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領結上輕輕地貼着兩柄匕首,寒光閃爍,似乎隻要眼前的人再動一步,它們就将無情地切割下去。
黑色的皮衣貼身,勾勒出少女纖細的手臂,她握着匕首的手臂抖也不抖,頭盔不翼而飛,露出蒼白而又決絕的面孔,玩具臉上是一絲輕蔑的笑容。
“我以爲,他們不會把你放出來呢,銅管家。”
被稱爲銅管家的女孩面容輕松,她雙手上舉,一副輕松的投降姿态。
“它是一個坐标定位嗎,那麽遠都能讓你瞬間傳送回來,真是了不起。”
“不過這可是個難得出來透風的機會,畢竟誰也不是像你一樣,敢拿全人類的希望開玩笑。”
她眼睛輕輕瞥向身後。
銅管家可沒有束手就擒的習慣,哪怕鋒刃在側,她身形陡然虛幻,硬生生地從兩柄匕首之間滑了出去。玩具也沒覺得意外,她隻是想讓這個危險的敵人盡可能地離冷杉遠一些。
匕首收攏,在地下通道裏那把鋒銳電鋸重現,零件翻飛中,她把電鋸橫持,電弧跳躍,連帶着玩具整個人都勾勒出一條幽蘭的輪廓。
銅管家的進攻很強烈,她隻後撤了一小步,然後轉而欺身又近,她赤手空拳,兩隻純白的手套上空無一物,搭配上身上闆闆整整的管家服,看上去不是要幹架殺人,反倒是溫文爾雅,透着一股貴族做派。
電鋸橫揮,玩具的動作也變快了,這些電弧似乎不僅僅是一種威脅,更是強化的手段,她整個人的身體都變得迅捷如電,電光流轉,一柄碩大的電鋸被她揮舞得成爲一片藍芒,點點星芒甩出去,就像是一隻隻飛舞的藍色螢火蟲,又如同一場毛毛的細雨。銅管家就在這片電雨裏穿梭,閑庭信步,她甚至背着手臂,散步一般,姿态潇灑。但動作卻分毫不慢,暗金色的幻影拉出漫長的線條,銅管家的白手套穿越層層電光,一把擎住了那柄嗡嗡的電鋸。
眨眼間,兩個人又重新面對面。
她的手就仿佛是真正的金鐵一般,五根手指鉗住鋸齒,紋絲不動,銅管家臉上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反倒是玩具的手開始顫抖。
玩具銀牙緊咬,她索性直接放手,不再比拼力量,電光大亮,卻不再加載于自身,粗亮的雷光從天而降,直接劈在了銅管家身上。
轟隆!
聲響姗姗來遲,玩具也接機遠遁,她再往後,撞到了一個人。
冷杉。
他現在的樣子很奇特,層層的霧氣從他手裏的小劍上湧出,又呼吸一樣被他的身體吃了進去,隻留下淡淡的灰燼在皮膚的表面。
而且那柄劍……
它的樣子幾乎沒變,還是那樣破破爛爛,隻不過上面的劍刃上多了一層黝黑的光澤。
“你是不是糊塗了?”
銅管家戲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對我用電?”
下一刻,暗金色在眼前劃過,她身上的管家服早就在雷擊中灰飛煙滅,此時此刻竟然是赤身,但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流轉着金屬的色澤,澄黃的銅色泛在身上,就連她說話都帶上一絲悶聲,如甕如鍾,狠狠一拳直接擊中玩具的腹部。
銅管家直起身,她沒有任何羞恥的感覺,任憑少女的身段在衆人面前展示,不僅僅是皮膚,她的頭發也金屬化,變成了根根銅絲。
她輕輕地貼在玩具耳旁,如同情人間的輕言細語。
“離開物質勘探所太久了嗎,腦子也生鏽了?”
“編号80的汞大人?”
汞?
冷杉眉頭皺了皺,這些人的名字有些奇怪,鐵管家,銅管家,然後是……汞?
這些不都是元素的名字嗎?
現在不是思索的時候,他把玩具擋在身後,和面前銅人似的銅管家面對面。
這個女孩的個頭這麽看才發現很高挑,她站直起身,甚至還要略高一米七五的冷杉半頭。
“你要淌這趟渾水嗎,小家夥?”
她問話,卻壓根沒想等冷杉回話,一雙拳頭陰狠地直擊冷杉小腹。
冷杉沒反應過來,但是有東西反應過來了。
胚胎。
它現在的分支是一團迷霧,甚至冷杉也不知道如何稱呼,在胚胎的圖鑒上壓根就沒這麽一條,它有什麽用,它怎麽用,冷杉一概不知。
因爲它的進化材料是……冷杉自己。
黑色的煙霧蠕動,灰燼如有靈般,蜂擁地擋住了銅管家的鐵拳,哐當一聲,兩者相撞,竟然是金鐵之聲。
一擊不中,銅管家再度進攻,她甚至比之前更猛烈。身體的金屬化不僅沒有影響到她的速度,力量上也得到了驚人的強化。
拳影重重,每一擊都陰狠毒辣,全部都是要害。
冷杉也沒傻站着,他一開始還擔心,但後續發現,好像自己周身的這團濃霧……更快,更強!
她攻不進來!
冷杉不再防守,他手裏的胚胎一揮,直接就沖了上去,黑霧對身體隻是保護,沒有任何強化,所以他進攻的速度很慢,但是這不重要,因爲他很直接。
直接到隻需要迎着對方的進攻方向硬碰硬地頂過去!
銅管家的面色一變,這柄黑劍給她的感覺太怪了,說它強,卻又沒有任何力量感,但是它此刻硬生生頂過來,卻又讓她心頭危機浮現。
不對!
千鈞一發之間,她側身偏開,利用速度的優勢避開了這次你死我活。黑劍的劍尖貼着她的臉頰,劃出一條細長的口子。
滴答。
血?
銅管家的表情楞了一下。自從金屬化之後,她有多久沒再受過傷了?
她望向黑霧中的少年的目光開始變化。
隻是冷杉現在的情況,也沒那麽樂觀。他立在黑暗中,沒乘勝追擊。冷杉的頭疼更重,手裏的胚胎像是活物般收縮膨脹,像是牽扯着冷杉的神經,那團黑暗呼吸似的漲落着,周身的黑霧起伏,張牙舞爪出一幅幅猙獰的模樣。
刻耳柏洛斯見狀,在他身後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它往前走了兩步,一口咬住了冷杉持着胚胎的右手。
黑暗的收縮頓住了,然後一團團墨色順着刻耳柏洛斯的一隻頭顱源源不斷地湧出,被它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
“小子,我早說過,它沒那麽忠誠。”
它仰起頭,沖着天空發出一聲咆哮,身材也愈發龐大。
三隻頭顱居高臨下,對着銅管家露出血盆大口。
“小姑娘,你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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