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貴人的問題,三人相互對望一眼,随後吞吐回道“三、三年了。”
“三年。那你們可清楚别院的每一處地方?”陸琮黑眸閃動,眼底深處藏着最後的希冀。
“這……”中間年紀稍大的男子有些遲疑,“對前院,我們是了解的,至于後院内宅之地,卻不是很清楚了。”
話音落下,無需陸琮開口,恩銘立刻離開去尋從别院被救出的婢子或嬷嬷。
據了解,林家入住的地點較爲偏僻,但仍是靠近後院位置。
起初,陸琮得知消息後,立馬過去找尋,隻是那裏的房子被燒得漆黑,衣物什麽的沒留下一件,也辨認不出什麽。不過,好在沒有尋到任何屍首,他們定是都逃出去了。
後院火勢最爲嚴重,尋常人會往前院逃,可前院的人,不管死活,他都一一尋過,沒有林家人在其中。
不在前院,那時候外牆有官兵射殺,他們不能翻牆逃出,如此說來是留在了後院?
可看着後院滿目漆黑,陸琮不敢深想。
“後院内可有能夠避火的地方?”陸琮直接詢問。
“火勢太大,哪裏能避開,起火之後,大家都往前院逃竄。會在後院的,都是被火困住,出不來了。”那人回想起大火時的場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實在太過可怕。
“一處都沒有嗎?你們仔細想想,是否有避暑之處。你家大人來别院休憩時,都是待在那裏的?”陸琮問了三人,也用同樣的話問了在後院伺候的婢子和嬷嬷。
然,他們隻是搖頭。
“大人來别院後都在房内休息,沒有另去别的地方。”站在三人中間的那男子肯定道,随後又向身邊的兩人确認,“你們可以看到大人去别處乘涼?”
“還真是沒有,天太熱,管家就吩咐小人多去取些冰來,沒有其他特殊的。”
一時間,思緒被切斷,陸琮沒了其他注意,忍不住焦躁起來。
“讓他們走吧。”他無奈揮手讓三人離開,心中忽覺微微抽痛,似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曦月,你到底在哪裏?”
三人聽得貴人的吩咐,當即輕松一口氣,轉身輕手輕腳離去,生怕驚擾了貴人。
些微走遠了一些距離,三人忍不住低聲交談起來。
“可真是造孽,多好的宅子啊,就被火給毀了。”
“宅子毀了,大人似有犯了事,我們的活計是徹底丢了。”
“我真是不想走,這裏多好啊,離家近,工錢多,活計還簡單。”
“你的活計能有我的好?平日裏,我隻要給大人管家送送冰就成了。唉,以後如何能尋到這樣好的活計哦。”
……
三人低聲議論個不停,這時,前面忽然有一道黑影。他們擡頭看去,就見方才問話的貴人少年神色激動。
“你給你家大人送冰?”陸琮眼眸極亮。
“是……”那人被吓到,顫聲回答。
“那此處可是有冰窖?”陸琮牢牢盯着他,此時此刻,他隻想聽到一個“是”字。
當看到眼前之人點頭時,陸琮嘴角終是忍不住揚起,眼裏霎時有淚光閃動。
曦月,我來尋你了。
片刻後,陸琮在坍塌的閣樓旁站定,而他身後站滿了禁衛軍。
隻聽一聲令下,所有人開始快速行動,坍塌的房梁被砍斷,随後被人擡走。
當冰窖的入口顯露出來時,陸琮低垂在袖中的手已是在顫抖。
正當他要打開石門時,忽然發現有水痕從裏面滲漏出來。
想到某種可能,他雙眸猛地縮細,不敢再有絲毫遲疑,迅速使力将石門打開。
石門被打開,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大量的水從其中湧出,沖倒了站在門口不曾留神的人。
被水沖倒的恩銘掙紮着正要站起,忽然發覺身旁有人,他不經意扭頭一看,頓時驚得目瞪口呆,“他、他……”
話未說完,眼前之人想要逃,恩銘立即出手拖住他,“主子,尤兵,尤兵在這裏。”
不過,他隻喊了一句,便停了嘴。
此時此刻,主子哪有空抓什麽尤兵,曦月姑娘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他一定要爲主子抓住尤兵。
“快來人,幫我抓住他。”尤兵力氣極大,眼瞧着就要掙脫恩銘的桎梏了,恩銘立即出聲向他人求救。
周邊隔得近的禁衛軍立馬趕過去,和地上的兩人扭打在一起。一時間,場面極爲混亂,從冰窖中流出的水浸在燒焦的地上是,數十人扭打在一起,且還有人不斷加入,黑色泥水到處飛濺。
林曦月被陸琮從冰窖中帶出時,來不及感受劫後餘生的喜悅,便瞧見了這一幕。
她看着恩銘渾身髒污的模樣,再擡頭看向身旁憔悴不堪的陸琮,最後低頭瞧了渾身濕漉的自己,忍不住默默歎息一聲。
從黎城來京中的路上,她一直期待着與陸琮的見面。
不說有微風拂面,落花紛飛,但她期望是美好又祥和的。
可哪知真正的第一次相見,會是如今這般模樣。
淩亂不堪,又驚心動魄。
自重生後,這一世,老天爺可真是讓她過得跌宕起伏。
回想起方才深水沒頂的感覺,林曦月忍不住輕咳數聲,仍是覺得後怕不已。
哥哥一直牽着她往高處挪去,或是心裏太過害怕,她隻覺腳下一滑,手掙脫了哥哥的牽引,身子不受控制地在水中掙紮。
一次次沒頂,一次次呼救,在她近乎放棄之時,忽覺水位下沉,腳下觸底,随着下沉的水位癱坐在地上。
還來不及感歎自己命大,一股熟悉的氣息傳來,随後她被人猛地抱住,沙啞低沉的顫音在耳旁響起,“曦月,還好……”你活着。
“你,終于來了。”又一次,在危難之中救了她。
顧不上他人,林曦月反手回抱住他。
在這一刻,眼裏的淚水終是止不住地流下,身子更是因爲害怕而顫抖不停。
林睿澤隔曦月不遠,等他弄清楚周邊的情況後,立刻去尋曦月。當他看到曦月被一男子抱在懷中時,先是猛然震怒,可當他看到那男子的面貌時,忍不住驚停了腳步,最後無奈撓頭,盡量朝爹娘的方向遮擋住兩人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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