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林周氏抱着曦月,眼裏含淚地柔聲安慰。
在她看來,不管曦月在外面遭遇了什麽,隻要她能平安回來,就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擔心在外面停留過久會引起外人的注意,一行人趕忙進了林家。
陸琮本是打算送了曦月之後就離開的,可是沒能受住林家人的熱情邀約。
自然,他将曦月平安送回家,林家人如何會不感謝于他。
林曦月一日經曆了許多,身子早已是疲憊不堪。
當着爹娘之面,她和陸琮拜謝告退,先回房休息。
林周氏擔心曦月,也跟着離開。
“王副将,小女能安然無恙回來,可真是要多謝于你。”林允元緊握着陸琮的手,是千恩萬謝,道不盡的感激。
“伯父,您喚我潤之就行。至于救曦月姑娘,這是我應該做的。”陸琮雖不能說出自己真正的名字,可他的字在黎城鮮少有人知曉,所以告知林伯父也無妨。
“潤之,我們林家無權無勢,也不能回報你什麽。不過,今後你有任何需要,隻要我們林家能做到的,保管不會推遲。”林允元拍着胸脯保證。
他所求的隻是一個曦月。陸琮心裏暗念。自然,這話他是不敢同林伯父道出的。
對于林伯父的一番言語,他隻能回以笑意。
“既然伯父都如此說了,潤之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聞此,林允元笑着點頭,直道“好。”
陸琮在林家用過宵夜後,才起身離開。
林允元本是要留他休息一夜的,可想着潤之身爲副将,掌管着許多大小事務,而且趙家一案也歸由他處理,想必他公務繁忙,沒得時間在林家歇息。
于是,陸琮起身要離開之時,他也沒有過多挽留。
“伯父,留步。”陸琮制止了林伯父的相送,翻身上馬離開。
待馬兒消失在夜色中,林家的大門才緩緩閉上。
夢中,林曦月睡得不甚安穩。
白日的死屍總是浮現在腦海中,夢裏的場景全都是郊外的亂葬崗。
她拼命地奔跑,卻始終逃不出去,最後隻能被困在其中,與死屍爲伴。
然而,她心裏仍存了希望,隻要陸琮出現,她便能得救。
日複一日,她望着盼着,可他卻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某一日,她跌坐在地上,看清了身下死屍的相貌。
“啊!”林曦月猛然從夢中驚醒,額上滿是細汗。
“好在,是夢。”她低聲喃語,眼裏仍存留着驚懼之色。
方才夢中的那一幕,着實是将她吓得不輕。
眼前再次浮現出陸琮毫無血色的臉頰,那似死人一般的模樣,她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不,不會的。這一世,他定能過得好好的。”她肯定道,似爲了堅定自己的信念。
“姑娘,您醒了啊。”秋韻進屋時,見自家姑娘呆坐在床上,心裏不由得開始擔心。
姑娘本就不大聰慧,昨日又被吓着了,隻怕是沒得治了。
她搖搖頭,隻覺無望。不過,不管姑娘變得如何癡傻,自己都會好好照顧她的。
當林曦月回過神時,就見秋韻正準備上前爲她穿衣。她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從秋韻手裏拿過衣裳,她連忙道“我自己來。”
“姑娘。”聽聞自家姑娘出聲,秋韻幾乎是喜極而泣,“您沒傻啊。”
林曦月“……”
誰說她傻了!
“沒傻就好。老爺夫人也不必擔心了。”秋韻長長松了口氣,臉上緊皺的眉頭終是舒展開來,随後邁着大步離開。
等林曦月自己收拾妥當,來到正房時,林允元和夫人正談起昨日一事。
林曦月本不想讓爹娘擔心,打算進屋全然告知,可她聽了一小會兒,才發覺他們談起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陸琮。
左一口潤之,右一口潤之。那家夥什麽時候,把自己的字告訴爹娘了?
林曦月心裏哼哼,不過倒也頗爲佩服他。不過數日的功夫,他就能博得自己爹娘的喜愛,可見是他的本事強。
其實,對于林家人,陸琮并未使任何心計。他不過是把他們當做真正的親人來對待,而不是像外人一樣防備着。
“我今早去府衙,聽人說殺害趙元忠的兇手抓到了,昨晚一直在審訊。”林允元說起府衙之事。
趙家之事本和林家并無多大關系,可當林家人知曉劫走曦月的人是殺害趙元忠的兇手之後,他們便冷靜不了了。
“兇手會如何?應是不會再放出來了吧。”此等危險人物,若是再放出來的話,不知又有誰會遭殃。林周氏向天祈禱,不要饒過兇手。
“牢獄之中一番嚴刑拷打,都不知兇手能否受得住,他如何還能出得來。你就安心。”
雖說牢獄中的刑罰太過可怖,但是對待這種窮兇極惡之人,就得使用非常手段。
聽得爹爹的話,林曦月隐約覺得不對。難道陸琮所說的審查,就是隻嚴刑拷打嗎?那豈不是屈打成招?這如何能行。
不行,她得找陸琮問清楚。
林曦月沒有進屋,而是轉身去到前院,偷偷尋了林雲和林雨,要求見陸琮一面。
聽得曦月姑娘的要求,林雲林雨兩人對視一眼,輕聲道“我們會和主子說的。”
當晚子時,林曦月房外的窗戶被敲響。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輕聲喊道“陸琮?”
“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來,林曦月快速開窗,看到陸琮現在窗外。
隻見他滿臉疲憊之色,似是多日未睡一般。
“快進來。”她心疼道。
等陸琮進了屋,林曦月在床頭點亮了一盞燈。
她倒了一盞熱茶給他,問道“昨晚可是未睡?”
陸琮搖搖頭,“昨晚離開後,我去了一趟大牢,審問了嫌犯兩個時辰,卻什麽結果也沒有得到。他嘴太硬,而且又極爲聰明,軟硬不吃,隻道自己沒有殺害趙元忠。”
“你用了刑?”林曦月皺眉問道。在她心裏,她不相信陸琮會動用嚴刑手段。
可爹爹的話,卻又令她不由得懷疑。
聽得曦月的疑問,陸琮也沉了臉色。
他搖搖頭,冷聲道“自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