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說請吃海鮮果然不假,滿桌上來的全都是海鮮。從螃蟹到蝦,再到兩尺長的大魚。反正都是海裏面撈上來的,地面上長的一個都沒有。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地面上的東西都金貴。遼軍的夥食菜單裏面,豬肉成了最爲貴重的東西。不過年不過節很難吃到,一兩個月才能吃上頓羊肉。沒辦法,糧食實在是不夠吃。人能吃飽就不錯了,吃完飯碗都是幹淨的,哪有東西給豬吃。
許顯純倒是很滿意這吃食,他從京城裏面來。平日裏很難吃上這麽新鮮的海鮮,京城裏面想吃海鮮,最近的地方就是天津衛。平日裏隻顧在京城裏面作威作福,哪有時間去天津衛吃海鮮。
巨大的飛蟹,十月份正式最肥美的時候。掀開蓋子,裏面滿是橘黃色的膏肓。吃在嘴裏軟中帶着硬,那味道能讓你把舌頭都吞下去。
李枭很驚奇,身爲錦衣衛的高級官員,許顯純居然不會扒皮皮蝦。一尺長的皮皮蝦,個頂個都是母的。前幾節帶着明顯的三條白線,許顯純不知道這東西怎麽吃。卻又不好意思問,不過這貨還知道扭掉腦袋。
腦袋扭掉之後,拿着皮皮蝦一截一截的咬。估計皮實在是嚼不爛,才無奈的吐掉。李枭很期待的看着他,這貨吃到尾巴要怎麽吃。如果硬咬的話,估計這張嘴會被紮穿紮爛。
好人總是有,艾虎生一個眼神兒。立刻有小厮上來,幫着許大人扒皮皮蝦。铠甲一樣的硬殼被一節節掀開,露出裏面白嫩細緻的肉。
“許大哥,今天咱們一醉方休。幹!”李枭端起酒杯,說得非常豪邁。
“呵呵!就知道兄弟你是講義氣的,給了大哥這個面子。沒說的,幹!”許顯純比李枭還豪邁,五糧液端起來舉杯就幹。
“這什麽杯子,不是喝酒的東西。來人,換大杯來。”李枭明顯是喝得嗨了,吩咐一聲。艾虎生立刻招呼人換掉了二錢的杯子,改成了二兩半的大杯。
“兄弟痛快,這才是咱們哥們兒喝酒的東西。”許顯純非常高興,一手拿着皮皮蝦大口的吃。
“許大人,小人艾虎生。在京城您是見過的,本來今天沒有小人說話的份兒。可在京城,您從丐幫刀下救下小人,這救命之恩小人永生難忘。您是大人,小人身無長物僅以這杯水酒敬大人。還請大人給個面子!”
剛剛換上大杯,艾虎生就給自己倒了杯五糧液。端到許顯純面前,躬着身子很是謙虛。
“艾管事客氣了,你是我兄弟的人。遭了難,難道說我能袖手旁觀?幹!”許顯純看到是艾虎生,這個面子得給。
别看今天許顯純連個坐都沒混上,可許顯純知道。這位艾爺可是李枭軍中的财神爺,财貨上的事情都歸他管着。平日裏,沒少在艾虎生這裏混大前門,這個面子說啥都得給。
二兩半的一杯酒下肚,許顯純的臉立刻就像是桌上的蝦一樣紅。
侍候的小厮也是妙人,幫着許顯純扒開一個碩大的飛蟹。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膏肓,放到許顯純的盤子裏。然後,不着痕迹的幫着許顯純把酒倒滿。
“兄弟,你是不知道。這一次先帝駕崩太過突然,龍虎山來了個叫什麽陳玄風的道士。這道士的背景很深,聽說是王體乾舉薦到先帝跟前的。先帝駕崩,跟這個陳玄風的道士有莫大關聯。
指揮使田大人正命令缇騎緝拿這個陳玄風,你猜怎麽着。這道士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以錦衣衛之能居然找不到,你說這事情玄妙吧!”酒勁兒上來,許顯純的話也就多了。
也不管身邊有沒有人了,開始說京中的秘聞。
李枭倒是不知道陳玄風的事情,難得許顯純喝多了。豎起耳朵在一邊聽!
“這還不算,錦衣衛的暗線還查出來。這個陳玄風曾經跟信王有過聯系,這裏面的事情……!嗯……!”許顯純對着李枭挑了挑眉毛。
李枭和孫承宗、毛文龍都是很好的聽衆,都是一副好奇寶寶帶着崇拜的表情,看着許顯純。
“還有這樣的事情啊!”李枭一邊驚訝的說,一邊端起酒杯。
許顯純“咕嘟”喝了一大口,李枭和孫承宗、毛文龍都是了一口。這種一邊說話一邊喝酒的席面,連勸酒都不用。
“這還不止,他娘的王體乾這個老腌貨,居然和那個王承恩是兄弟。這是東廠在宮裏的一個眼線才發現的,狗日的,居然隐藏的這麽深,連我們錦衣衛都不知道。”許顯純沒用勸,自己端起杯喝幹了杯裏的酒。小厮立刻再次倒滿!
“我……!”
