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這男娃娃長着可真可愛!”就連鄰桌的大媽也忍不住贊了一聲。
“謝謝。”有人誇了小吞旸,安暖也覺得與有榮焉,忍不住笑得咧開了嘴,朝對方道謝。
大媽說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話,穿着也大方得體,眼瞅着就像是個高知分子。
“哎,這人年紀大了,就是喜歡孩子。”
估摸着也是覺得安暖投緣,大媽忍不住多說了兩句,語氣溫和,“你倒是有福氣,年紀輕輕就有了這麽個寶貝,不像我這個兒子,眼瞅着都快奔三十了,還沒有個兒子呢!”
嗯?
安暖疑惑地擡頭望去……大媽右手邊第三位正坐着一位孕婦,聽見這話下意識地抿了抿唇,面色發白地低下了頭。
“這位……”難道不是你的兒媳婦?
大媽這一桌的人口非常簡單,光看年紀和座次,都能簡單推理出他們之間的關系。
大媽和她老公坐在正中間,左手邊的應該是他們倆的大女兒,右手邊則是他們倆的兒子和兒媳婦。
難不成她猜錯了?
懷孕的這位不是兒媳婦,而是其他人?
“她啊,是我兒媳婦。”大媽确認了身份。
安暖的嘴角一下子就揚了起來。
看!她就說,這麽簡單的邏輯關系,她怎麽會弄錯呢?
不過大媽的兒媳婦不是已經懷孕了嗎,怎麽還會擔心他的兒子沒有孩子呢?
大媽下一句話就解釋了安暖的疑問。
“可惜了,我們做過檢查了,她這胎懷的是個女兒,不是個兒子。”
說着,大媽的眼神還不經意地掃過兒媳婦挺起的大肚子,語氣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不過沒事,反正現在國家不是開放二胎政策了嗎,先開花後結果,也不是不可以。”
……
等等。
聽到這兒,安暖這會兒總算是回過味了。
敢情這大媽是嫌棄她兒媳婦沒能給她懷個孫子?
而且看這架勢,以後還會奔着生孫子的道路一去不複返?
哎喲!
我去!
安暖詫異地瞪大了眼。
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這家人。
她原本以爲在這個先進多元化的時代,重男輕女這種老封建思想早就消失了,沒成想,今天竟然碰上了?
而且還是在這麽一個繁華現代化的大都市裏?
安暖甚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對了,你當時懷孕吃的都是什麽呀,是不是有什麽生兒子的秘方啊?”後面一句,大媽還稍稍壓低了音量,一臉期待地看着安暖。
安暖:“……”
“那個,我先去個洗手間,”實在是招架不住了,安暖隻能使出尿遁這一招,“不好意思啊。”
說着,她就推出椅子,大步朝衛生間走去。
說來也是奇怪。
從所有生物的角度出發,似乎隻有人類會有以兒子爲重的奇葩想法。
以他們妖爲例,男孩和女孩在他們看來,并沒有什麽差别,在修煉的道路上,兩者都是一樣的。
“怎麽着,難不成他們家還有皇位要繼承?”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指望着男孩傳宗接代、女孩特價甩賣這一套啊?
安暖忍不住吐槽。
話音剛落,就被人給接上了,“皇位是沒有,不過财産倒還有點兒。”
安暖回頭一看,一下子就尴尬了……剛才那大媽的女兒就站在她身後,估計把她剛才的話都聽得差不多了。
“那個……不好意思……”不管怎麽講,背後說人壞話總是不太好,關鍵是還被抓包了,氣氛就有點迷了。
安暖撓了撓頭,面露尴尬。
“哈,沒關系。”
王瑜不在意地笑了笑,從包裏掏出一支口紅,對着鏡子補妝,話裏卻透着幾分心灰意冷,“其實,在我家拆遷之前,我也從來沒覺得我爸媽還是個重男輕女的主兒。”
沒錯。
就在前段時間,他們家拆遷了。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裏,拆遷簡直和高考一樣,可以算得上是一件改變人生的大事。
由于他們家老房子面積大,位置也好,所以最後分了四套房子,外加三百多萬。
聽起來好像不多,但想想這個城市的房價,也就能大概估算出這筆财富的具體數值了。
想到這兒,王瑜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你猜,我爸媽給了我多少?”
“一套房?”
畢竟看剛才那大媽行事的做派,也不像是會把财産均分給兒女的人,安暖暗自琢磨道。
聞言,王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嘀~回答錯誤,正确答案是……一套都沒有。”
也許是心裏實在太憋屈了,沖着這麽一個陌生人,王瑜突然也有了種一吐爲快的沖動。
“我爸媽不僅一套房子、一分錢都沒給我。更諷刺的是,在他們拿到房子和錢後,第一時間就是去找律師公證,注明了我這個女兒隻有居住權,沒有房屋産權。将來,家裏所有的财産都将由兒子繼承。”
“你看看,同樣都是一個媽生的,隻是因爲性别差異,一個還是苦逼的打工妹,另一個卻成了吃喝不愁的拆二代。”
哈哈,多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