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初一,太陽落山之後,天地間就黑了下來。還沒到三更天,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山林裏面刮着風,初冬的寒風吹過樹杈,出“嗚”“嗚”的聲音好像是鬼哭。
月黑風高,這樣的日子天然的适合幹壞事兒。
陳牛有些後悔這個時候來盜魯王墓,天黑打個火把,他娘的比平時還要顯眼。真不知道陳忠那老王八蛋究竟是怎麽想的,偏偏說月黑風高好辦事兒。
好辦你姥姥個三孫子!
上半夜的時候,兄弟們已經解決掉了看守王陵的護兵。
都是些混日子的軍戶,百十來人摸到門口的時候。屋子裏面的人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賭錢。魯王剛剛被埋進去,大家夥都收了魯王府的賞賜,現在腰包非常鼓。
百十個悍匪沖進屋子裏面的時候,軍卒們沒一個抵抗的,全都跪倒在地上求土匪們開恩,不要殺自己。大多數人生命中最後一句話就是“饒命。”
饒命是不可能的,土匪這一行的行爲準則是殺人滅口。更何況對方是朝廷軍卒!
砍瓜切菜一樣的幹掉了這些軍卒,陳牛就帶着人往山裏面的王陵走。魯王才剛剛下葬,很容易就找到墓門。這一次來帶一千多兄弟,雖說臨時聚集起來的烏合之衆打仗不行,但挖墳還是沒問題的。這些家夥拿鋤頭,遠比拿刀子熟練。
沒有了軍卒的幹擾,大冷天的也沒人來這荒郊野外。帶着一個活捉的小軍官,陳牛很快找到了墓門。一刀抹過了小軍官的脖子,土匪們就踏着他的身體跑了過去。
王爵的墓葬,比起皇陵可差遠了。保密工作也差了很多,不然一個守陵的小軍官絕對不會知道,陵墓的墓門在哪裏。
隻是刨了一小會兒,剛剛被填上的金剛牆就露了出來。那邊砍樹的百十個家夥,也砍好了一棵粗大的松樹。用斧子去掉了枝丫之後,二十個悍匪喊着号子擡了過來。
攻城錘一樣的松樹撞了十幾下,結實的金剛牆轟然倒塌。土匪們歡呼一聲,出頭鐵鍁一起上。很快就把金剛牆拆得七零八落!
黝黑的墓道裏面長明燈還的燃燒着,清新的空氣吹進來。長明燈愈的明亮了,土匪很甚至不用點着火把,也能看清楚前面的路。
墓門顯然沒有金剛牆結實,隻是撞了四五下。門後面的頂門石碎裂了,石頭的墓門被硬生生撞開。土匪們一擁而上,沖進了魯王墓。
陳牛就守在墓門口,他才不願意去墓裏面。畢竟挖墳掘墓這事情晦氣得很,土匪這行當擁有最大的不确定性。爲了盡可能的留住好運氣,陳牛非常希望和漫天神佛搞好關系。高危行業,很多時候運氣可以決定你是否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把衣服脫了!”看着第一個走出墓室的小喽啰,陳牛沉着聲喝道。
“牛爺!這大冷天的,您這……!”小喽啰表情有些爲難。
“噗!”話沒有說完,腦袋就飛了起來。大捧的鮮血冒着熱氣噴出三尺高,屍體“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陳牛殺人很有技巧,沒有一滴血珠濺到他身上。
“扒!”陳牛一聲令下,身邊的兩個家夥就走上去。從猶自流血的屍體上,往下扒衣服。很快屍體被扒得跟白條雞一個模樣,從褲裆裏面搜出一挂珍珠項鏈。搜完了之後,屍體被像垃圾一樣扔到一邊,和那個小軍官作伴。
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火光下陳牛滿臉猙獰,地上的鮮血還冒着熱氣。
好多小喽啰悄悄把身上藏的寶貝扔進裝殉葬品的擡筐裏面,被搜出來下場肯定和先前的家夥一個模樣。
每一個走出來的小喽啰都脫光了衣服接受檢查,雖然天很冷但沒人再敢說一個不字。凍那麽一會兒,總比丢了腦袋要好。
事實證明,要錢不要命這件事情就是真理。當陳牛現一個家夥臉色不對的時候,鋒利的刀子就劃開了肚皮。一顆鴿子蛋大的寶石随着胃液流淌到地上,那家夥還在不斷慘叫。
慘叫的家夥就被放到門口,陳牛用他的慘叫告訴那些想要铤而走險的家夥,别想從自己面前帶走任何東西。就算是吞進肚子裏面也不行!
