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蘭細想了想,“這話有理,那我還不能高興,對外還得裝出愁眉苦臉的樣子。你趕緊跟你姑也打個招呼,免得她到時候嘚嘚瑟瑟的,招人嫉恨。”
“這話還是表姐跟我說的,我姑肯定知道,不用我提醒了。”錢楚笑着說“來吧,聽到好消息了額,就感覺吃飯,天天在病房帶着無聊吧?”
“對了,那保險報下來了沒啊?前兩天還有人到醫院來調查呢,也不知道現在怎麽說。”周美蘭現在又操心這個,可别自己住這麽多天還得自己掏錢啊。
錢楚笑着說“管賠的,媽你就放心吧,這種事我騙你又沒糖吃。做手術的重疾險裏的,我提交資料的時候查了,完全符合要求。你住院是醫療門診險裏的面的,你的新農保再加上社保,結合醫療險,都能報,到時候需要自己拿錢的,沒幾塊錢。”
靠窗口的住院的一個中年男人和陪床的青年人朝這邊看過來,那中年男人忍不住問了句“你們說的是不是商業保險?”
錢楚回頭朝他們點點頭“叔叔,我們說的就是商業保險。”
“你們買的是什麽呀?”中年男人問“我們也買保險了,但是我住院以後我兒子去問了,結果保險公司說不能報,爲什麽你們的可以報?”
錢楚愣了下,她咽下嘴裏的食物,問“叔叔,你買得是生病了,可以看病的保險嗎?”
中年男人搖搖頭“我們也不懂,都是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那個保險,都交了六七年了,結果生病了反倒用不上,白交了。”
“這樣,叔叔,您要是信得過我,您下回可以讓你家人把那份保單拿過來,我給您看看,我是專職做保險的,我媽還躺在病床上呢,我肯定不會騙您。我看看是不是您買的險種不對。保險的種類太多了,如果您不懂,保險員也不懂,買得東西不對症,那肯定報不了。”
“那行,回頭……你晚上下班去把那個保單帶過來,我們讓這姑娘幫我們看看,怎麽人家買的就能報銷,我們就不能呢。”中年男人對自己兒子提醒了一句。
年輕人點點頭“行,晚上我就拿過來。謝謝你啊,我們都不懂,那還是自家親戚,當初說的特别好,沒覺得會騙我們。”
錢楚笑着說“有的時候不是騙你們,而是他們可能剛做不久,自家都不了解産品,那推薦給客戶的自然就不知道是否合适。”
父子倆一頓唏噓,主要是同樣買了保險,結果别人能報他們不能報,這納悶的更厲害了。
中間床鋪的老太太趁這機會,又出聲了“那你說小孩子要買什麽保險?”
錢楚笑着說“小孩子的保險也很多的。首要就是大病重疾險,比如兒童白血病,是小孩子病種的高發類型;然後是住院醫療,小孩子年紀小,抵抗力差,可能一點小問題大人抗一抗就過去了,小孩子還得住院挂水,這就需要住院醫療險;再一個是意外險。小朋友,特别是男孩子,喜歡跑好動,坐不住,摔了磕了等等,這些都屬于意外險。最後是教育金,當然,這要建立在家庭經濟條件不錯的前提下。最主要的還是以健康爲主吧。”
她講的時候,那對父子也一起聽着,她說一種,他們就點頭一下,最後年輕人拿着手機過來“方便加一下微信嗎?”
錢楚拿出手機“當然可以。平常有什麽關于保險上面的咨詢之類的,都可以問。哪怕是其他家公司的保單也沒關系,我可以幫你們看看。”
老太太的表情有點讪讪的,生怕錢楚突然要她電話号碼,聽兒媳婦說,賣保險的人最恐怖,一旦被他們盯上,那就是被牛皮膏藥纏上了,一天能打很多電話讓買保險,老太太特别擔心這個。
錢楚加了年輕人的微信後,跟對方簡單聊了幾句,又繼續跟周美蘭一起吃飯。
老太太的心情有點怪,又松了口氣又有點不舒服,覺得對方肯定是看自己是老年人才不想加微信的。
周美蘭現在是保險的堅定擁護者,隻要看到錢楚跟人說保險,她就不打擾,巴不得所有人都來買她閨女的保險,又能幫助到人,又能讓賺錢,多好啊。
“媽,多吃點蔬菜。”錢楚招呼周美蘭,“唐醫生說你的狀況良好,要保持。這樣便于手術。”
周美蘭應道“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正吃到一半的時候,錢彬突然從門口冒了出來,“姐,媽。”
他晃了進來,後面還跟着周重誠“阿姨。”
“哎喲,這不是小周嗎?”周美蘭趕緊放下筷子,推推錢楚“要不再去買點吃的?”
