沒有說三道四的理由。
“抽一根兒?”敖滄海掏出一盒大前門遞給李枭。
李枭接過來,敖滄海點着了火柴倆人對着點着了煙。
“也他娘的不知道誰說的,煙酒不分家。你還别說,喝酒的時候來這麽一根,還真他娘的提神。好像酒也更香了,也不知道是咋個回事兒。你從哪弄回來這玩意,真他娘的神了。”敖滄海吐出一個煙圈兒,看着煙圈一圈圈的擴散,很是享受的樣子。
“這玩意産在很遠的地方,是紅毛人帶過來的。我在澳門遇到了一家紅毛人,現在就在夷洲種植這東西。何可綱在夷洲,就是負責保護他們。應該過不了幾個月,就會有船送來土豆玉米啥的。今年是趕不上了,明年咱們這裏就種玉米。”
“土豆?玉米?啥玩意?”敖滄海從小就在城裏混,長大了當兵拿刀,在軍營裏面混。從小到大,就沒種過地。他哪裏知道什麽土豆和玉米,就算他種過也不會知道原産自南美的兩大高産作物。
“都是高産的玩意,土豆這東西一畝地能産三四千斤。玉米這東西沒有土豆厲害,但一畝地也差不多打上一千斤。土豆這東西大多數時候能當蔬菜吃,玉米當糧食一丁點兒問題都沒有。隻要錦州周圍種上玉米和土豆,咱們的糧食就能夠自給自足。”李枭知道,大明末期以後華夏人口就開始激增。
放眼華夏曆史上,鮮有人口超過一億的時候。許多專家找出一堆理由,其實最實在是理由就是因爲農作物的産量太低。沒有那麽多的糧食,你當然養活不了那麽多的人口。
明末之後遠渡重洋來的土豆和玉米就不一樣了,這種高産的東西不但生長期短,而且不挑揀土地。這兩種高産的東西一經推廣,到了清末的時候華夏的人口已經有了四億五千萬的基數。
“哦,這倒是不錯。”敖滄海對畝産這東西根本就沒概念,不過他也知道三千斤四千斤是個很大的數字。
“今後啊!咱們多多的種土豆,然後用土豆來喂豬。找個地方養上他幾萬頭豬,到時候你得擔心肘子多得吃不完,而不是吃個肘子這麽費勁。”李枭看到小玉和小浩正在瘋狂攻擊一個肘子,敖滄海在邊上看着咽口水,卻沒伸筷子。
相對于海鮮,敖滄海這種肉食動物肯定更加喜歡肥瘦相間的大肘子。
敖滄海算是長興島最高軍事長官,李玉和李浩的地位更加不用說,他們都對肘子可遇不可求。可見,這年月是真沒閑糧食喂豬。
至于打豬草喂豬,吃草的豬能長得膘肥體壯?
“我擦!那感情好,老子每天吃魚吃得嘴裏都淡出鳥來。你看看這裏的東西,這隻雞還是巧姐自己養的,不是你回來都舍不得殺。還有那兩隻熏兔子,都是逼出來的。現在能吃頓豬肉,那就算是過年了。”
“過兩年,咱天天過年。” 12723/66206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