當然,陳牛也有失誤的時候。一個十五六歲幹瘦的少年,被凍得臉一抽。陳牛的大手就指向他,肚子被剖開之後卻什麽都沒有。即便犯了錯誤,牛爺也不太當回事兒。一句對不住了兄弟,手裏的長刀就削掉了小喽啰的腦袋。
滴血鮮血的刀子威逼下,忙活到天蒙蒙亮,足足擡了二十多擡筐東西。看到琳琅滿目的金銀珠寶,陳牛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裂開嘴的大笑能看見小舌頭!
張先生真是高人,這魯王墓一盜。山寨别說一個冬天,哪怕就是三年五載也絕對吃不完。一想到可以去南方佛郎機人手裏買火铳,陳牛就心癢癢。扛着火铳去打劫,隻要放一響再沒人敢抵抗。
當啓明星高高挂在天空的時候,陳牛帶着上千名土匪打道回府。隻留下一片狼藉的魯王墓,還有墓前那十幾具破爛的屍體。
魯王府做夢也想不到,下葬僅僅幾天魯王墓就被盜掘。得了禀報的魯王府屬官趕到魯王墓,差點兒哭出聲來。魯王朱壽镛,就那麽被扔到地上。
身上華貴的壽衣被扒了個幹淨,不過土匪們還算沒把事情做絕。好歹給魯王殿下留了一件内衣!
墓裏面啥都沒剩,連棺材上面的銅釘都被當成金的起了出來。沒文化的土匪,根本分不清楚什麽是黃金什麽是黃銅。
守護陵墓的兵丁被殺了個幹淨,甚至連看門的狗都不見了蹤迹。屬官估計,不是被土匪擡回去清蒸,就是被紅燒。
生了如此大案,自然要禀報上級領導。好在李枭就在兖州城沒走,知府尹繼善像是隻受驚的兔子竄進了魯王府别院。向巡撫大人報告了這一噩耗!
真的是他娘的噩耗,治下出了這種大案。皇帝最先懲罰的就是地方官員,理由很簡單綏靖地方不利。你如果把地方治安搞好,怎麽會出這麽大的案子?
魯王墓被盜,放眼大明二百多年也沒有過的事情。如果報到京城去,尹繼善覺得最大可能就是來一群錦衣衛,把自己帶到京城诏獄裏面嚴刑拷打。
“别着急,隻要你盡快抓住這些匪類。追回被盜贓物,朝廷還是會對你網開一面的。”李枭安慰着這位即将精神崩潰的知府大人。
尹繼善這家夥不錯,李枭到兖州這些天是玩了命的巴結。雞鴨牛羊,整天往軍營裏面送。在兖州的夥食,甚至比在濟南還要好。這樣知道好歹的下屬,李枭也沒辦法下死手來坑。
“巡撫大人,那些賊人一定是梁山泊的水賊無疑。有經驗的捕頭勘驗現場,證明匪類有一千多人。老夫任職兖州知府四年,地方上就沒出現過什麽大股土匪。直到逆賊陳蛟逃到這梁山泊,才号聚起這許多的人來。
求巡撫大人兵,剿滅梁山泊那些匪類。隻要能夠攻破梁山老巢,定然能夠找到魯王墓失竊的陪葬品。”尹繼善跪在地上懇求。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