錢楚站起來問“你們吃了沒啊?”
錢彬努嘴“沒呢。老闆剛回來,就讓我帶來看看媽。”
錢楚一聽,伸手放下筷子“我帶你們出去吃……”
“不用!”周重誠擺擺手“我來之前找過我哥,我現在去找他,他說請我吃飯,我剛還還能帶個跟班去蹭飯。你們先吃,我去找人去。先吃,先吃吧!”
周重誠說着,帶着錢彬去吃飯了,他就是過來認認門,下次就知道是在這裏了。
錢楚送到門口,就看着那兩人走了。
周美蘭問“走了啊?”
錢楚點頭“不管他們,我們先吃。”
周美蘭應了一聲,兩人繼續吃飯。
吃完了錢楚收拾了快餐盒,放到袋子裏送垃圾桶去,然後回來跟周美蘭以及病房裏的人聊天。
一個小時候,周重誠和錢彬重新回來,這次後面還跟着唐醫生。
周美蘭的病床前一項圍了四個人,對比中間老太太的兒子到晚上才來,床前一個人都沒有的凄涼相比,顯得特别鬧熱,周美蘭自己的心情都好。
十二點半過後,是病人陸續休息的時間,一行人才離開讓病人休息。
錢楚這一陣忽略了錢彬,她問“工作累不累?晚上玩遊戲别太晚了。偶爾玩玩怡情,沒有節制控制不住的玩就是上瘾。你又不打算參加遊戲類的競技比賽,平時怡怡情就好了,可不能貪玩。”
錢彬點頭“知道了姐,你放心吧。我心裏有數,晚上睡覺前會玩幾把,不熬夜的。”
錢楚點頭,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那就好。”
旁邊周重誠跟唐之遠在說話,兩人時不時還會朝錢楚姐弟倆這邊看一眼,半響周重誠突然對錢楚招了招手“錢楚,你過來!”
錢楚疑惑的走過去,順勢對唐之遠笑了笑,“唐醫生。”
唐之遠也斯文的回禮,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并不說話。周重誠在旁邊跟錢楚介紹“我一直沒機會給你們做介紹。他叫唐之遠,是個醫生,也是阿姨這次手術的主刀醫生。他還有個身份,”周重誠看了錢楚一眼,“他是唐行遠的哥哥。”
錢楚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的腦子轟了一下,唐行遠的哥哥?!
她一直以爲是一種巧合,長得像就算了,名字也是一字之差,從來沒想到原來是唐行遠的哥哥。
畢竟,她跟唐行遠在一塊的時候,就算他說有哥哥,也不知道名字。
難怪啊,難怪她覺得他那麽像唐行遠,原來是兄弟倆,原來是一家人。
錢楚慢慢的扭頭看着唐行遠,飄遠的思緒慢慢拉了回來,她對唐行遠露出一個笑容“唐醫生,真巧啊。”
唐之遠輕輕點了點頭“我也覺得真巧。這世界太小了。”
錢楚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要通過唐之遠了解,卻又不知道從哪句話開始說,畢竟身邊的人太多,地方也不合适。
她咽下了喉嚨口哽咽的感覺,“我也覺得世界太小……”
隔了這麽年,還能遇到他的家人。
被忽視在一旁的周重誠努力咳嗽一聲,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哥,她是阿遠高中時認識的好朋友,你們沒見過,可能聽說過,叫錢楚。”
唐之遠微笑着點點頭“我已經知道了。”
錢楚看他一眼,随即低下頭,笑了笑又道“下次有機會,我請唐醫生吃飯吧,希望那時候唐醫生不要太忙。”
唐之遠搖搖頭“哪有讓女士請客的道理?還是我請你吧。”
周重誠震驚,他當初怎麽沒想到這樣說?簡直錯失良機,總覺得說這句話容易讓人高興。
他再看看錢楚臉上帶着的笑意,頓時覺得心塞無比,果然,果然這樣回答比較容易讨喜。
他就是笨蛋啊!
