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一出手，笑得人發抖。</br>好好的一場打架鬥毆，當即變成了大型搞笑現場。</br>池月對喬東陽沒什麽好感，對這個小東西卻是一眼就看上了。</br>以前她聽過關于喬東陽和他的人工智能陪伴機器人，也在銀行裏見過可以與人交流的服務機器人，但從來沒有想過，它會這麽智能……哪怕明知道那是程序和代碼的功勞，但這一刻的感覺，好像那機器人擁有完全自主的思考能力一樣。</br>“喬大人！我是不是愛上她了，糟了！我心跳好快！”</br>天狗還在哔哔。</br>喬東陽已經不耐煩它了。</br>“你沒有心！”</br>“喬大人！我要脫單！”</br>“你脫不了！”</br>“喬大人——”</br>嚓！一個細小的控制聲，被雨霧蓋住。</br>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小天狗，身子突然一斜，頭歪倒……昏死過去。</br>喬東陽：“哼，跟我鬥？”</br>池月：“……”</br>這男人是有多狂，連一個機器人都不肯放過。</br>報複心好重！</br>……</br>天狗“死”了，一切歸于平靜。</br>雨下得更大了。</br>池月的頭發被淋成一縷縷的，貼在臉頰上。</br>段成程的拳頭早已放下了，但她的拳頭還捏着。</br>看喬東陽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池月撇嘴：“你還有事？”</br>言下之意，你怎麽還不滾呢？</br>對她冷言冷語的暗示，喬東陽不甚在意的挑挑眉，甚至懶洋洋地調整一下座位，讓自己坐得更舒适，悠然自得地笑。</br>“打啊！怎麽不打了？”</br>池月：“你在這裏很礙眼，影響發揮。”</br>……</br>隔着雨簾，兩個人視線對上。</br>像是某種交鋒！</br>……</br>好半晌，喬東陽唇角揚起，側頭望向已經傻成了二百五的段成程，手指閑閑地叩擊在車窗上，漫不經心地問他。</br>“怎麽不上了？你他娘的吼得那麽厲害，到是上啊！”</br>段成程：“……”</br>喬東陽眼一斜，笑了：“真是丢男人的臉！”</br>這大爺到底要幹嘛？</br>聽他教訓段成程，池月收回打架的姿勢，站直了看他。</br>喬東陽已然回頭：“天狗！”</br>得到召喚指令的天狗，萌萌的小短腿蹬了幾下，慢慢地“複活”過來，“喬大人，有事請盡管吩咐我吧。”</br>喬東陽瞥一眼池月：“段成程個人情況。”</br>“好的，喬大人！”天狗眼睛一轉，說得悲憤欲絕：“可是喬大人，我爬不起來了。請您先扶我站起來！我也是有尊嚴的。”</br>“……”</br>喬東陽一把将它拎起來。</br>“說！”</br>“好的，喬大人！”天狗收到老大的指令，開始報出段成程的個人情況。</br>年齡、籍貫、個人履曆，學習情況，生活動态。</br>然後天狗話鋒一轉，晃了晃大腦袋。</br>“段成程是個大壞蛋！大色狼！他會嫖女主播的！”</br>嗡！</br>段成程的臉，頓時褪去最後一絲血色。</br>“你不要胡說八道！”</br>他對着天狗吼！</br>對着一個機器人吼！</br>天狗憨态可掬，居然聽懂了他的話。</br>“你們人類才胡說！我們機器人是不說謊的。”</br>天狗的聲音，帶一點童音，單純可愛。</br>但它說的那些話，對段成程來說，就不那麽可愛了。</br>“段成程最近一次和女主播的交易在昨天晚上，段成程給女主播發了188元的紅包，女主播利用視頻軟件爲段成程做了全程不露臉的性表演……”</br>池月頭皮發麻。</br>這狗……不，這機器人……</br>太正直了。</br>姓段的隐私啊！</br>就這樣沒了。</br>天狗并不知道人類的感情。</br>更不懂得對人會有什麽樣的傷害。</br>喬東陽不喊停，它就繼續說。</br>“女主播名叫朱青，花名尤物寶貝，22歲，航校四年級學生……”</br>朱青？</br>航校的學生？</br>不僅池月愣住，段成程也愣住。</br>這種私底下的表演，隻露身體不露臉。</br>……他雖然與這個女主播有過“靈魂的交流”，但并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br>“喬大人！相關信息彙報完畢。請指示！”</br>喬東陽似笑非笑地瞥一眼池月。</br>“這種事……當然要全校皆知才好玩。發到航校的貼吧吧。”</br>黃昏的暴雨越大越大，昏暗的光線幽幽落在喬東陽的臉上，那一張英俊的臉陰沉沉的，即便挂着一絲笑，也無法沖淡那泛着寒意的氣息，像個降臨人間的撒旦……</br>段成程快瘋了。</br>腦門兒上的青筋突突地跳。</br>臉上那些青春痘，又可笑地漲紅一片。</br>他望着池月，再望望喬東陽。</br>那不可思議的眼神，像在看一對魔鬼。</br>“不！不要！”</br>“求你……不要！”</br>遇上這種事，死的心都有了。</br>段成程盯着喬東陽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撲嗵”一聲跪倒在雨地裏，再也顧不得什麽驕傲，什麽自尊，一個響頭就磕了下去。</br>“喬師兄，不要公開，不要讓人知道……我求你了。”</br>想了想，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又擡頭看一眼池月。</br>“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糾纏池月，我，我其實也沒有多愛她，不，我根本就不愛她，以前不愛，以後也不會再愛了……求求你，喬師兄，饒了我這一次……”</br>媽蛋！</br>說好的爲她要生要死的呢？</br>池月嘴一撇，有點好笑。</br>也很期待，喬東陽會怎麽處理。</br>“不關我的事！我就是個看熱鬧的。”喬東陽輕松地笑，“你是不是跪錯人了？”</br>段成程錯愕。</br>片刻，就着下跪的姿勢，他一個利索地轉身又朝池月跪拜。</br>“池月，你原諒我吧。你大人不講小人過，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br>“别下跪，我沒你這麽慫的孫子！”池月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裙擺放下去，轉身準備走人，“我什麽都不知道。”</br>“祖姑奶奶，你原諒我啊！你要原諒我，喬師兄才會放過我！”</br>段成程是真的臉都不要了。</br>池月眉心一皺，睨了喬東陽一眼。</br>這種事，如果鬧得全校皆知真的好嗎？</br>如果那樣，她也會跟着段成程被炒一波人設的。</br>“嗯。”池月懶懶的，“我原諒你了。”</br>段成程大喜，飛快地轉向喬東陽。</br>“喬師兄……她原諒我了！她原諒我了！”</br>“哦！”喬東陽不以爲意，問天狗，“天狗，還來得及嗎？”</br>“喬大人，已經來不及了。”天狗萌憨萌憨地說，清脆歡快的童聲像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子，“天狗是一個做事不拖延的好寶寶呢。我已經安排好了，資料都發到了航校帖吧！”</br>池月：“……”</br>段成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br>終究，撲嗵一聲，軟在暴雨裏，連找喬東陽撕逼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