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酸溜溜的。
顧清歡走在旁邊，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酸味。
她轉頭看了黎夜一眼，笑道：“你這是在吃醋嗎？”
剛剛在屋裏的時候，他一點端倪都沒表現出來，原來是等着出來再跟她算賬。
家醜不可外揚。
他倒是算的清楚。
“我隻覺得，你至少應該給我知會一聲。”
“當時情況緊急，我是大夫，自然應該以病人爲重。”顧清歡耐着性子解釋了兩句。
她不希望兩人之間出現什麽誤會。
但黎夜面色依舊不虞。
“說一聲，能耽誤你多少時間？”
“……你這就是不講道理了。”
“是你太任性妄爲。”
“任性？”
顧清歡皺眉，停了腳步。
剛發現黎夜吃醋的時候，她心裏其實是有點小高興的，那代表他在乎。
她心情雀躍。
可現在這人吃飛醋到了無理取鬧的地步，就很不可愛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給他治病，怎麽從沒見你反應這麽大？”顧清歡站定，氣勢洶洶。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黎夜挑眉，“再有下次，你就回盛京去。”
“你有病是不是？醫者無男女，我是大夫，本就該治病救人，你這麽不講道理，不覺得很幼稚嗎？”
“現在這裏，是我說了算。”
“……懶得跟你說話。”
顧清歡覺得這人真莫名其妙，上一秒還好好的，這一秒忽然就跟她吵了起來。
還是因爲這麽無聊的理由。
她不想再理會黎夜，甩了甩袖，疾步走了。
兩人吵架的聲音挺大，後院又多是大夫藥師們休息的地方，醫館的醫護人員也都住這裏。
現在是晚上，大夫們都回了自己房間，聽到有人吵架，自然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心，一顆顆腦袋紛紛伸了出來。
結果就看到顧清歡甩袖而去的背影。
“咦，是那個姓顧的女醫。”
“疫病都要控不過來了，還有心思在這裏打情罵俏，現在的年輕大夫，真是越來越浮躁了。”
“就是啊，跟常大夫比起來，這小丫頭片子可差遠了。”
他們很多人不知道顧清歡究竟是誰，隻隐約聽人提過她的姓氏，至于黎夜的身份，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不然就算給他們一百個腦袋，也是不敢看這種要命的熱鬧。
但大家都是聰明人，這邊情侶吵架，他們自然沒有進去插一腳的打算，所以悄悄把窗框掩了掩，默默吐槽。
黎夜冷冷掃了周圍一眼。
大多數窗戶都是虛掩着的，唯獨顧采苓姐妹的那間，房門大開，顧采苓站在門口，正一臉擔心的看着顧清歡離去的方向。
黎夜眼神微動，轉身離開。
這次之後，顧清歡就再也沒去找過黎夜了。
同樣，他也沒有來找自己。
這架吵得莫名其妙，但奇怪的是，兩人都沒有主動低頭的意思。
疫病的事情還在繼續，不過都是常柏草從中傳話，有時候傳着傳着，兩人又吵了起來。
常柏草頭都大了。
慕容澤還沒醒，疫病也沒解決，這兩個人倒鬧起來了，這不是添亂麽！
“小姐，顧采苓求見。”柔慧手裏端着個藥盤子，上面放慢了藥布的瓶瓶罐罐。
顧清歡正懶洋洋的躺在軟塌上。
自從跟黎夜吵架，她就沒怎麽出過房門，每天都在房間裏呆着，似乎在生悶氣。
“哦，她找我幹什麽？”顧清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或許是顧瑤一直不醒，所以想來求一求小姐？”柔慧語氣不是很确定。
這兩天病人很多，她不僅要照顧病人，還要分心伺候這兩個鬧别扭的祖宗，實在有些忙不過來。
“要奴婢把她打發走嗎？”她知道顧清歡這兩天心情不好，更不可能願意見顧采苓。
誰知，顧清歡伸了個懶腰，道：“算了，既然來都來了，豈有讓她回去的道理，讓她進來吧。”
顧采苓在門口等了一陣，就被請了進去。
她受寵若驚。
兩人現在身份懸殊，原以爲她要借機刁難自己，誰知她竟然這麽快就讓自己進去了。
這是個好現象。
“二妹妹。”顧采苓今天穿了身素雅的長裙，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配上她柔弱細膩的五官，到有幾分清新脫俗的美。
隻是眉宇間的怯怯，折了幾分氣質。
柔慧把人帶進來，就去前院忙活去了。
顧清歡請顧采苓坐下。
“大姐來得正好，我這裏有份上好的碧螺春，正好拿去泡了，咱倆一起喝。”
她樂呵呵的，完全不像是跟人鬧别扭生悶氣的樣子。
隻是在聽到碧螺春三個字的時候，顧采苓的臉還是白了一瞬。
不等顧清歡把東西拿出來，她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一跪很結實。
顧清歡吓了一跳。
“這是幹什麽？”
“二妹妹，以前是我們多有得罪，還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們計較！”顧采苓微微發顫。
她怎麽忘了，自己曾經是打算用有問題的碧螺春去害顧清歡。
後來雖然不知道她用什麽方法躲過了那次危機，但并不代表她不會跟自己算賬！
或許，她們這次來投奔顧清歡，是個錯誤？
她根本沒想收留她們，隻是想借此機會報複自己？
顧采苓越想越覺得可怕，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我也沒說要跟你們計較啊。算了，你不喜歡喝，我也不勉強，不過你今天過來，不會就是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吧？”
顧清歡笑着收回了手。
她表情很自然。
顧采苓猶豫了片刻，才道：“我、我是想問問王爺他……他現在怎麽樣了？”
“還沒醒呢。”
“瑤瑤也還沒有醒，王爺究竟是惹上了什麽惡人，爲什麽會傷得這麽重……”
顧采苓跪在地上，嘤嘤的哭。
她低着頭，聲音聽起來倒是懇切，隻是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睛有意無意的瞟着院落門口。
顧清歡坐的地方是個死角，既看不見門口，也看不見她的小動作。
正巧這個時候，一襲黑衣出現在院落，徐徐往這邊走來。
顧采苓看了一眼，繼續對顧清歡道：“二妹妹可知道，在我們把王爺送回來的時候，他都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啊？” “你還不明白嗎，王爺的心裏，隻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