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
黎司淵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再見到顧清歡，他愣愣的看着她，手中的風筝忘了使力，差點被無序的風吹下來。
顧君訣則撒了歡。
嘴裏叫着娘親娘親，就像顆小炮彈一樣朝顧清歡砸過去。
顧清歡輕車熟路的把她抱起來。
走到黎司淵面前，“這麽多年不見，我的小淵長大了。”
“娘……娘親！”
黎司淵撲到她懷裏。
六年沒流出來過的淚，終于奪眶而出，“娘親你怎麽這麽狠心，丢下小淵這麽多年……小淵好想你！”
“我也想你。”顧清歡以爲自己足夠淡定豁達，結果看見兒子哭，自己也不由紅了眼眶。
“娘親？司淵哥哥？”
小肉包顧君訣懵逼的看着兩人，估計是還沒反應過來。
她是聽說司淵哥哥馬上就要當自己哥哥。
可他這也太自覺了吧，一來就叫上娘親了，娘親好像也很喜歡他的樣子，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失寵？
以前清河村的王大娘家一直想生個兒子，他們說兒子才能傳宗接代，女兒都不值錢，那時她問過娘親，娘親說都是扯淡。
可她現在覺得娘親有欺騙她的嫌疑。
要不然爲什麽一看見司淵哥哥，她就這麽高興，就好像看見自己親兒子一樣呢？
“别站在這兒，吃飯沒，我去給你們做吃的。”顧清歡眨眨眼。
“好呀，我要吃娘親做的小炒肉，魚香肉絲和松鼠鳜魚！”顧君訣眼睛锃亮，瞬間忘記糾結剛才的難過。
黎司淵很懂事，搖頭道：“娘親不用這麽辛苦，小淵就想跟娘親說說話。”
“那回房去說。”
顧清歡的房間在南邊，因爲早上能避開朝陽，傍晚殘陽西下，也不會覺得悶熱。
黎夜的安排素來是細緻的。
兩個孩子進了房間。
顧君訣很自覺，一來就蹬掉了鞋子，沖到榻上去打滾兒，末了還拍拍身旁的空位，讓黎司淵也上去。
黎司淵笑着搖頭。
走到床邊坐下。
他小小年紀，卻已經表現出不同于尋常同齡人的成熟穩重。
再看那張稚嫩小臉，青澀卻又沉靜，眉眼像他的父親，輪廓又有幾分顧清歡的影子，他完全吸收了爹和娘的優點。
小小年紀已經可以看出以後是何等的妖孽傾城。
“哎，那個混蛋怎麽把你教成這樣。”
小孩子就應活潑一點，這是孩子的天性。
這樣整天端着個冰塊臉，像什麽樣子。
“娘親别走了好不好。”黎司淵不接她的話，聲音帶着些委屈，“就算娘親要懲罰，也不該丢下小淵。”
“是我不好，當時走得太急，本來應該帶上你的。”顧清歡歎息。
不過她也知道這句話安慰的成分多一點。
畢竟當時的情況，小淵在黎夜那裏，而她又根本找不到黎夜，好不容易碰見，還差點丢了性命。
但孩子嘛，總要哄一哄。
“那娘親會留下嗎？”
“應該不會吧。”
“娘親……”
“你别着急，我不會再丢下你的，隻是覺得潇陽城這個地方不适合久居，頂多住個三五個月，你要是願意，到時候我帶你一起走。”
走？
可是走得掉嗎。
他跟着爹這麽多年，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的執念有多深。
他不會再放手的。
“嗯，小淵願意。”黎司淵信誓旦旦。
“司淵哥哥和漂亮爹爹要跟我們一起浪迹天涯嗎？好呀好呀，我喜歡司淵哥哥，也喜歡漂亮爹爹！”
顧君訣不明所以，還在拍手叫好。
顧清歡幹笑，十分想将小肉包美好的夢想扼殺在搖籃裏。
黎司淵說要跟顧清歡一起住，錯過了他六年成長的渣媽自然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晚上的時候，她去院子裏的小廚房爲兩個孩子做飯，隻是還沒拿起菜刀，外面就來了丫鬟，說是給他們送晚膳。
顧清歡隻有作罷。
其實她現在的手不太适合做飯，當年傷得不輕，以至于現在筆都拿不穩，更不要說是菜刀。
隻是太久沒見過兒子，她心中百味雜陳，想立即把這些年他失去的母愛都給他補回來。
不過凡事欲速則不達。
顧清歡想過。
也許她可以跟黎夜說清楚，帶着兩個小包子離開。
顧君訣很有醫學天賦，假以時日就能當童工賺錢養家了，黎司淵也不錯，相信繼承了她的基因，兩人一定會成爲未來醫學界的新星。
“爹呢？”黎司淵沒看見黎夜，沉默半天，還是忍不住問。
顧清歡道：“他受了點傷，現在應該在房間休息，你要是擔心，明天可以去看看。”
“傷得重嗎？”
他沒有問兩人爲什麽不是一起。
或許在看到顧清歡獨自出現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什麽。
“不重。”
“哦。”
接下來黎司淵就不說話了，大多時候是顧君訣在說，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半點沒有尋常世家女子的端莊，活潑的像個小話包。
不要問他爲什麽會知道尋常世家女子是什麽樣。
爹肯定還沒有告訴娘親。
等娘親知道了，肯定又會大發雷霆的。
黎司淵作爲一個合格的傾聽者，至始至終保持安靜，時不時與兩人說笑幾句，顯得其樂融融。
任何一個有覺悟的，都不會在這時跑出來打擾，然而事與願違，三個人正說到清河鎮上的某件趣事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動靜。
“大小姐！您終于回來了嗷嗷嗷，您知道這六年我們是怎麽過來的嗎，主子他日日憂心，茶飯不思，您要是再不回來，估計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嗷！”
是季一的聲音。
顧清歡很想不通，明明是個謀士，應該有着謀士的氣度和眼界，爲什麽這個幕僚整天跟個逗逼一樣。
都六年了，也沒見正常。
“嗚嗚……小姐，奴婢想死你了，這麽多年你跑到哪裏去了……”
柔慧是最先進來的。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還揣着個球，二話不說就要往顧清歡身上撲，好像身怕她跑了似的。
還是蕭漠眼疾手快，快速把人撈住，阻止這場即将發生的人間慘劇。
陸續的，其他人都到了。
“夫人。”
“小姐……”
“夫人，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