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榮生看着心上人跟受驚的小獸似的落荒而逃,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
自從确定了秦玉英對他的心意之後,何榮生每天都是笑容滿面的,他的牙齒天天露出來見太陽,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心情有多美麗。
分家之後,何榮全本以爲抛掉了兩個累贅,他和劉大丫能過得更好。
結果呢?
何榮全不想再回頭去看,可他從分家之後做什麽都不順,劉大丫幾次三番鬧出了笑話,一度被何光華押着去了派出所,還用廣播跟秦玉英公開道歉。
再有就是昨天劉大丫領着兒女去偷東西,竟被人逮個正着,扣了糧食不說,還鬧出了那麽多笑話。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被何榮全推到劉大丫的頭上,可他心裏更恨的是從頭到尾冷眼旁觀,一句話都不爲他們夫妻倆說的何榮生!
此時的何榮全早已忘了是劉大丫害得他爸何大山摔斷了骨頭,緊接着他嫌棄家裏兩個光吃飯不幹活的累贅,默許劉大丫鬧到分家的事實。
何榮生從秦家回來,遠遠瞧見了端着碗蹲在家門外的何榮全,他掃了一眼便當做沒看到,推開新大門準備進去。
何榮全陰陽怪氣來了一句:“某些人天天春風滿面的,看來這吃軟飯,吃得真香啊!”
“那可不,吃軟飯總比稀得瞧不見米粒的玉米糊糊好!”何榮生不是自認倒黴的主兒,他說完人沒走,雙手環胸看着何榮全。
他現在腿腳完好無損,絲毫不懼怕何榮全找他打架,
何榮全看了眼碗裏的玉米糊,擡頭對上何榮生極盡嘲諷的臉,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你一個大老爺們,吃軟飯還吃出得意來了?”
何榮生哈哈笑了幾聲,反諷回去:“總好過某些人,啥事都讓媳婦兒出頭,好處全都自己撈來得強吧?就這種有事媳婦扛,好處自己上的家夥,算什麽大老爺們?”
“你!”何榮全氣得一把将碗丢在地上,撸起衣袖朝着何榮生沖過去。
兄弟倆發生口角,在家門外打成一團。
何大山聽到了外頭傳來的動靜,他攔着不讓孫子孫女出去報信,也擔心孩子們不小心被殃及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何榮全和何榮生這對兄弟,早該打這麽一架的,互相對彼此有怨氣,最好是發洩出來,而不是一味地忍耐下去。
更何況,何大山摸了下身上隐隐作痛的地方,他是身子沒養好,不然他保準要狠狠揍離心離德、不堪重任的何榮全一頓!
不孝順的孩子,就是欠揍!
何榮生打起架來是不要命的架勢,好在他的理智尚存,知道他打的人跟他有血緣關系,就算再不願意承認,他跟何榮全也是同一個爸。
至于何榮全卻沒有留手,分家後的這段時間,他過得非常不好,接二連三鬧出各種事來,他曾經最在意的臉面都被人狠狠踩在地上,碾碎了。
何榮全沒有家暴的壞習慣,他對劉大丫再生氣,也不會真動手打她,頂多就是抽她一巴掌。
更多的時候是用爲愛鼓掌的方式,每回劉大丫在外頭闖了禍,何榮全就在床上把她馴得服服帖帖的。
盡管何榮全幾次冒出要跟劉大丫離婚的念頭,但是在如此保守的年代裏,離婚是極其少見的。
何榮全不想開先河,更不想成爲何家村頭一個離婚的男人。所以,離婚僅僅是停留在想想這個階段。
有了何榮生這麽一個“人肉沙包”,何榮全拳拳到肉,他一股腦将心中的憤懑不滿,全撒在這個異母弟弟身上。
兩兄弟打得很是激烈,哪怕是收到消息趕回來的何榮新夫妻以及劉大丫,都沒能讓他們停下來。
最後還是何大山出聲:“榮生,老大,你們倆給我停下來!”
何榮生是聽話的好孩子,老父親一說停手,他立馬停了下來,還爲此生生挨了何榮全一個拳頭。
何大山看得心疼極了,沒好氣罵道:“老大,你想把你親兄弟給活活打死才罷手嗎?”
何榮全終于停了下來,滿臉憤恨不平:“爸,自從這小子出生之後,你就偏心偏到天上去了!家裏有啥好的,你全給他,我和老二就不是你的兒子了嗎?”
何大山暴怒道:“老子的東西,老子樂意給誰就給誰!榮生出生的時候,你都快成家了!我到你那個年紀的時候,啥東西都是我自己掙的!哪跟你似的,成天盯着我手裏拿那點東西,你有本事自己掙去啊!盯着老人的東西算啥本事?”
何榮全忍無可忍:“爸,你承認了是吧?你就是偏心小兒子,不把我和老二當兒子看。老二人傻,你再虧待他,他都跟傻子似的孝敬你,跟他媳婦一起養老三!”
何榮新見老父親太過激動,又扯到了傷口,怒道:“大哥,你别把事情扯到我身上,我孝敬老人,咋就成了傻子?榮生年紀小,我和媳婦分給他一口吃的又咋樣?再說了,榮生是爸的兒子,當爸的養兒子不是天經地義?分明是你心眼髒,總覺得是個人都要占你的便宜!”
“老二,你……”
何榮生打斷了何榮全的話,着急忙慌跟何榮新說:“二哥,爸又扯到傷口了,快把爸給抱回屋裏。我去找大夫拿藥。”
一場兄弟之間的打鬥,就這麽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聽說何榮生跟何榮全打起來了,秦玉英心裏着急了,但她卻沒有跑到何家,而是直接讓給她放送小視頻。
當她看到變成熊貓眼的何榮生,頓時哭笑不得,真是個傻子。
何榮生本想着等臉上的痕迹消退了再去見秦玉英的,沒想到他從村衛生室裏出來就瞧見等在不遠處的心上人,遲疑片刻,最終羞恥心被滿心的歡喜給戰勝了。
“英子,你咋來這?”
秦玉英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臉上的傷:“你怎麽好端端跟人打起來了?”
“我故意的,早在我爸摔斷骨頭那天,我就想狠狠揍他一頓!”何榮生沒有絲毫隐瞞,他就是故意動手揍的何榮全。
“嗯,他欠揍。”秦玉英點了頭,從兜裏掏出一瓶藥酒,找了個借口:“你過來,彎腰,我給你上藥。不然你頂着這兩隻熊貓眼,怎麽出去買好的雞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