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嬷嬷吞吐着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裏不是沈夫人的院落,倒像是沈公子的?”林曦月裝作不甚清楚的模樣,扭頭朝周圍仔細打量。
嬷嬷聞此眼珠一轉,心裏頭有了主意。她臉上擺出爲難的神色,轉身對林曦月解釋“林姑娘,其實今日請您過來的不是夫人。”
“哦,那是誰呢?”林曦月一臉懵懂,誠心求問。
“正如您所想,此處是我們公子的院子,而要請您過來的也是我們家公子。”
林曦月一時了然,她朝嬷嬷點點頭,輕聲笑道“我先前還納悶爲何來的不是薛嬷嬷呢,原來是辰逸喚我過來的。這麽說來,我還不知您是……”
“林姑娘喚我李嬷嬷就好,我是公子院子裏的管事嬷嬷。”李嬷嬷道出自己的身份,原來微縮的脊背挺直不少。
“原來是管事嬷嬷,失禮了。”林曦月微俯首以視尊敬。
李嬷嬷本欲退避,可她轉念一想,林姑娘不過是一小戶人家的女子,終究難登大雅之堂。今日過後,她想要嫁入沈家更是沒了可能,而自己雖是沈府的下人,但更是一院的管事,指不定手裏的權勢比林家夫人還大呢。如此想來,林姑娘的禮,她也受得。
林嬷嬷将側退的步子收回,下巴輕擡,心裏存了三分傲氣,正正受了林曦月的禮。
等林曦月起身,她才上前虛扶了一把,“哎呦,林姑娘多禮了。”
“您是沈公子院子裏的管事嬷嬷,理應受我的禮。”林曦月颔首柔聲道,兩頰還泛起了紅暈。
姑娘面子薄,不用多說,嬷嬷心裏也明白。看林姑娘這模樣,十有是真以爲自己能嫁入沈府。夫人确實是滿意于她,可她卻不知公子的喜好。年輕姑娘,未曾經事,也不知能否受住如此沉重的打擊。
與其嫁入沈府後知曉真相,倒不如讓她早早知曉。這不是害她,反而是幫了她。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情況,林嬷嬷輕歎息一聲,臉色看着似是擔心,但一雙如炬的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詭異的興奮。
“嬷嬷,嬷嬷?”林曦月将出神的林嬷嬷喚醒,臉上盡是懵懂迷惑之色。
“哎,林姑娘這邊走。”林嬷嬷連忙收攏失控的神色,上前引路。
她見林姑娘無所察覺,心道一聲還好,心裏的防備也降低不少。這林姑娘不是精明之人,事情辦起來也就容易的多。
等行到書房門口,李嬷嬷停下步子,不再往裏前行。
“林姑娘,公子正在書房等您。”她說着擡手示意讓林曦月自個兒進去。
林曦月仿佛全然沒有懷疑,聽話地點頭進屋。等她一踏入書房,身後的房門應聲而關。她轉身試着拉門,卻發現門被鎖上了。
“李嬷嬷?”她出聲喚道,然門外無人應答。
他們絕不是隻想把她鎖在沈辰逸的書房這麽簡單。
正當這時,書房深處有聲響傳出。林曦月靜聽了片刻,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她沒有試探着往前走,而是在遠離聲響的隐蔽角落處,低聲喚道“有人在嗎?”
不消片刻,有一灰布衣男子閃身出現,他畢恭畢敬地低頭單膝跪在林曦月身前。
“你是陸風?”陸琮曾和她說過,他派了四人近身護着她。林雲林雨在明處,而陸風陸塵在暗處。
據說陸風輕功了得,入敵人陣營如入無人之境,那想來眼前之人便是陸風了。
正如林曦月所料,眼前之人确是陸風無誤。
“曦月姑娘,主子派我們兄弟四人過來時,便已經讓我們改喚林,您今後喚我林風便是。”
聽他提起陸琮,林曦月心中一動,壓制在心底的思念霎時移上心頭。分别不過數月,卻好似過了多年。等兩人再見,亦不知到了何時。
書房内的聲響漸大,林曦月猛然回神。如今不是多想的時候,早早應付了眼前的陰謀詭計才是。
“陸……林風,你去将裏頭之人打暈。”林曦月低聲囑咐。
不需親眼去看,隻聽那怪異的動響,她也能猜出裏面之人是誰,又在做些什麽。
想來徐明柔以爲她不曉沈辰逸的喜好,所以特意聯合樂雲爲她演了一場好戲,隻是不知身在其中的沈辰逸是何狀況。
聽得曦月姑娘的吩咐,林風立即起身行動。很快,那低微深喘聲戛然而止,書房之内陡然寂靜下來。
“曦月姑娘,人已經打暈了,接下來該如何?”林風回來複命。
“你可有瞧出沈公子是否有異常之處?”
雖沈辰逸喜好男子,又與那樂雲關系親密,但今日情況特殊,難免他也被算計了進去。
林風打暈裏頭兩人之時,有看清兩人的狀況,“沈公子面色潮紅,神智混亂迷動,應是被下了虎狼之藥。”
果然,林曦月緊接着問道“你可有解藥之法?”
“丢入那冰水之中,凍上一個時辰即可。”
“一個時辰太長,可有短效的。”
林風略思片刻,沉聲道出二字“放血。”
林曦月聞此身一顫,心有不忍,可也别無他法,隻得咬牙道“那便放血,再把他弄醒。”
“是。”林風答完轉身快步向前行進。
看着他那氣勢洶洶的模樣,林曦月覺得他不是去救人放血,反倒像殺豬宰羊。
心中爲沈辰逸默哀,林曦月在外靜待結果。
當沈辰逸從昏沉中醒來時,隻見一陌生男子正蹲在自己身邊。
“你……”他剛吐出一字,便察覺了身體的異樣。
順着感受低頭去看,這一看險些把他吓出半條命。
隻見陌生男子抓着他的手腕擱置在夜壺之上,他并非是嫌髒,而是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那長長的血口,和地上明晃晃的染血匕首。
驚叫聲來不及發出,那陌生男子反倒開口了,“清醒了?”
林風見沈辰逸雙眼清明,臉上明顯帶了驚懼之色,知曉他體内的虎狼之藥已經消減不少,于是迅速爲他止血包紮。
“曦月姑娘在外間等您,您穿好衣裳便出去吧。”林風言畢也不等他的後續反應,開始收拾昏暗迷亂的内屋。
到這時,沈辰逸才注意到自己周身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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