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告訴你，我這兒的可都是真東西，一口價！不買就算了。”
這攤子上的老闆也慣會裝腔作勢，擺出一幅被侮辱的憤怒樣子，伸手就要把物件從客人手裏給搶回來。
“等等，等等，我再看一下。”
老闆這态度一強硬起來，客人的心裏又有些拿不準了，看了好一會兒也拿不定主意，最後一狠心，“行，我就認準這玩意了，多少錢？”
“一千六。”老闆一分不少。
客人還價，“八百。”
……
啧。
安暖忍不住搖頭。
這客人也忒狠了吧，直接就在原有價格上砍了一半，瞧那老闆橫眉冷目的樣子，說不定一言不合就要拿掃把攆人了。
結果事實的發展卻和安暖的猜測大相徑庭。
老闆一收怒容，笑呵呵地開口，“成交！需要幫你裝起來嗎，我這兒還有盒子。”
顧客皺了皺眉，看樣子是暗恨自己剛才喊價太高，應該可以再壓一部分的，不過這會兒已經都談妥了，也隻能這樣了。
我去！
安暖還是頭一回見識這麽懸殊的還價方式，忍不住驚呆了……
“他買的那東西應該隻是個高仿，上面的抛光太平滑流暢了，一看就是近現代工藝，”瞧見安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上頭，晉雲凜也側過頭，輕瞥了那花瓶一眼，“不過質量還不算太差，八百塊雖然有點小貴，但也在可承受範圍。”
畢竟想要拿這八百塊，去賭八十萬甚至八百萬，這一點兒投資風險還是需要的。
“這些東西的真假，你都能分辨得出來？”安暖的璀璨的眸子忍不住摻上幾分崇拜和期待。
“還行，”對上安暖冒着星星的雙眼，晉雲凜忍不住輕咳一聲，努力按捺住在大庭廣衆之下使勁親吻她的沖動，輕聲道，“大部分還是能認出來。”
畢竟他活了這麽多年，基本的辨别能力還是有的。
“那我們也去瞅瞅，說不定還能撿漏？”
一聽這話，安暖瞬間興緻大發，囫囵吞棗般地吃完手裏的冰糖葫蘆，然後一手牽着小吞旸，一手拉着晉雲凜往兩邊攤子走去。
說實話，這裏的老物件還真是多不勝數，一路看下去，足以讓人眼花缭亂，什麽花瓶碗碟都在其次，最誇張的是，竟然還有人拿出了尿壺，而且還振振有詞地說那是明代哪位皇帝專用的，收藏價值極高。
就連安暖這個沒怎麽見過古董的人都知道這玩意不靠譜，這尿壺底下還明晃晃地印着章，落款時間就在近幾年，還說是老古董，作假也不稍微上點心。
“古董這種商品就是這樣的，講究一個貨物既出，一律不還。”
晉雲凜和安暖他們一邊慢悠悠地逛着，一邊還給他們低聲講解着，“也就是說要是你眼拙，花高價買了個假貨，也隻能怪你自己沒眼光；同樣，你要是拿低價買了個真品，那賣貨人也隻能自認這個倒黴。”
“古往今來，不少人因爲一兩件古董就一夜暴富的，正是因爲這樣，現在炒古董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了。”
晉雲凜聲音低沉，語調溫和，聽起來就讓人覺得舒服。
安暖和小吞旸聽得是津津有味。
一路走，一路看，等到了裏面，他們才發現這地方可不僅僅有地攤，就連道路兩旁的店鋪裏，賣的也是古董。
不過這價錢就比零散攤子上要高昂地多了，當然裏面的質量也是高出一大截，看起來足以以假亂真，至于能不能從中淘出真品，就要看你的眼力和運氣了。
“有喜歡的嗎？”晉雲凜笑着看向安暖，既然來都來了，挑幾件回去當紀念品也不錯啊。
“這個。”
安暖還沒說話，小吞旸倒是先伸手指了一個，“我要這個。”
“小公子真是有眼光，”老闆今天晚上沒賣出一筆單子，這會兒好不容易遇上潛在顧客，趕緊大力推銷道，“不是我老四胡說，這可是雍正時期的鼻煙壺，你看看這個質地，光滑細膩，絕對的佳品，而且……”
“這個小壺的樣式還挺别緻的，我想用來裝廁所的香薰。”
小吞旸這話一出，老闆瞬間啞口無言，原本準備好的一套套說辭也沒法再吐出口了。
現在的孩子都這麽豪氣嗎，竟然拿珍稀古董來裝廁所香薰？
原本以爲這筆買賣怕是要打水漂了，沒想到這小孩的媽媽竟然還開口問道，“多少錢？”
鑒于這樣的情況，老闆也不敢喊得太高，“那就一千吧。”
安暖有樣學樣，直接砍半，“五百。”
聞言，老闆的臉都黑了下來，平常這東西沒有一千六七他是不會出手的，不過這會兒生意太差，想讨個彩頭才把價格喊低點兒，沒成想這姑娘喊價夠狠的。
老闆憋了口氣，下了最後通牒，“最低九百，不能再少了。”
安暖态度堅定，“八百我就要了。”
老闆沉吟了片刻，最後還是讓了嘴，“……行吧，你今兒是占了大便宜了。”
……
就在大夥兒忙着挑選貨物的時候，一聲驚呼突然響了起來——
“啊啊啊，我找到真品啦！”
“二十萬啊，沒想到這個小東西竟然能賣二十萬，我賺大發了！”
啧啧。
這段時間，總有人臆想自己淘到了真品，大夥兒都對這樣的叫聲免疫了，甚至連個眼神都不想給他。
誰成想，這一次竟然有了意外。
伴随着這聲狂喜的尖叫之後，又是一陣熟悉的敲鑼打鼓聲響起。
幾個捕快擁護着一個男人從街上走過，順便傳達出消息，“現在古董珍寶已經被這位壯士給找到了一件，現在還餘件，希望大家繼續努力。”
确保鎮上大多數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後，幾個捕快這才離開。
于是這個幸運兒，迅速被大夥兒給圍住了，衆人七嘴八舌地問開了：
“你真的找到古董了？”
“是什麽樣的，器具還是裝飾物啊？”
“多少錢買的，真賣了二十萬嗎？”
“還有還有，你是到哪兒驗證的真假啊？”
這哥們興奮得臉通紅，也沒瞞着這些消息，直接就吐露給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