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走出飄香院,怪進一個巷子裏。不一會兒,巷子裏就出現了幾個漢子。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各異。如果說他們有什麽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沒有特點,屬于扔人堆裏就找不見那種人。
“四爺!您沒有發出訊号,所以屬下等也沒有……!”爲首一個矮瘦漢子躬身施禮。
“是我不想讓你們現身,我倒是想知道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哪一路的。現在知道了,是多爾衮留下的釘子。咱們不管這些事情,告訴李永芳讓他去操心好了。”既然探聽到了實情,李浩也就沒必要再糾纏。
别人或許害怕那份投名狀,可李浩不怕。他的靠山足夠的硬,如果李枭真的有一天不甘寂寞宣布稱帝,李浩一個妥妥的親王是逃不掉的。
誰他娘的會造自己家的反!
“諾!”幾個漢子躬身施禮,然後轉身出了巷子。
李浩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李四爺豈是那麽容易被抓住的?
走路到了鼓樓,李浩的老仆正在鼓樓下面等着。上了一輛馬車,李浩擡頭看了一眼鼓樓。大唐王朝曾經多麽的輝煌,可最終還是灰飛煙滅。就是不知道,大哥會把李家,會把大明帶往何方,千年後是不是也會灰飛煙滅。
李永芳收到西安來的電報,汗毛都豎起來了。他不敢想象,李浩如果出了什麽事情,他的那三個狂暴的哥哥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來不及坐火車,直接乘飛艇趕往西安。雖然飛艇那巨大的噪音和震動,會把他這把老骨頭震零碎,不過現在也顧不得了。
李枭躺在天涯海角巨石旁的沙灘上,上一次來的時候各種兜售旅遊紀念品。這一次,身邊根本沒幾個人。遠達五裏地之外,就有哨兵在站崗,沒有通行證敢硬闖的家夥,絕對會被打成篩子。
遠處海面上有兩艘噴吐着黑煙的龐然大物,盡管李枭說在海南不需要鐵甲艦的保護,可李休還是從艦隊裏面抽出兩艘來保護李枭。
經常有鐵甲艦滌蕩,南海其實已經沒什麽海盜了。這幫殺人越貨的家夥遇到海軍,簡直就是絕戶。想跑,船沒人家的快。至于打……,海盜們連這個念頭都欠奉。
誰他娘的瘋了,拿着大刀長矛火铳,對付裝着機槍火炮的戰艦?人家一炮下來,掀起的浪花就能把你船掀翻。如果運氣不好,正中目标……,那他娘的連個全乎屍首都找不到。
海裏越來越不好混了,以前有五桅大船的時候,或許還能依靠對海情的熟悉,靠着小船的機動性往礁石堆裏面鑽。隻要進入暗礁密布的水域,五桅大船就不幹繼續追擊。
可現在不一樣了,天上有一種叫做飛艇的玩意。一枚炸彈下來,炸起的海水有二十丈高,飛艇上的機槍,簡直就是所有海盜的夢魇。
海軍對海盜這一物種非常感興趣,隻要碰見就像貓見了耗子。海上飄了這麽久,終于有加餐的機會了。抓住海盜,順藤摸瓜找到老巢。然後将海盜們多年積蓄起來的财富一掃而空,這也算是不義之财取之有道。
上繳給海軍一半之後,剩下的就成了官兵們的戰利品。
那些經年老海盜家底都很厚實,隻要剿滅了一個,大家就能發一筆大财。
雖然錢由艦長來發放,可按照海軍的規矩,所有錢都是大家均分。也就是說,艦長拿的和普通水兵分到的錢是一樣的。
有了物質保障,海軍官兵對剿滅海盜煥發了極大熱情。匪不聊生的日子來了,現在海盜們紛紛轉行上岸種地。大海很危險,還是不要靠近的好。
曾經禍害南海的海盜不見了,如今單艘商船也敢在南海航行,不用擔心那些神出鬼沒的家夥。海面上就算有船也都是漁船,商船靠近的時候,還會拿出海産與商船交換。這年月可沒有扒鮮船這一說,漁船一般都在近海捕魚。号稱搞遠洋捕撈業務的,八成都會客串一下海盜。
李枭左右看了看,四周除了海鷗之外沒剩下幾個人。所謂幾個人,全都是禍水級别的美女。身上穿着非常清涼,雖然不懂啥叫比基尼,但她們好像很喜歡大帥設計的這款服裝。
海天盛筵這玩意,李枭昨天晚上算是見識過。說實話真沒啥意思,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累。當一個男人要對付一群女人的時候,其實沒有絲毫快感可言。這一晚上下來,比挖個菜窖都他娘的累。
太陽傘隻是蓋住腦袋,身上和大腿在陽光下暴曬。三九天的陽光其實并不太爆裂,好像這年月的陽光也沒有後世那樣狂暴。
身體虛弱就是需要補鈣,曬太陽是很好的補鈣方式。當然,昨天晚上吃了些生蚝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順子跑了過來遞給李枭一份電報!
