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後,彌陀尊者整治覺界政務,煥然一新,仙覺兩家的關系又進了一層。
彌陀尊者感念鴻辰解救之恩,又連帶上次曼陀羅花重開的事情,因此一旦有空閑,就來鴻胪寺相談,共商天界大勢走向。
令衆仙奇怪的是,彌陀尊者對于唐璜格外青眼有加,每天都派遣幾位大菩薩單獨見唐璜,每次說上幾句話,唐璜都會興沖沖從自己的别院出來,跟随他們離去。
鴻辰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卻已經有了猜測。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一個月後,鴻辰等人提出回返天庭,彌陀尊者挽留不住,隻好答應。
這一日送别之際,彌陀尊者忽然提出,要挽留唐璜在覺界修行,說是八萬四千峰的須彌山與他有宿緣!
饒是鴻辰有些心理準備,也是料不到這種變故,他驚訝看向唐璜,唐璜有些尴尬,卻不否認。
事實上這些日子來,他在彌陀安排的幾大菩薩陪同下,獨自走遍須彌山以及覺界各處秘境、禁地,簡直比神王的待遇還要高。
他越是了解覺界天地,越是覺得熟悉,生命中一些隐匿的東西都在覺醒,此刻,他緩緩點頭道:“我的确與覺界有緣,尊者所請,也是我的意願!”
他向神王、警幻仙子一揖到底,無比鄭重。
鴻辰神情複雜,有些不舍,畢竟十年下來,他和唐璜已經是兄弟。
“究竟是什麽樣的緣分呢?”鴻辰問道。
金菩提連忙解釋道:“實不相瞞,唐兄修行的混元氣,我覺界諸峰,多有蘊藏,在此修行,對他的精進大有助益。”
他是從化樂天那裏特意趕回來送行的,顯然他和彌陀尊者早有溝通,觀點一緻。
彌陀尊者又道:“若是我沒看錯,唐璜乃是我覺界一位先祖的轉世之身!”
尊者的徹底坦誠,感動了神王,正要說些什麽,警幻仙子對他道:“剛剛,大帝傳訊與我,說唐璜命裏該有這番際遇!”
警幻仙子和大帝之間,有特殊的聯絡方式,并不奇怪。
既然如此,神王欣然答應了覺界的請求,賓主皆大歡喜。
衆仙架雲飄然遠去,彌陀尊者、金菩提、唐璜等人揮手,直到不見。
。。。。。。
鴻辰、嶽震、陸離、警幻仙子等人,終于踏上歸途,有了赤霄道印的支撐,鴻辰對于天界的掌控達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根本用不着奇仙陸離抄近道什麽的,也不用借助嶽大戰仙的豐富閱曆,神王一馬當先,風馳電掣,衆仙隻有拼盡全力跟随的份,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他拉出老長一段距離。
陸離吐槽,嶽震皺眉,幾個女仙喘氣,隻匆匆過了一個月,已經遙遙望見了天庭!
警幻仙子和戰仙嶽震都有秘密手段和天庭保持聯系,鴻辰在覺界評定叛亂之事,早已傳遍仙界。
三千護城外,早有浩黃仙君帶領一衆仙人列隊迎接,并不見純陽仙人、青城真君、蒼梧道君等人,鴻辰有些驚訝,浩黃仙君解釋道,他們都在一個秘密的所在,爲天庭盡力,到時神王便知。神王就不再問。
鴻辰随着浩黃仙君直接入了天庭,在天心殿拜見未央大帝。
大帝對神王、嶽震、陸離、警幻仙子等人大加贊許,尤其涉及覺界形勢巨變,少不得君臣間一番問對。
最後,大帝降下旨意,任命鴻辰爲仙界至聖神王,分管情天府,爲警幻仙子的主官,天庭方面已經劃定一處府衙,作爲至聖神王的官邸,當然,神王也可酌情到情天府辦公。
至于大戰仙嶽震,多年不到天庭,大帝甚爲想念,特意留他一段時日,說有重要軍機商量。
至于那位飛升的陸西星,大帝對他格外看中,覺得這時候能夠從下界飛升,乃是天界的一件幸事,寓意十分吉祥。
又有鴻辰作保,大帝準他做神王的下屬仙官,并且金口玉言,對他封正,頓時有一個金色的仙果入了陸西星的頂門!
大帝親自施法,寶殿上神華燦燦,都彙入陸西星的頭頂百彙,一番灌頂洗髓,陸西星渾身仙光彌漫,徹底步入真仙之門。
大帝傳召完畢,鴻辰即刻在警幻仙子帶領下,察看了自家的府邸,便匆匆趕往情天府去了,看來鴻辰毫不掩飾對情天恨海的偏愛。
陸離自然跟随而去,嘟哝道:某人可算遂了心意,分明就是愛屋及烏啊!
他的話惹來仙子嬌笑,爲了掩飾心中的歡喜,賞了奇仙一記粉拳!
嘭!
奇仙吃痛,龇牙咧嘴,鴻辰故意道:“陸兄怎麽了?”
幾個女仙掩口而笑,陸離無語,腹诽道:重色輕友的家夥!
