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離進京還有些日子,等到出發的前一晚再告知也不遲。
林曦月如此想着,倒也不急着再寫信告知。
正房内,林允元因昨晚醉酒,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他一醒便嚷嚷着頭疼。
林周氏命人端來熱水和醒酒湯,拿了熱毛巾給他擦臉,“一喝就醉,還硬要喝酒,有本事别嚷嚷。”
她說着想起他昨晚又是吵鬧撒潑,又是嘔吐昏沉,給她累得不行,而且他此刻醒來了,自己又還要伺候他。
林周氏氣不過,伸手扯了林允元的耳朵,沉聲告誡道“在進京前的這段時間,都不許喝酒,聽到沒?”
“疼疼疼。”林允元耳朵吃痛,昏沉的腦袋倒是清醒不少。
見叫疼沒用,他連忙改口,“我知道了,一定不敢再喝了。”
聽得他的保證,林周氏才松了手,但嘴裏的念叨卻是沒停。
正房裏的動靜傳到院中,林曦月忍不住低聲笑起來。
正如哥哥所說,有娘親在,家裏的事情就用不着他們來操心。
她帶着秋韻出了門,坐上方管家備置好的馬車,朝簡水酒樓直奔而去。
方管家送走林姑娘,忍不住猜想林姑娘和覃掌櫃的關系。
那日晚飯後,他正坐在涼椅上歇息,覃掌櫃突然匆匆走進,讓他明早備好一間院子,要仔細收拾幹淨了。
簡水小苑建成不久,部分房屋還在裝點中,所以暫時并未對外開放。
突然有人要住,而且對方還是覃掌櫃專門照顧之人,他自然得格外重視了。
方管家起初沒有認出林家人來,之後經了解,才反應過來。
林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林老爺雖在府衙做事,卻并未有官職。這樣的人家,在黎城在普通不過了,可覃掌櫃爲什麽會格外看中呢?
讓他準備最好的院子不說,還在應有的價錢上降了許多,且還要編造一個合理的緣由。
想他做管家多年,這樣的怪事,倒是第一次遇上。
最近,簡水小苑将要開張,方管家要操心的事還不少。
他從先前的主家離開後,便遇到了覃掌櫃。覃掌櫃要招他做管家時,他還當是要去覃宅呢,可沒想結果卻是超乎他的意料。
簡水小苑從開始的謀劃,但如今即将開張,方管家是滿心期待。
一月以前,他還有些緊張,怕簡水小苑賺不了錢,緻使東家虧損,可如今看來,隻怕到時候客人太多,會接待不過來。
也不知簡水背後的東家是誰,單單簡水小苑這處,他便能賺得盆滿缽滿。
方管家啧啧兩聲,搖着頭回去做事了,然他不知道,簡水的東家,方才就站在他眼前。
林曦月支開秋韻後,這才上了簡水見覃思。
覃思說有要事告知,想來是調查出什麽了。
正如她所料,柯少東确實知道了秋闱考題,他行事本就嚣張,這下更是不得了,一喝了酒就到處宣揚自己能高中上榜。
當然,大部分人都隻當他是喝醉了大放厥詞,心裏懷疑的卻是沒幾位。
不過,覃思告知的探聽結果,卻是比林曦月以爲的還要嚴重。
本以爲就是考題洩露,可如今聽來,竟然還有人直接兜售答卷。
林曦月眉頭皺起,覺得此事太過離譜,“這答卷如何能賣?每人做的文章應是不一樣的,若是一樣了,那不是擺明了是舞弊嗎?”
覃思聞此無奈一笑,“以我的猜測,答卷因價而異,出價不同,答卷便不同,而與之對應的則是紅榜上的位數。”
盡管隻是覃思的猜測,但事實極有可能如此。
林曦月聞此低垂眼眸,半晌沒有動作,她隻覺兜售考卷和答卷的背後主使人太過膽大,怕不是當朝大官,就是皇親國戚,要不然就是有免死金牌,否則又怎會有膽子行如此危險之事呢?一旦被發現,這可是砍頭的重罪。
“我們自己知道就好,千萬不要透露出去,以免被暗中的人發現了,而招緻災禍。把探聽的人召回來,此事該由官府處理,而非我們能解決的。”林曦月當即讓覃思去安排。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半個時辰,秋韻也該過來了,林曦月起身準備下樓。
“曦月姑娘。”看着她要走,覃思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一件大事沒說。
“林家去京可是打算走水路?”
林曦月點頭答“是”,她聽爹爹提起過,去京城要走水路,雖然比陸路慢些,但是勝在方便又可靠。
随着北上的貨船而行,如果船足夠大,行李不用下車,直接上車驅馬上船就行。
黎城位置偏南,隔京中甚遠,但周邊江河湖流發達,來往的商船甚多。
“我們會乘商船北上,等到了京周附近,再轉成陸路。至于具體的細節,我知道不多,爹和娘應該還在考慮。”林曦月隻當覃思是随口一問,也沒有多想。
“如此看來,林老爺應是還沒有找好船咯。”覃思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着笑,看着頗爲慶幸的樣子。
林曦月迷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爲何要笑。
覃思在她的注視下,輕咳一聲,緩緩出聲解釋道“是這樣的,林姑娘,您交給我打理的産業已經全數穩定,而且生意皆是蒸蒸日上,每家酒樓或鋪面都有專門的人在打理,而簡水和周家的合作也是如約進行,所以我想既然您要前往京城,何不帶着我一起去呢?您本金足夠,又有我這樣的好幫手,遇上京城這塊肥地怎麽不把握住,您說是不是?”
“而且,我已經計劃好了,簡水的經營完全可以交到周明公子手上,此人看似玩世不恭,但卻極爲正直,最重要的是他還是經商的好手,能力不會遜色于我。我知曉周明公子和睿澤公子是多年好友,他的人品,您自然也是信得過的。簡水交給他,是再合适不過了。”
“至于北上的商船,林老爺也不必去尋了,我已經備置了一艘,足夠大而且還幹淨。船艙夠多,我們的人全住下了還能多出不少,我打算多停靠兩日,等要北上的旅人将船艙住滿了,便動身直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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