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杉像是做了一場夢。
這一夢荒唐而漫長,他搖身一變,成爲了一個古老帝國的皇帝,生殺予奪,無所不能。隻不過,夢會醒,現實卻不會消失。
皇帝消失了,但是冷杉還活着。他失去了那個光耀的身份,重新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從獄巴别塔那一場夢境中結束之後,年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冷杉重新回到了卓爾戰棋的登錄界面。
身份認證,創建角色。
這一次,胚胎和病毒都安分守己,系統掃描之下,冷杉用屬于自己的身份登錄了這場遊戲。
右上角的人物界面上清楚地寫着他的名字,冰人。
冷杉活動了一下手腳,失去力量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他現在羸弱的身體比之前可差了不知多少,就像是一款劣質的火柴人,纖細,脆弱。
他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從之前和烏鴉等人的交流裏,他知道第一次進入卓爾戰棋的新手是可以選擇六大玩家聚集地作爲出生點的,但是他卻沒有這個環節,眼前一黑一亮,然後就是現在這幅光景——
從一間鐵盒子似的房間裏出現,身邊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條小黑狗。
他望過去一眼,小黑狗身上隻有着一長串問号,倒是所有人寫得很清楚,冰人。
是他的東西。
大場面見多了,冷杉此刻沒有任何慌亂,他從鐵盒子裏走出來,不慌不忙地檢查着自己現在的狀态。除了莫名多出來的小黑狗,他身上還是一開始那件灰色的基礎服飾,胚胎和病毒果然跟着自己過來了,隻不過又恢複成了最初的狀态,大部分分支上都重新變成了不可用的灰色。
但是外面的人可沒有這麽淡定。
幽靈騎手心裏翻江倒海,他從來沒想過在奇點捕獲之前會有人捷足先登,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認識的一個熟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他顫抖着對着冷杉說道,“冰人?”
認識自己?
冷杉困惑地擡頭,他這才發現這裏好像不止自己,面前站着的這個帶着黑色頭盔的騎手正一臉戒備的看着自己,他面前還有一隻怒目圓睜的玩具熊,正和小黑狗隔空對峙着。
“你是誰?”
冷杉默認了他叫對了自己的姓名,但是對于這個人他沒有任何記憶,而且現在自己是原本的樣子,就可以排除是皇帝那一支線的關系,能夠認清楚自己本來面目的,就隻有聚會的那三個人而已。
烏鴉?雷霆?還是玩具?
冷杉皺皺眉,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在哪個區域,而且之前太多的經曆讓他清楚,認識自己絕對不算是一件好事,他身上秘密太多,見者有份的話,太危險了。
兩柄小劍躍躍欲試,但是他又想起了年的叮囑,它們的特征太過明顯,病毒還好,它的存在隻有那幾個人知曉,但是胚胎可是聲名在外。
劍尖縮在袖子裏,冷杉目光冰冷。
“我是……”幽靈騎手欲言又止,他似乎有口難言。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他身邊的玩具熊可按捺不住了,一下子撲了出去——
一雙鐵拳穿透層層牆壁,霍然轟到了面前,玩具熊的身體正好擋在了上面,嘭地一聲飛了出去。
“總算逮到你了!”來人咬牙啓齒,“幽!靈!騎!手!”
煙塵大起,一個魁梧的身影穿透層層煙霧,站在了兩人面前。
卓爾戰棋戰力排行榜三十二名,機械迷城守衛隊長,熊貓!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幽靈騎手急吼吼地喊出這句話。
剛剛的沖擊波擴散,他在勁風中雙手招架,一旁的冷杉卻沒經受住,他一下子被擊飛在鐵盒子上,一口紅血噗地就噴了出來。
這種級數的戰鬥對于冷杉而言,太危險了。
他不是不想反應,而是根本反應不過來,他現在的這幅身體别說戰鬥了,就連逃跑都很難,小黑狗一陣嗚咽,跑回了冷杉身邊,小聲地叫着。
幽靈騎手橫跨一步,擋在了冷杉身前,兩把匕首在他掌心翻了一個花,玩具熊從遠處跑了回來,重新落在了他肩頭。事情已經失敗,這個奇點明顯已經被冷杉馴服了,他應該撤退了,但是幽靈騎手卻沒有當機立斷。
冷杉明顯沒有這樣級數的戰力,雖然他來到這裏的方式很詭異,而且還捕獲了自己目标中的奇點,但是如果自己就這麽回去了,冷杉鐵定活不下去。
幽靈騎手的目光透過黑色頭盔,煩躁地盯着熊貓。
“原來不是一個人,還是團夥作案!”
熊貓一步步地走過來,他現在的樣子可比之前在監控室裏威猛多了,之前那個油膩的中年人徹底變了,身材一下子撐到了兩米左右,渾身肌肉虬勁,把身上的守衛制服漲得緊繃,寬檐帽還帶着頭上,隻不過臉孔上也滿是橫肉,他目光裏滿是白光,映得看不出眼白和瞳仁,直直地盯着兩人。
“那正好,一網打盡!”
他雷霆般的吼聲剛下,人已經飛射出去,一步踏得地面碎石不斷,噔噔噔噔,一團黑影撞向幽靈騎手。
論靈活他可能遠不如面前的這個對手,但說起來剛正面,他熊貓隊長,怕過誰!
“小奇!”
幽靈騎手大吼一聲,玩具熊早就準備就緒,毛絨絨的手臂一早就搭在了幽靈騎手的手臂上,絨毛瘋狂生長,一隻巨大的棕色手臂從煙塵中破空而出,轟地和沖将過來的熊貓對在一起。
“來得好!”
熊貓大吼,他可爽了,不怕打,就怕你不打。
他一隻手抵住這隻棕色熊掌,還富富有餘,另一隻手又擡了起來——
咔嚓!
化拳爲掌,他直接将棕色手臂劈斷,一截不正常的彎曲出現在手臂上。幽靈騎手痛苦地大喊了一聲,身上的玩具熊一個哆嗦,也險些掉了下去。
但他咬牙,另一隻棕色大手也揮了過去,想要把熊貓拍飛,隻不過熊貓早有準備,他大手一握,直接捏住了手掌,順便一轉,棕色手臂就如同麻花一樣,被擰了個三百六十度。
“沒勁。”
熊貓啐了一口。
“我還以爲是什麽狠角兒。”
他把已經廢了的幽靈騎手扔到了面前,幽靈騎手黑色的頭盔下面汗水不住地淌,被生生拗斷手臂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麽人。”
熊貓一把直接抓住了幽靈騎手的黑色頭盔,猛地掀開。
出乎意料地,一頭黑色的長發飄了出來,蛾眉螓首,這是一張秀氣無比的面孔。
她嘴角溢着鮮血。
少女一臉倔強地望着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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