。。。
神王、陸離、陸西星在情天府足足待了三日,熟悉了政務。
仙子吩咐下去,好酒好肉招待,陸離樂不思蜀。
回到通天城紫宸宮,便有通天城主、度厄真君拜訪,感謝上次鴻辰解救之恩。
說起天庭之事,度厄真君介紹道,天庭強者都在無名府邸,進行備戰。
神王震驚,不明白大帝爲何不告訴自己,反倒要從别的仙人處聽來,度厄真君也是奇怪,他原以爲神王定然知曉内幕。
度厄真君又說,天庭隻有南極仙翁和浩黃仙君主持日常政務,偏偏最近南極仙翁示顯化道的迹象,大約時日不久矣!
鴻辰猛然眼皮一陣跳動,心知其中和自己必定有些瓜葛,怪不得在天心殿時,隻有浩黃仙君等人,不見老仙翁。
送走度厄真君,又有青城真君拜訪。
鴻辰和他共同巡遊天界,早就相熟,笑道:“你老怎麽來了,不是都在無名仙府忙碌機密大事麽?”
青城真君道,“哎,人老了,精力不濟,手頭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告假幾日,特來訪你!”
陸離眼珠一轉,道:“老仙此來,必有要事!”
真君笑道,“不愧是奇仙,逍遙公果然見識明白!”
鴻辰道:“究竟何事煩勞老仙親來?”
青城真君正色道:“神王還記得那幾句谶語麽?”
鴻辰驚呀:“當然,怎麽不記得?”
“還請神王随我進天庭一趟!”
。。。
“天降神譴,十王俱出,帝星黯淡,諸天盡殁。”
天庭,原來的迎真殿化仙池畔。
青城真君默誦谶語,指着一間涼亭,眼神幽邃。
神王順着真君的指向看去,荒草萋萋,亭子早已廢棄,裏面隐約有一塊石碑,兀然獨立。
“莫非谶語和這碑文有關?”陸離奇道。
“正是!說來難以置信,老夫在迎真殿供職多年,早年間自然見過碑文,可是年代久遠,便淡忘了此事,直到十年前那幾句谶語流傳,總覺得有些熟悉,其中詞句好像在哪裏見過。直到昨日,老夫向天庭告假,卻又心血來潮,不回自家仙府,冥冥中有個念頭勾動我的心意,偏偏來到這裏,又偏偏罡風呼嘯而來,吹散亂草,露出一角石碑,這才想起上面的文字,果然與谶語有關!”
青城真君十分感慨,作爲仙人,哪裏想不到,所謂的神使鬼差,其實就是天意?
奇仙陸離聽的入神,急不可耐,一指點去,禦風亭中荒草一掃而空,露出一塊烏金顔色的石碑,上面金鈎鐵畫,寫着“神譴”兩個大字!
“此碑據說自天外而來,乃是一塊隕石,年代久遠已不可考!”青城真君介紹道,“曆代的仙人,對于這兩個字都莫名其妙,終于到了某一任大帝時代,将它有意廢棄了,任由荒蕪,隻因忌諱這神譴的詞意。”
神王想起關鍵一事,問道:“看來谶語一定和這石碑有關了,你們怎麽看?”
陸離道:“天降隕石,神譴兩個字好像一種詛咒! 這石碑的存在,就好像一個預先的伏筆,至于什麽時候安排應景的谶語降世,都要看幕後人的心情罷了!”
青城真君悚然,奇仙的話簡直大膽無比,直指幕後的“天意”,偏偏又直指本相,一針見血。
鴻辰點頭,奇仙的觀點無疑最貼近真相,他露出凝重的神情道:“那該怎麽破解?”
“破解?如今天庭的确有十大金仙,已經算是十王俱出,谶語已經應驗了!隻能善後,哪裏存在破解之說?”青城真君以爲鴻辰悟不出十王俱出的真實含義。
神王眼神堅決,道:“我知道十王指的是天庭十大金仙,四局谶語已經應了前兩句,我隻是不想應驗後面兩句---帝星黯淡,諸天盡殁。”
陸離勸道:“鴻辰,你要明白,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石碑年代久遠,一直沒事,隻等你一來到仙界,便冒出那幾句谶語,分明與這塊石碑一前一後,早就預謀注定!管他到底誰安排的,我們隻當是天意即可,你既然來了,谶語已經開始應驗,那就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了!你若是強行逆天意,恐有不測之事!”
奇仙見識高明,又是鴻辰的好兄弟,怎麽會看着鴻辰犯糊塗,拿自家性命前程開玩笑?
青城真君也勸道,“神王,莫做那無益之事,順天意,盡人事即可!”
“順天意?話是不錯!可是,這天意真的就是天意麽?”鴻辰眼神空靈,透破蒼穹,他似乎已經站在整個赤霄天的角度看待此事,他的思緒穿透了一切天界的局限,想的更加宏大,奇仙和青城真君自然無法理解他的心意。
“帝星黯淡,諸天盡殁---哼!天若注定大帝亡,天界毀,那爲何讓我知道了真相?若諸天毀滅,我們又到哪裏安身?”
“一切或已注定,可是,一切又可以改變!”鴻辰的話,振聾發聩,陸離和青城真君被深深震撼到了。
他們總算跟上神王的思維,覺得生命深處,有一道心之壁壘被打破了!
“哇呀呀!這才是我陸離最欣賞的家夥啊!你終于回來了!”奇仙撲上去,給了鴻辰一個大大的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