李枭看了個開頭就坐起來,不過看到結尾的時候,又躺下了。
“該死的多爾衮,他娘的從關中逃跑時到底埋了多少釘子。怎麽這麽多年,還有殘渣餘孽活動。告訴李永芳,這事情要嚴查到底。這種人很危險,一旦他們對電力鐵路設施做手腳,造成的破壞會非常大。
不僅僅是關中,京城、遼東這些地方,同樣要嚴格盤查。”李枭一邊說,身邊的孫興一邊記錄。
“來電獲悉!此案需從嚴查處,京城、遼東等重地亦嚴加盤查。尤重鐵路、電力設施,若遭奸人毀壞危害極大。切記!切記!
大帥!您是這個意思麽?”李枭說完之後,孫興把自己整理出來的電文讀了一遍。
“嗯!”李枭點頭嗯了一聲,拿着草帽又把臉蓋上。
孫興轉身要走,李枭忽然又說道:“讓老四也來海南待些天,調理一下身子。大明不是一天建成的,關中到蜀中的鐵路前期勘探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事情,也跟他關系不大。”
“諾!”孫興答應一聲,轉身走開。
“不待了!去蜈支洲島。”孫興還沒走遠,李枭煩躁的拿下了草帽,遠遠扔到沙灘上。那些穿着比基尼的美女,一個個吓得跪伏在沙灘上。
大帥就是大帥,一聲令下走的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小艇載着穿着背心褲衩的李枭上了鐵甲艦,沙灘上那些美女,看着遠去的大帥眼神極盡凄婉。
李枭煩躁的是,漁老拖着帶病的身子,和徐家兄弟一起拼了命的改進蒸汽機。内燃機的技術已經取得了突破性進展,估計再有三兩年,就可以建廠進行規模化生産。
可大明現在的石油儲量,還隻能夠滿足非常有限的用度。甚至爲了實驗用油,部分新型飛艇需要停飛。難怪說,控制了石油就控制了能源。
石油不是沒有,按照李枭的認知,在黑龍江大慶就有。奈何現在的采油技術是在不成熟,油井隻能打到地下三五十米深。對付大慶油田,這種鑽井技術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當然,文萊、爪哇都有油田。可那是海裏的油田,這年月的技術,你讓老子造鑽井平台出來?
想要解決大明用油的問題,一定需要中東油田才行。據李枭所知,那裏有很多油田,油層埋藏非常淺,以現有技術開采出來沒有絲毫問題。
去中東!印度始終是橫亘在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沒辦法的事情,這幫阿三的地理環境太他娘的好了。整個印度次大陸,好像楔子一樣刺進了印度洋。從孟買出擊的戰艦,不需要多少航程就能截斷大明的海上商路。
雖然印度海軍還不是大明海軍的對手,但孟買造船廠會不斷制造新的艦船,而且他們還能受到英格蘭本土海軍的支援。最新的情報上說,吳三桂和英女王的關系得到了很大改善。爲此,吳三桂甚至主動上繳了整整一船的黃金。
孟買!現在就是釘在李枭眼中的一根釘子,非常難受,但想拔還拔不出來。
印度海軍雖然沒有打敗大明海軍的實力,但卻有防守孟買的實力。李枭現在甚至沒辦法發動去年那樣的登陸戰!
