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确診懷孕後,慕珂纖在衆人眼中就跟瓷娃娃一樣,一有風吹草動,就引得一大堆人跟着提心吊膽。
就拿慕珂纖逛花園這件事來說吧,現在逛花園,不僅水靈水秀牢牢跟在後面,還有皇後娘娘派來的福嬷嬷也是寸步不離,來随手摘花都不可以,要經過福嬷嬷的許可才可以放在手裏。
這架勢,比當初慕夫人逼着自己每天學習女工還要緊張。每天還要喝很苦很苦的安胎藥,簡直苦不堪言。
這天,慕珂纖正在夏園裏轉悠,忽然看到了正在巡邏的慕珂琰,立馬想過去說幾句話。
旁邊的福嬷嬷便出聲了,“太子妃殿下,您的動作要小一點。”
幸虧慕珂琰聽到了聲響,才停了下來。不然就依着福嬷嬷的慢悠悠的腳步,慕珂琰早就走遠了。
“福嬷嬷,您能否回避一下,本宮與哥哥說幾句話。”
福嬷嬷想了想,太子妃哥哥又不會害她,也就随她去了。
“哥哥,你不知道,我過得有多無聊。”
慕珂琰看着自己妹妹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沒精打采的,不禁有些心疼,“怎麽了,有人欺負你了?”
慕珂纖無奈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說“每天都這麽多人跟在身後,誰欺負得了我?”
慕珂琰自是知道自己妹妹的性格,雖然在外人面前裝得很好,但骨子裏還是喜動不喜靜,被人拘束着必然很無趣。
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讓她肚子裏可是皇室第一個孫輩,所有人都十分重視,連自己娘親聽說了,這一個月内都寫信問了好幾回慕珂纖的狀況。
“好了,你要乖乖的,嗯?”連自己哥哥都限制自己的自由,慕珂纖很是失落。
“告訴你個好消息,怎麽樣?”慕珂琰見自己妹妹悶悶不樂,就想引她開心,“娘親說了,等你回宮,她就去宮裏看你”
“真的?“慕珂纖果然很開心,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
慕珂琰看着妹妹遠去的身影,心裏不免想到了自己聽說的消息,等到回宮後,新一輪選秀就要開始了,到時東宮勢必要進人,不知自己妹妹到那時該怎麽辦,還能這樣無憂無慮嗎?
不論怎樣,自己和慕家都會成爲妹妹堅固的後盾,如果到那時,妹妹真的受了委屈,自己拼了命也會護她周全。
慢悠悠地踱步到湛清軒,剛要坐下喝口茶,就被福嬷嬷給制止,“娘娘,剛坐下時不能喝茶,要等心态平靜了之後再喝。”
慕珂纖壓着自己的脾氣,沒說什麽,隻是洩憤似的把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見此,福嬷嬷又出聲了,“娘娘,孕期禁止動怒,對小皇孫不好。”
慕珂纖真的無法忍受了,福嬷嬷簡直不像是來安胎的,而是來監視她的。這樣做不行,那樣幹也不對,反正就是什麽都不做最好,尤其是自己看書時間稍微長了一點,福嬷嬷都會制止。
水靈看到慕珂纖的臉色實在不好,便對着福嬷嬷說,“嬷嬷,要不我們去小廚房裏看看今天中午的菜色如何?”
福嬷嬷本來不想去,但是在慕珂纖眼神的逼迫下和水靈的拉扯下,隻好跟着去了。
慕珂纖這才松了一口氣,自己懷了孩子之後,不管自己做什麽,别人首先想到的都是孩子。去鳳栖殿請安,皇後娘娘一直詢問孩子;祁墨睿一回來,也是問的孩子;連剛才遇見哥哥,關心的都是肚子裏的小侄子,想着想着,自己就不免傷心起來。
祁墨睿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慕珂纖坐在軟榻上眼淚一直掉個不停,旁邊兩個丫鬟一直說好話哄她,也無濟于事。
祁墨睿還以爲是慕珂纖受了氣,臉色一沉就要訓斥人。了解情況後才知道是小女人自己暗自憐傷,把自己惹哭了。
祁墨睿擺了擺手,所有人都下去了。慕珂纖這才擡頭看向祁墨睿,沒好氣地說,“你的孩子在我肚子裏很好,放心了吧!”
祁墨睿上前将慕珂纖擁在懷中,說道,“孩子自然是沒事,他的母親倒是有事了,怎麽了,嗯?”
女人在哭的時候都是越有人安慰,自己覺得越委屈,慕珂纖自然也是這樣。眼淚反而掉得更快了。
祁墨睿心裏微微不舒服,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慕珂纖哭得如此傷心。
隻聽見她斷斷續續地說,“自從有孕之後……我什麽……什麽都不能幹,你們都隻關心,隻關心孩子。”
祁墨睿這才明白症結所在,略微有些愧疚。這些天以來,的确自己關心孩子太多,反而沒有關心慕珂纖自己的狀态。
當即便認錯,“纖纖,我的錯,我以後多關心你。”
聽到祁墨睿的保證,慕珂纖破涕爲笑,立馬說,“這可是你說的哦!”
