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堵虛幻的牆壁在冷杉面前展開,它無形無質,卻又緩緩地推開,讓那群白袍人和冷杉中間産生了一股難以言說的隔閡感。
“租借的避風港。”
阿紅的鑰匙!
這是冷杉在原初小鎮的收獲之一,它是構成病毒的一部分,随時随地都能夠從病毒中拆分出來單獨使用。在之前,胚胎的能力一度壓制了病毒,當皇帝還在的時候,已經身經百戰的胚胎當中積累了浩如煙海的分支,面對任何情況都有足夠材料和武器去應對,但是現在皇帝煙消雲散,留在冷杉手裏的就隻有一把又陷入了重重封印的胚胎,這個時候病毒裏面自帶的七個組件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紅的鑰匙并不具有直接的攻擊能力,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它是旅店的房間鑰匙,當租借的避風港展開的時候,所有的攻擊都将被抵擋,直至阿紅的旅店真正展開,而持有鑰匙的人,可以自由地進出這座虛幻的旅館。在外人看來,就仿佛是突然消失又出現一般。
冷杉之前也沒有使用過這項能力,但是拿出來的時候他就有一種天生的熟悉感,所有的使用方法都浮現在他的腦海,這種如臂指使的感覺并沒有讓冷杉感覺良好,之前皇帝在身體裏複蘇的時候就是這樣,但是眼下這種情況,他也顧不得太多。
無形的牆壁還在展開,被隔絕的白袍人們有些慌亂,隻有爲首的那個黑瘦男子還算鎮定,他揮揮手止住了後面手下想要就地進攻的念頭。
“再看看。”他這麽吩咐道。
冷杉現在感覺很不好,這把鑰匙的使用負擔太大了。阿紅的旅店并不是真正的降臨,它像是一個臨時的折疊空間,貼附在他現在所處位置的背後,而阿紅的鑰匙就像是一隻船錨,幫助定位,讓旅館這艘“大船”能夠停擱,但是他現在的棋衣等級實在是太低了,作爲重要的插件接口就隻有一個,作爲船錨而言,他太輕太小了,他拼盡全力也隻能展開旅館的一個房間。
一個就一個吧。
冷杉咬了咬牙,他呼喚了一下小黑狗,一扇隻有他能夠看見的門出現在面前,他伸手直接擰開了紅銅色的把手,直接撞了進去。
咔嚓。
門重重地關上了。
“有趣。”
黑瘦男子就這麽看着冷杉消失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
後面的白袍人似乎是有些不甘心,他湊近了,低聲問道“鐵管家,就這麽放他們走嗎?”
原來這個黑瘦男人的名字是叫鐵管家,這倒是挺貼合他剛剛嘴裏的那句主人的邀請。
鐵管家輕輕地從口袋裏掏出一雙白手套,他動作不緊不慢,完全沒有獵物逃脫的那種慌張感覺。
“這個手段我沒有見過,本來以爲隻有那個女孩有點意思,沒想到這邊反而更有趣。”
看見這雙白手套,後面的白袍人湧上來兩個,将一件黑色的燕尾服恭恭敬敬地替鐵管家穿上,順帶着的還有一枚黑色的領結。
這一刻起,他才像是一個真正的管家。
兩隻白手套在空中虛抓,無數晶瑩的細線簌地飛射出去,在剛剛冷杉消失的地方回旋,打轉,像是聞到血腥的鲨魚似的遊曳。
鐵管家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他們逃不掉。”
“呵,玩弄空間,你們還差得遠。”
冷杉現在有一種暈船的感覺。
他和小黑狗還有小奇都在這件狹小的洗手間裏,牆壁上的鏡子映出他蒼白的臉色,小黑狗癱坐在馬桶上,也是一臉慘色,似乎随時都要吐出來。
憑借他現在的能力,能夠展開這麽一間小小的洗手間已經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了。阿紅的旅館,如果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在空間背面漂流的一艘巨輪,所以它能夠憑借鑰匙随時定位到遊戲裏的任何位置,但是現在冷杉完全驅使不動整座旅館,他隻能像是拉一艘救生艇似的,在空間背面定位展開了這麽一間小小的洗手間。
随着他進入,洗手間又重新回歸了虛空,帶着冷杉等人在遊戲的數據空間裏漂流。
“小奇,你找到玩具的位置了嗎?”冷杉強忍着嘔吐感,詢問道。
要是真的打架,他完全幹不過外面那麽多的白袍人,更何況還有一個深淺不知的鐵管家。隻不過現在躲在這座洗手間裏也不比外面安全多少,他的力量太小了,導緻這艘“小艇”晃晃蕩蕩,暈眩感比之前穿梭的時候更勝。
小奇點點頭,穿梭空間是奇點的本能,它比冷杉更熟悉這裏,像是劃船般,它兩隻小爪子穿過牆壁,輕輕劃拉着。
“這邊嗎?”冷杉感覺小奇的動作停止了,詢問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冷杉心意一動,他面前的那堵牆逐漸虛幻起來,顯現出來了外面世界的場景
一片開闊的沙地裏,一輛黑色摩托一騎絕塵,後面跟着的是數十隻毛色油亮的紅色馬匹,每一隻馬背上都坐着一名手持馬刀的白袍人。
要出去嗎?
冷杉現在可犯了難,玩具現在明顯自顧不暇,他們要是貿貿然彙合,反而會被後面的追兵給抓個正着;但是待在這裏不出去嗎,現在自己還能勉強控制洗手間的定位,時間長了的話可就未必了,單靠小奇一個人,浩如煙海的數據空間可不是開玩笑的。
畫幕似的牆面忽地閃爍了一下,冷杉的表情變得很難看,他知道這是自己支撐不住的征兆。
在冷杉糾結的時候,小黑狗湊了過來,它汪汪地沖冷杉叫了兩聲。
這明明隻是兩聲狗叫,但冷杉竟然能夠聽懂它表達的意思。
“交給你?”
“汪!”
這句可就聽不懂了,但是應該是沒問題的意思吧?
疲憊感如潮水,一波一波地襲來,冷杉也沒有選擇了,他一咬牙,握着門把的手猛地一推,一人一狗一熊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擠了出來。
沙漠的味道一下子湧進了冷杉的鼻腔,狂風獵獵,他幾乎睜不開眼,隻看見地面越來越近,千鈞一發之間,一條毛色黑亮的大狗一下子駝住了自己,連帶着還有那隻在風中打滾的布偶熊。
是小黑狗!
不,應該說是大狼狗了,它現在的樣子可完全脫胎重生,長逾兩米的流線型身材健美雄壯,四肢虬勁,穩穩地抓伏在沙地上,緊接着,就開始飛奔起來,速度看上去完全不比玩具開着的黑色摩托慢。黑亮的毛皮反射出沙漠的陽光,一圈純白的翎毛繞在脖子邊,風的氣息萦繞着,讓它的速度更上一層樓。
一個,兩個,三個……
三隻威風凜凜的巨獸頭顱迎着風,其中一隻微微轉過來,對着一臉懵的冷杉口吐人言
“抓好了,幸運的小子,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坐在我刻耳柏洛斯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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