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言绯臉上一僵。
悠閑的氣氛一掃而空。
他提着酒壺,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
黎夜臉上有一層寒冰。
馬車仍在急行,隻是駕車的已經不再是他的人。
趁着車門推開,蕭漠回頭看了眼裏面,某個女人正如護崽母雞般擋着顧清歡。
那一臉英勇的樣子……
真蠢。
“來得這麽快?”言绯收了表情,淡淡道。
“或許,是你腿短。”
“……哼。”
“不過你不用擔心。”黎夜長眸微眯,“我很快會打斷你的腿。”
沒想到他賊心不死,事到如今,居然還想着把人都帶走。
那就别回赤霄了。
他會把他變成一個廢人。
話落,他以手成爪,直取對方咽喉。
言绯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将手中酒壺一摔,也不跳出馬車,就這麽接下了他一擊。
馬車本來就不大,現在四個人在裏面,還有兩個是拖油瓶,自然會有影響。
黎夜不敢用殺招。
言绯邪笑,“不是要打斷我的腿?就這點力氣,是在給我撓癢嗎?”
他是真的欠揍。
外面,蕭漠準備把馬車停在一邊,再進來幫忙。
可當馬車轉向的時候,言绯就已經意識到他的企圖,大笑一聲,竟是一掌劈了出去。
淩厲的掌風破開車門。
而此時,蕭漠此時正背朝他們。
就在掌風快要穿透他的刹那,柔慧撲出去,拉着蕭漠,從車沿掉了下去。
馬車失控。
“阿慧!”
“當心!”黎夜第一反應是護住顧清歡。
他大掌一撈,趁着馬車轉向的瞬間,将人抱走。
言绯伸手去抓。
隻抓住她幾縷發絲。
青絲斷裂,疼得顧清歡龇牙咧嘴。
而黎夜已經将她帶走。
言绯微愣。
白玉般的指間,隻留下幾縷柔軟纏繞。
片刻後,他大笑出聲。
“不是要打斷我的腿嗎,這就走了?”他跳上車頂,逆風而立。
紅衣墨發。
猶如渴飲人血的修羅,亦如傲視天下的王者。
沒有人比他更瘋狂。
顧清歡被黎夜緊緊抱在懷裏,氣不打一處來,深吸一口氣,高聲道:“死變-态!等姑奶奶身子好了,非扒掉你一層皮!”
“呵,我等着。”他舔了舔赤紅的唇,“你也記着,隻要你還活着一日,我便不會打消帶走你的念頭。”
他要她從今以後,每一日都怕着他,防着他,以及……念着他!
哪怕是作爲一個噩夢,他也會永遠留在她心裏!
“你腦内有疾,真該治了!”顧清歡揉了揉發疼的頭皮。
被人生生拽下來一撮頭發,這種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再看另一邊,柔慧已經被蕭漠抱到了路邊。
有驚無險。
“疼?”黎夜圈着她的手緊了緊。
“疼死了!”
顧清歡氣得肝疼。
言绯的馬車還在大道上飛馳,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顧清歡想讓自家男人再去教訓教訓他。
可剛一開口,就覺得不對勁了。
她抓緊了黎夜的手臂。
“怎麽了?”
“我……”
顧清歡臉色慘白。
剛剛那番折騰,她似乎……羊水破了。
可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難道她要在這裏生?
捂着開始陣痛的肚子,顧清歡的内心絕望。
這是她第一胎,然而從懷上開始,就遇到了各種狀況,好不容易養好了些,又鬧這一出。
“到底怎麽了?”黎夜見她不說話,隻知道不是好事,臉上血色已經褪去。
顧清歡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才道:“我……好像要生了……”
“什麽?!”
抱着她的手微顫了顫。
下一刻,卻又圈得更緊。
他不敢耽誤,運起輕功,帶着顧清歡就開始往城内跑。
這些變故,言绯自然是不會知道的。
馬車在失控下一路疾馳,好在這段官道寬直,也不需要有人驅使。
他不會禦馬。
當初爲了防黎夜,他特意讓兵分三路,隻留了個比較不礙事的。
現在看來,那人應該已經被解決掉了。
“呵,果然。”
黎夜能追過來,他一點不覺得意外。
反正也是試一試。
隻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
“就這麽一個女人,有必要寶貝得跟什麽似的?無聊。”他咬牙坐在了車頂上。
手裏還有幾根斷掉的青絲。
胡亂将東西一塞,他才伸手去按另一邊的肩膀。
那裏陣陣刺痛。
原來剛剛過招的時候,黎夜已經傷了他。
他沒有成功廢了他的腿,卻卸掉了他的肩膀。
現在馬車颠簸,也沒辦法把卸掉了半邊肩膀給接回去,再加上要防黎夜那瘋狗再追來,他隻能任由馬兒再跑一陣。
然而,這條路很快就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出拐彎。
失控的馬并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就這麽跑下去,會直接跑進湖裏,連人帶馬一起淹死。
言绯準備跳車了。
可就在他站起來的同時,一個人影忽然落到了馬車上。
“駕!”
響亮的一聲高喝。
缰繩被那人抓在手裏,在馬兒快要奔離大道的時候,被控制了方向,繼續在官道狂奔。
言绯愣了一下。
禦馬的人卻轉過了頭。
對方梳着個怪異的發型,青絲攏在一起,綁成一束,乍看下去,就跟那馬的尾巴一樣。
那人轉過頭,平平無奇的臉上帶着揶揄的笑意。
這正是當初在酒樓的歌女。
如今,她身邊已經沒有老者,而是獨自一人。
言绯皺了皺眉。
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那人卻道:“嘿,娘炮!真巧呀!”
“……”
“怎麽,你不記得我了?我是當初救你的青青呀。”少女笑得燦爛,“你看,我又救了你一次。”
“……”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緣分,我救了你兩次,你是不是該考慮報答我一下了?”
青青甩着頭後面那個馬尾似的發髻,笑得眼眸彎彎,如繁星璀璨。
她半天沒得到回應。
轉頭,想看一看車頂上那人,卻發現他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後。
尚能用力的那隻手已經運起了掌力,正是要拍向她的天靈蓋!
青青面色一沉。
“嘁,你這菜鳥,也敢偷襲我?”
“那就看看,到底誰菜!”
說罷,一掌擊出。 青青躲也不躲,手肘一擡,直接擊向……他最無防備的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