“幾位大人原來在這裏喝酒,标下祖大壽來敬酒。”許顯純還要說話,忽然間門口響起祖大壽的聲音。接着門開了,祖大壽走了進來。
“許大人可能不認得,這位是祖大壽祖總兵,去年錦州打的最兇的就是他。硬撼鞑子的好漢子!”看到祖大壽進來,李枭立刻站起身給許顯純介紹。
“原來是祖總兵,失敬!失敬!”既然是李枭的手下,許顯純還是給面子的,站起身來對着祖大壽拱手。
“我與兄弟吳襄和外甥在這裏吃飯,聽聞許大人到來,特地來敬一杯水酒。”祖大壽一伸手,身後的小厮立刻遞上來一杯酒。身後的吳襄也接過一杯!
“呵呵!難得和痛擊鞑子的好漢喝一杯,祖總兵,吳總兵,請了!”許顯純端起酒杯,與吳襄和祖大壽碰了杯,然後一飲而盡。
剛剛放下酒杯,吳三桂端着酒杯躬身一禮。“小子吳三桂,祖大壽是我舅舅,吳襄是我爹。小子知道沒資格敬許大人的酒,但小子敬慕許大人的心卻讓小子站出來。這杯酒,小子幹了。您沾沾嘴唇随意就好!”
吳三桂說得客氣,喝酒卻不客氣。一杯五糧液“咕嘟”一聲灌進嘴裏,白皙的臉膛立刻就紅得像是猴子屁股。
“好小子,好膽氣!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這杯酒許某幹了。跟着你爹好好幹,多殺鞑子。呵呵!”許顯純已經喝了差不多一斤酒,現在酒勁兒上來,差不多到了酒倒杯幹的地步。
“多謝許大人給這個面子,我們那邊還有客人,許大人請了。若是許大人有空,明日我祖某人做東。”祖大壽趕忙抱拳,感謝許顯純給這個面子。
“明日還有公幹,他日有空必然叨擾祖總兵。”
“如此!告辭!”祖大壽抱拳之後,帶着吳襄和吳三桂離開。
“祖總兵果然是耿直之人。”他們走了,李枭拉着許顯純再次入座。許顯純還一個勁兒的誇贊祖大壽。
“京城裏面現在到底是個啥情況?”坐定之後,李枭看到許顯純已經喝多了,趁機問道。
“京城裏面現在有些亂,好多朝臣們都在觀望。三大營有些不聽使喚,禁軍也有些不聽使喚。京裏那次大爆炸你知道吧!”
“知道,天啓大爆炸嘛!”
“那次事情,就是三大營偷着賣火藥。丐幫那些王八蛋買了火藥,在天橋那邊制造炮仗,結果沒弄好炸了。
那一次,三大營的軍官遭到了血洗。好多人也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就被塞了進去。禁軍也是這樣,告訴你個事情。田大人跟我說,崔呈秀不可靠。”許顯純真是喝多了,這種話清醒的時候一個字都不會往外透露。
“崔兵部?崔大人?”
“就是他!你想想,他是兵部尚書。往三大營安插人,沒有他的點頭能行?我們錦衣衛的暗樁發現,崔呈秀和錢……哇……!”許顯純說到關鍵的地方,忽然間一口噴出了好些個嘔吐物。
幸虧李枭手疾,沒有被噴到身上。
許顯純軟踏踏的倒了下去,身邊兩名小厮手疾一把給撈起來。這才沒有讓他坐到嘔吐物裏面!
完了!真喝多了,你倒是把那個錢什麽叫啥給說出來啊。現在鬧得心癢癢的,偏偏還不能問。
“許大人喝多了,扶許大人下去。讓他的随從好好照看,另外不許任何人私下見他。”孫承宗黑着連吩咐一聲,小厮們立刻将許顯純給攙扶了出去。早有小厮出去告訴另外房間吃飯的許顯純手下。
“崔呈秀和錢?難道說崔呈秀被人收買了?”許顯純喝多了,李枭、毛文龍、孫承宗卻沒有喝多。
“崔呈秀愛錢,被人收買也不奇怪。”毛文龍看到地上的一灘嘔吐物,連忙捂住鼻子。
“這頓飯沒白吃,不但套了好多情報。而且還弄了五十萬兩銀子!”孫承宗攏着袖子站起來,笑得像是一隻偷吃了肥雞的狐狸。
“五十萬兩,他娘的。江南那邊傳來消息,江南的米商漲價了。今年江南稻米的價格已經漲了三成,他娘的這五十萬兩銀子夠幹什麽的。老子有幾十萬張嘴要養活,沒糧食怎麽可能填飽他們的肚子。”
李枭看了一眼手裏的牛皮紙信封,有些煩躁的道。
“哎……!咬牙挺過明年就好了,現在讓滿桂趕緊帶着人去薊州把銀子提回來。咱們再去王承恩那裏看看,到底能得什麽好處。”孫承宗背着手,率先走了出去。
李枭把提銀子的提單遞給了艾虎生:“按照孫老說的,讓滿桂去提銀子。”說完,跟着孫承宗也走了出去。
“這兩個家夥,吃了東家吃西家。京城裏面的人都得了失心瘋,跟這一老一小兩隻狐狸做生意,還想着占好處?”毛文龍嘟囔了一句,也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走廊的盡頭拐了個彎兒,李枭推門走了進去。“王公公,瑣事耽誤了,您别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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