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在林曦月求生無望之時,陸琮将她救出火海。
哪怕兩人隻是名義上的夫妻,她也安分守己,盡力做好自己爲人妻的責任。
在陸琮病去後,她也大病了一場,病好後就搬入陸府偏院。
不理事不管家,日子過得平平淡淡,但也足夠了。
再後來,陸家受到皇後一族的打壓,變得岌岌可危,她也沒想過要離開,而是親自去求皇後,言明陸家對她沒有任何威脅,求她網開一面。
可皇後當時是怎麽說的?
“陸家對本宮能有什麽威脅。哼,倒是你,看着安分守己,卻是行爲最放/蕩的那一個。”
林曦月不知她這話是何意,想虛心求教,卻被她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算了,本宮也不與你一般計較。若是想要陸家平安無事,你便回黎城去吧!”
回黎城?說實話,林曦月并不想回去,黎城有着她的噩夢,且在京城過慣了,回去後如何能習慣!
可皇後都發話了,她不回去又能怎麽辦呢?
時隔二十年,她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鄉的船隻。
想着該以何種心情面對黎城,卻沒想重回了十四歲這年。
現在回想當時在船上的狀況,林曦月十分懷疑是皇後讓人給她下了毒。
不過,皇後爲何要害她呢?還說她行爲放肆?
林曦月想不明白,收回了心思。
獄卒姐将飯菜放好,喚爾雅吃飯,随後輕聲道“你未婚夫無礙,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林曦月眼睛一亮,心裏的擔憂減了許多。
她感激地看向獄卒姐,認真道了聲謝。
“不必如此,好好吃飯吧。”
“嗯。”
心情好,吃飯香。這是近來林曦月胃口最好的一次。
獄卒姐收拾好碗筷後快速離開,一直走到一堵隐蔽的石牆前面才停下。
在某處敲擊後,牆壁緩緩移動,露出一道縫隙。
獄卒姐快速閃身進去,牆壁又逐漸合上。
牆壁後面,有一個窄小的房間,裏面家具齊全,布置到位,想必房主人生活在這裏已經很久了。
此時,除了獄卒姐,房間内的床鋪上還躺了一個男人。
男人見她進來,掙紮着起身,面色頗爲蒼白。
“你傷還沒好,快躺下。”獄卒姐将頭上的黑帽摘下,露出自己與小爾雅頗爲相似的眉眼。
若是林曦月在此,定會驚訝于她的年輕。
男人看着她,很是愧疚,“爾歡,對不起,我騙了你。”
“所以,你先前說能帶我離開,也是因爲他?”爾歡,也就是獄卒姐,看着自己虛弱的未婚夫恩慈,輕聲問道。
恩慈點點頭,原來平淡無波的眼睛裏迸發出點點星光,“爾歡,他是我的主子,也是我的恩人,我父母被殺都是真的,隻不過在那之後我就被主子救了,我進這裏就是爲了查案報仇。”
“他是什麽人?”敢進這裏查案,身份必定是不一般了。
“京城裏的。”恩慈不再多說。
爾歡也不多過問,隻是林姑娘的未婚夫又是誰呢?
按照描述,她的未婚夫應該就是京裏的那位啊,難不成是她搞錯了?
“在想什麽?”見爾歡憂心忡忡,恩慈不解。
“前兩日,和爾雅一起的那位林姑娘,托我尋她的未婚夫。我看她欲言又止,似乎不便說出她未婚夫是誰,但最後給的描述便是不一般。你看,這位林姑娘和主子是什麽關系?”
“林姑娘?”恩慈遲疑片刻,主子手下鮮有女子,難道她也是恩字輩的人?
“你試探一下,她很有可能是主子的人喬裝打扮的。”
“好。”
“别被他們發現了,一有情況,立馬回來跟我商量。”
爾歡給他掩好被腳,看着他虛弱的模樣,有些心疼:“你好生休息,别操心這些事。以後千萬别那麽傻了,這次沖過來爲我擋刀,可是差點就要了你的命。”
回想起昨日的經曆,爾歡十分後怕。萬一恩慈出了事,叫她怎麽活。
昨日,她去找恩慈,本以爲他就和尋常一樣,看守在牢門外面。
可誰知找了一圈,都沒見着人影。
途徑審訊室時,聽到裏面有響動,她推開門走進去,還來不及反應,迎面飛來一把快刀。
她來不及閃躲,以爲自己要命喪黃泉之際,被人從旁邊猛力推開。
等她回過神來,就見恩慈受了傷躺在地上,而傷他之人端站前方。
那是一個少年男子,背手而戰,他身着單薄布衣,手無寸鐵,面容白皙,看似柔弱似書生,但方才出手的人,不是他還能是誰呢?
“你是何人?”爾歡拿起地上的長劍,指着少年,厲聲呵斥。
少年男子看着兩人,沒有動作。
躺在地上的恩慈掙紮着起身,握住爾雅擡劍的手,示意她放下來,“爾歡,不得無禮,這是主子。”
“主子?”哪裏來的主子?上頭家的少主?不,不應該,她從未見過他。
爾歡滿心疑惑,全身戒備,不明白現如今的情況。
恩慈沒有多做解釋,隻是對她搖了搖頭,緊接着,拉着她跪在了少年男子面前,“主子,爾歡不會暴露您的計劃,她本就是好人家的姑娘,隻是被騙進了此處,而且前兩日,她還在地牢裏尋到了自己的親身妹妹,是萬萬不會向組織告密的。”
話音落下,室内靜谧半晌。
兩人低頭跪着,不敢作聲。
許久之後,少年溫潤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她,亦是這裏的獄卒?”
“是,她和屬下進來的日子相仿,如今掌管着部分女子牢房。”
“都起來吧。”
“是。”恩慈松了一口氣,兩人攙扶着站起身。
少年緩步走來,擡手把住他的脈搏,片刻之後,收回手,拿出一粒棕色藥丸,“吃下去,好生休養,近些日子,不能再動手。”
“謝主子。”恩慈接過藥丸,仰頭吞下。
調息片刻,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拱手道“此地不安全,不宜耽誤太久,屬下先送您出去吧。”
“嗯。”
恩慈将鐐铐給少年帶上,壓着他往外走去,經過爾歡身旁時,低聲叮囑“照常行事。”
看着兩人離開,爾歡愣神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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