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擔心的還是發生了。
沒有人能忍受自己的手下對他人言聽計從。
“他們隻是來給我從送湯的。”顧清歡道。
“十幾個人，送一碗湯？”
黎夜挑眉。
他根本不可能相信她的話。
顧清歡十指交握，道：“相府的東西金貴，這一碗湯，滿載了相爺對我的關切，可以說有千斤重，這麽重的東西，自然需要很多人來送。”
衆護衛：……
一段日子不見，小姐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黎夜淡淡掃了衆人一眼，最後将目光落在顧清歡身上。
她還是很瘦。
隻是今天看來，臉色紅潤，倒不是副病怏怏的樣子。
“都下去。”他下了命令。
那雙眼睛深如古井，沒有波瀾。
見他這副态度，衆人就更不敢走了。
他們怕他傷了顧清歡。
兩邊詭異的僵持。
黎夜眉梢微動，已看得出不悅。
“哎，相府的人似乎有些木楞，主子都叫你們下去了，還杵在這裏，莫不是要聽我們說悄悄話？”
顧清歡笑嘻嘻的将空碗放在木盤上。
發出一聲輕響。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
綠衣端了盤子，衆人跟着退下。
走在最後的那個人，還被顧清歡提醒記得關門。
人都離開之後，黎夜還在原地站着。
他臉色不太好。
“原來你真有蠱惑人心的本事。”他看着她，眼中充滿了審視。
這些天他故意不出現。
因爲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女人的在意太過了。
甚至會爲她失控。
他故意躲避。
可越躲，心裏的思念就越重，就在他終于決定過來看一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屬下都在她房裏。
“本相之前有句話說錯了，你不是妖精，而是個妖女。”他捏住她的下颚，沒有控制力道。
紅潤的皮膚出現一道白痕。
“相爺誤會了，他們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爲你讓他們聽命于我，後來讓他們回去的時候，也沒有收回原本的命令。”
顧清歡從腰間摸出一塊牌子。
那是他曾經給她的，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甚至号令所有暗衛的令牌。
黎夜臉色一沉。
他不會輕易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别人。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就是個普通的民間大夫。”
顧清歡一邊答話，一邊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落處，正好是他脈的位置。
有力的跳動從指尖傳來。
“當初因爲要給陛下看病，才得了這塊令牌，相爺忘了嗎？”她偏着頭。
黎夜的手就在她脖子上，隻要稍一用力，她就會身首異處。
但她必須冒這個險。
因爲這樣，才有機會摸到黎夜的脈。
兩人就這麽僵着。
就在顧清歡以爲這個動作會保持到天荒地老的時候，綠衣來敲門了。
她聲音很急。
“不好了相爺，有人強闖，我們攔不住他！”
“……誰？”
“南靖戰王，顧沉！”
其實他們哪裏是真攔不住，是擔心顧清歡在裏面有什麽好歹，故意放了水。
爲了表現逼真，他們都很拼命。
季一甚至斷了兩根肋骨。
“黎夜小兒！還不速速給本王滾出來！”顧沉的怒喝聲傳了過來。
他已經沖進了内院。
黎夜皺眉。
他知道顧沉絕對有闖進來的實力，但不應該這麽快。
沉思片刻，還是放開了顧清歡，出門。
走到内院，一個黑影就沖了上來，直接拳腳相向。
黎夜毫不示弱。
他武功高強，面對顧沉這種戰神，也不輸一星半點兒。
兩人戰得難舍難分。
“混賬東西，将本王的清歡交出來！”他披星戴月的趕回，得到的卻是顧清歡失蹤的消息。
找了幾天，才從手下那裏得知，顧清歡曾經在城北的一條小街上出現過。
跟她一起的，還有一個黑衣的男人。
“戰王爺此話好生奇怪，相府又不是收容所，難道阿貓阿狗丢了，都要來相府找？”
黎夜一邊答，一邊擋下他的攻擊。
俊臉沉得近乎滴墨。
他的清歡？
顧清歡什麽時候變成了他的？
黎夜心底不爽，下手的時候就更沒有留情。
“你說的都是些什麽混賬話！”顧沉氣得臉都青了，拳腳全往對方臉上招呼。
黎夜感覺到他招式淩厲。
過了兩招，抽身退開。
“王爺，這裏是東陵皇宮，不是你戰王府的後花園。”黎夜站在假山上，居高臨下。
他眼神冷淡。
不一會兒，禁衛軍到了。
他們将顧沉圍住。
哪怕他是南靖的戰王，強闖丞相府，也是重罪。
顧沉站在包圍圈中，拳頭捏出“咔咔”聲，“清歡呢？把她交出來！”
“無可奉告。”
“你把她帶到這裏，是何居心？本王警告你，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本王定要讓你陪葬！”
“王爺這麽關心那個人，莫非……是有什麽淵源？”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是在笑的。
隻是笑意冰涼，根本沒深到眼底。
顧沉從他眼中感到了寒意。
他已經從常柏草那裏聽了大概的情況，也知道黎夜出事，隻是沒想到他忘得這麽徹底。
現在眼前的這個黎夜，才是東陵人口中殺伐果斷，權傾天下的奸相。
他知道顧清歡在他手上。
但也知道，自己今天絕對要不回顧清歡。
再繼續糾纏下去，她也會有危險。
相思蠱會讓中蠱者忘記原本深愛的人，現在的這個黎夜，不會對顧清歡留有半分情面。
顧沉思索片刻，下了決定。
“不要傷害她，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
丢下這話，他轉身出了相府。
禁衛軍想攔，可剛上去兩個人，就都被他撂翻了。
南靖戰王，名不虛傳。
看着那挺拔的背影，黎夜默默擡了擡手，讓人放他離開。
顧沉走了。
他像一陣風，把相府攪了個天翻地覆之後，就拍拍屁股離開。
過了片刻，季一被人扶着，上前請罪。
“屬下無能，沒有攔住人，還請相爺責罰！”
“是很無能。”黎夜看都沒看他。
誰都知道他武功差。
可這麽差的功夫，還敢沖上去攔顧沉。
拿臉去擋？
黎夜不是傻子。
他看出所有人都在護着顧清歡。 這個女人究竟有什麽魔力，讓他們爲她做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