忽然想到了什麽,慕珂纖支支吾吾地說,“夫君,你讓福嬷嬷别跟着我了,好嗎?她什麽都管着我,好不好嗎?”最後幾個字明顯帶着撒嬌語氣。
祁墨睿搖了搖頭,說道,“這我可管不了,福嬷嬷可是母後派來的。”
慕珂纖瞬間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焉了下去。
“不過……”祁墨睿故意逗她,話說到一半。
“不過什麽啊?“見祁墨睿還賣着關子,慕珂纖四處看了看,忽然上前親了祁墨睿一口,”快說嘛!“
祁墨睿見慕珂纖連美人計都用上了,也不再賣關子,直接說,“等下我去跟福嬷嬷說,讓她别再管你那麽嚴,好嗎?“
慕珂纖滿意地點了點頭。
祁墨睿用手指擦掉慕珂纖臉上地的淚痕,心疼地說,“以後有什麽委屈記得告訴我,别再哭了,嗯?”
看着對方滿含寵溺與心疼的眼眸,慕珂纖點了點頭,說道,“我不會了,以後有事都說給你聽。”
八月中旬,慕珂纖的胎坐滿三個月,太醫再三保證并不會對孩子造成影響,皇上才下令啓程回宮,可見所有人都對慕珂纖肚子裏的孩子有着極大的重視,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有人惦記着。
慕珂纖前腳回到芳儀殿,後腳太醫便來請脈,生怕一天的行程會使慕珂纖身體不舒服,好在這幾個月以來,慕珂纖的身體養得很是不錯,孩子也沒出什麽意外,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對于慕珂纖來說,回宮之後的唯一好處,就是慕夫人可以進宮來看她了。之前在夏園時,慕珂纖便一直盼着。
這不,慕珂纖回宮的第二天,慕夫人便進宮了。
“臣婦參見太子妃娘娘。”
慕珂纖看到自己的娘親跪下給自己請安,立馬就将她扶了起來,很是不願意地說,“娘親快起,隻有我們在這裏,娘親何必如此呢?”
慕夫人沒好氣地說,“還不是你爹,進宮前再三叮囑我禮不可廢。”
“爹爹就是這樣,一點都不變通。”慕珂纖撅着嘴不高興地說。
“好了,别說你爹了。你怎麽樣,孩子還好嗎?”慕夫人顯然對自己丈夫很是沒有辦法。
“娘親,怎麽你也隻關心孩子?”慕珂纖有些吃醋。
“你這丫頭,怎麽還吃起自己肚子裏孩子的醋!”慕夫人見慕珂纖還有心情在這了跟未出生的孩子争風吃醋,就知道自己女兒的生活估計沒什麽問題,就安心了一大半。
慕珂纖隻看到自己娘親,卻沒看到嫂嫂,便有些疑惑,“怎麽嫂嫂沒跟娘親一起來呢?”
慕夫人并不是很情願地回答道,“你嫂子她娘家有事,她先回去了。”
慕珂纖顯然很是好奇,“什麽事啊?”
慕夫人的語氣顯然更差了,“什麽事,還不是周家你嫂子那個庶妹的事,身份不夠還非要嫁給定國侯世子,竟然把身子都給人家了。”
“啊,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擡進去當妾室啊!”慕夫人很是不屑,“真不知道周尚書是怎麽教導庶女的,好端端的姑娘,尋個低家世當個正妻多好,非要上趕着當妾室,臉都丢盡了。”
接着,穆夫人忽然想到了什麽,悄聲詢問慕珂纖,“纖纖,你有孕後,太子可去過别人房裏?”
慕珂纖愣了一下,接着說,“沒有,去夏園時,太子隻帶了我一人,所以即使我有孕,太子也隻是和我分房。”
慕夫人動了動唇,但又沒說什麽,倒是慕珂纖看不下去了,“娘親,在我面前你還顧及什麽啊,想說什麽就說呗!”
慕夫人很是擔心地看着慕珂纖,問道,“選秀要開始了,你知道嗎?”
慕珂纖顯然是一臉懵,“什麽選秀啊?”
也是,這幾天慕珂纖都很少出門,即使身邊人知道這個消息,爲了慕珂纖的身體着想,也不會有人在她面前嚼舌根。
慕夫人本來也是不想說的,但她更關心的是女兒的幸福問題。顯而易見,東宮的兩個側妃之位都空懸,這次選秀東宮不進人是不可能的,她勢必要給自己女兒提個醒。
待慕珂纖反應過來時,臉色瞬間就不好了,“娘親,你說我該怎麽辦?”說着便躺進了娘親的懷裏。
慕夫人輕輕拍打着慕珂纖的背,緩緩說道,“纖纖,娘親出嫁前就跟你說過,太子不可能隻有你一人。
“我知道的,可是……”
“娘親明白,任何人都不想和别人共享夫君,當初你爹納妾時,我也是百般不願,後來也都習慣了。不過,纖纖,娘親必須告訴你,若是東宮真的進人,萬事多留個心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樣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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