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不知不覺中,安暖他們已經在這個小鎮裏待了三天了。
今天是古董展覽會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麻雀才剛叽叽喳喳地叫喚起來,整個小鎮就已經變得如沸水般喧鬧熱騰。
尤其是衙門處,更是排起了長隊。
不少人信心十足地抱着他們選中的古董,想要到這兒來一辨真僞,隊伍裏自信的吹捧聲、辯駁的斥責聲交織在一起,随風傳得越來越遠……
不遠處,正大口大口吃着熱包子的小吞旸耳朵微動了動,下意識地看了看他包裏的鼻煙壺。
“我們也去湊湊這個熱鬧吧?”瞧出小吞旸的期待,安暖善解人意地開口,“就當是咱們吃了早飯後散個步?”
聞言,小吞旸眼神猛地一亮,像是個溫煦的小太陽,正發射着光芒,偏偏還要顧及身份,故意擺出一幅矜持的點頭樣。
“我聽說衙門那兒的鑒寶區有規定,一人一天最多隻能鑒定一樣物品的真僞。”
在這之前,晉雲凜早已經把各類消息給打探了個遍,這會兒正擡頭看向安暖,給她建議道,“要不,你也挑個物件,順便就一起了。”
這話一出,客棧外正打着哈欠的古董攤主一下子來精神了。
搓着手那叫一個興奮……來了來了,生意來了,等會兒一定要巧舌如簧,舌燦蓮花,好拿下這筆單子,不然過了今天,生意可就沒這麽容易做了……
攤主老闆想得倒是挺好,可惜,安暖向來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奇女子。
這不,她左右瞟了幾眼,最後竟然直接伸手,拿起桌子上當裝飾的花瓶輕抛了兩下,“掌櫃的,這個花瓶你賣嗎?”
喲!
别說傻了眼的古董攤攤主,就連一向見慣了形形色色客人的掌櫃,聽見這話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面上浮現出幾分不可思議的神情,“你是……想拿這個花瓶去鑒寶?”
不是吧,就這個平平無奇、毫無特點的小東西?
可别浪費了那份鑒定費!
“對啊,我瞅着這花瓶還挺順眼的,反正這幾天也沒有看中的東西,幹脆就它了,”安暖笑呵呵地點頭,“如果您賣的話,不妨出個價,要是不賣的話,我也不勉強。”
“賣!”
掌櫃斬釘截鐵地開口,一臉正氣浩然,“當然賣了!”
要知道,這花瓶就是他買東西時别人送的一份添頭,一分錢沒花,這會兒能以古董的身價賣出去,那可不是賺大發了嘛。
清了清嗓子,掌櫃豎起兩根手指,“兩千。”
安暖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吞旸先不滿地皺了皺眉頭,放下筷子,從包裏拿出了他之前買的鼻煙壺,指了指,脆聲道,“這個,七百。”
換言之,你那個做工那麽粗糙簡陋的花瓶,這會兒竟然敢喊價兩千,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
切。
買賣不就是這麽一回事兒嗎,說到底,就是一個願挨一個願打,客棧掌櫃忍不住暗暗思忖着,正準備開口……
可不知道爲什麽,一對上小男孩那烏黑發沉的眼眸,老闆竟然覺得心底直發毛,唰地一聲就把豎起的兩根手指給收了起來,脫口而出的話就變成了這樣——
“那個……我這隻是喊價,也沒說你們沒有還價的餘地啊。”
……
話音一落,掌櫃才反應過來他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忍不住心生懊惱,他剛才怎麽一時嘴快,把自己的底牌給現出來了呢?
正所謂敵退我進,小吞旸自然是機靈地跟上,眼珠子一轉,直接當了安暖的代言人,“那就……兩百塊。”
“噗嗤——”
一聽這話,掌櫃剛喝進去的水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過分了啊!
這小家夥還指責他喊價狠,結果他自己也不遑多讓,直接一張嘴就降了十倍的價錢啊!
“不行不行,”掌櫃愁着一張臉,拼命擺手,“這也太低了,連我成本價都不夠,起碼也得一千五。”
說出這個價錢,掌櫃還一臉心痛,仿佛少了五百塊,像是割掉了他一大塊肉一樣!
……
裝!
你繼續裝!
客棧裏的老人都偷笑着,瞧着掌櫃繼續表演,誰不知道這家夥是出了名的摳門,這店裏三分之一的東西,都是他從鎮裏低價淘出來的,這會兒竟然還做出一幅吃了大虧的模樣。
“四百。”
晉雲凜在小吞旸的基礎起價上翻了一倍,冷眸輕掃了掌櫃一眼,“這是我們的最高價,你要是不願意,那這筆買賣就此作罷,不過這東西的質量……”晉雲凜看了花瓶一眼,語氣微重,“不止你心裏有數,我們也不是傻瓜。”
“沒錯。”關鍵時刻,安暖自然得力挺晉雲凜和小吞旸。
看着晉雲凜幾人說完話就安然喝粥的樣子,老闆心頭不由得慌了一下。
其實,這東西隻要賣出去他就賺了,不過是賺多賺少的區别,但他們這會兒要真打定主意不買了,那不是看着白花花的錢溜走嗎?
一想到這兒,掌櫃也不糾結了,咬了咬牙,“行,四百塊,這花瓶就交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