蜈支洲島上,有一座李休的别墅。恬靜的生活并沒有平複李枭煩躁的心情,海浪的聲音聽在耳朵裏好像戰鼓聲,李枭整個人都處于焦慮狀态。有好幾次,李枭都會找來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對着海面瘋狂掃視,以發洩心中的憤懑。
正當李枭心情煩躁的時候,李休回來了。兩個月前在海上幹了一下,靖遠和涞遠負了傷,李休準備把它們送回海南的船塢進行修理。
“怎麽舍近求遠來海南,新家坡不能修?還是爪哇不能修?”
“呃……!”李休吃了一驚,沒想到李枭一見面就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說話。
“新家坡船塢裏面修着濟遠,爪哇正在全力建造新艦,根本騰不出人手。隻能回到海南來修,若是三年前,說不得要回到旅順去修才行。”
“哦!”李枭點了點頭,在新家坡和爪哇的船廠,終于能派上用場了。也不枉三年來,朝廷往那裏投了山一樣多的錢财。
“大哥!您這是怎麽了?”李休發現,正在度假的李枭非但沒有紅光滿臉,反而臉色非常難看。兩隻眼睛下面吊着大大的眼袋,好像好久沒休息好一樣。這不是度假應該有的狀态,老大這是怎麽了?
“還不是讓多爾衮那個王八蛋給鬧的,你還不知道吧。老四,前些時在西安差點兒就被他留下來的釘子給綁了。他娘的,這都多少年了,怎麽他留下來的釘子暗樁總是拔不幹淨。
上個月,漁老來信說,内燃機已經有了很大進展。現在要解決的就是規模化生産的問題,一旦這個問題解決了,我們就能生産輸出功率更大的内燃機。
可内燃機有了,油呢?咱大明産的那點兒油夠幹什麽的!
再說油這東西屬于不可再生資源,咱們大明本來就不多,得給子孫後代留點兒吧。就算是後世子孫敗家,也能多敗幾年不是。”
“娘的!李永芳是幹什麽吃的,這些年都沒把人抓幹淨了。如果老四有事,我他娘的絕饒不了他。”李休聽到李浩差點兒被綁了票,氣得腦門兒青筋直蹦。
“李永芳這些年還算是勤勉,案子也破了不少。如果不是他,錦州發電廠早就被人給炸了,更别說扒個火車道之類的事情。你知道火車脫軌之後有多難弄?這不是他的錯,我就是覺得他娘的吳三桂和多爾衮這些人,躲在孟買咱們卻奈何不了他們。”
“大哥您既然說了,我就抱怨兩句。我們海軍的軍費,一直都不充裕。我們一年才建造兩艘艦,至多建造三艘。可您知道麽?單單是孟買造船廠,一年就同時開工建造五艘鐵甲艦。
他們是把銀子全都砸在了鐵甲艦上,可咱們呢?朝廷就是不肯多撥錢。
這幾年我們是建造了新家坡造船廠,爪哇造船廠,海南造船廠。可朝廷也收回了黃島造船廠、錦州造船廠和天津造船廠。旅順造船廠,還是我極力争取才保留下來的。
裁撤的造船廠都改建了民船,錢是賺了不少,可我海軍的造艦能力卻下降了。您看着吧,不出三年印度海軍的數量上就能超過我們。現在我們已經不能去孟買外海了,三年後我們可能隻能圍繞着錫蘭島防禦。
新家坡到錫蘭島漫長的補給線,我可不敢保證暢通。”李休開始向李枭吐苦水。
李枭何嘗不知道李休的難處,可大明一年的稅賦就那麽多。這邊多用一點兒,那邊就少用一點兒。稅賦的增長幅度,要遠小于李枭的雄心。
大明王朝正處在戰争恢複後的上升期,李枭還不敢貿然增加賦稅。新開辟的一些财源,加上龐大的貿易逆差,都被海量的基礎設施建設用掉了。
爲了支援海軍,李枭甚至停止了陸軍擴軍的步伐。敖爺和滿爺已經不止一次表示了自己的不滿,手心手背都是肉,這讓李枭非常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