“唐醫生快要上班了吧?您忙吧,我們先走了,不打擾唐醫生了。”錢楚對唐之遠擺了下手“再見唐醫生。”
錢彬也知道他是親媽的主治醫師,趕緊跟着錢楚擺了擺手“唐醫生再見。”
唐之遠點點頭,擡了擡手“回頭就。小周,走了。”
周重誠敷衍的擡了下手,“拜。”
然後他刻意走到旁邊,擋住錢楚看向唐之遠的方向,問“你開車來的嗎?我送你吧,順便把錢轉給你。”
提到錢,錢楚才想起來那個五十萬,她問“手機不好轉吧?大額的錢,轉賬有要求。”
“那就隻能去銀行了。”周重誠頓時精神十足,扭頭對錢彬說“你打電話讓小鍾或者店裏誰過來,把我車開回去,你在這裏等他們,我跟你姐去銀行轉賬去。”
錢彬伸手指指自己“我跟你一起去,轉完賬你再帶我回店裏不就行了?”
周重誠差點用眼神戳死錢彬,沒眼色啊沒眼色,他剛回來,難道不是拿出錢,讓她感謝的關鍵時候?錢彬還不知道給他們創造一個良好的機會,笨蛋。
眼看着周重誠的眼神就要化爲刀槍了,錢楚對錢彬道“我跟你老闆一起去銀行,你讓人把車開回去吧,他也是怕你影響工作。”
錢彬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哦,知道了。”
他站在周重誠的車旁邊,目送他姐開車帶着周重誠立刻,不服氣的嘀咕一句“老闆也真是,還不讓我正大光明偷懶一下。就這還想追我姐呢……”
錢楚開車,周重誠拿手機搜最近的銀行,設置成導航,放到手機架上,“就去這裏吧,離我們家沒多遠。”
錢楚看了他一眼,對于他的用詞表示反對,但也沒直接出聲否認,周重誠自己心裏頭着樂了半天。
“那個錢你是找什麽關系啊?竟然我跟表姐家的都要回來了。”錢楚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我姐說,去零錢的時候,審核還挺嚴格的,她準備的那些東西都用上了。你又不是本人,又不是我們家親戚,人家怎麽會讓你簽字零錢的?”
周重誠淡定的回答“我姓周,有身份證,他們又沒要求提供戶口本,我有各種證明,再加上錢老大的口供裏認這筆賬。零錢還不容易?”
錢楚看他一眼,“真的?”
這一眼周重誠看出來了,她有懷疑,分明就是不相信錢真要回來了。
于是周重誠說“跟你說實話吧,我關系比較硬。第一,那姓白的給我提供了不少小道消息,我知道有這現金在,第二,我有個親戚是市裏的領導,我找人了。别說五十萬,再多一點,也能優先拿回來。”
錢楚又看他一眼,“你還有市裏的親戚啊?當官的?官職高嗎?”
周重誠點頭“還行,反正說句話挺管用,要不然表姐和阿姨的錢怎麽拿得回來?那姓白的也在四處活動,他給别人塞小錢,自己搶回大錢。我本來也不打算找人,但是他跟我說,如果我沒辦法把那筆錢拿回來,他肯定會想辦法,要不然也會被别人拿去。那肯定不行啊,所以我就找了親戚。”
錢楚點頭“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嘛,表姐家的審核那麽嚴格,怎麽你一個外人都能拿到錢了?”
“怎麽就外人了?”周重誠嘀咕“你們鎮上的人都以爲我是阿姨的準女婿,還問……”
錢楚沒說話,隻是看了周重誠一眼,周重誠别開眼,自覺把下半句話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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