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返校那天已是國慶假的最後一日。</br>從火車站出來,從原本準備拖着行李箱去擠地鐵,沒想到,王雪芽小姐姐居然親自開車過來接她了。</br>池月有些意外。</br>認識王雪芽好幾年了,她從來沒有開過家裏的車。</br>她像普通學生一樣,公交、地鐵,共享單車,偶爾打個出租,叫個網約車,過得相當“樸素”。雖然池月總笑她有福不會享,但心底裏對這個妹子的是又佩服又喜歡的——</br>池月把行李放上車,摸了摸王雪芽的大寶馬。</br>“鳥槍換炮,你這是準備幹嘛?”</br>“你猜?”王雪芽坐在駕駛室,神神秘秘地笑。</br>“猜不中。”池月搖頭,拉開門坐她身邊,扭頭一笑,“爲了我送貨方便?”</br>“呸!想得美。”</br>王雪芽哼哼一聲,發動汽車,慢慢駛出停車場。</br>“明天要去節目組。我媽說,得自己開車去,這樣才不會被人小瞧,以後在組裏,别人也就不敢随便欺負我了……”</br>池月看她一眼。</br>“伯母英明。”</br>“你不覺得傻麽?”王雪芽撇嘴,發出嘤嘤嘤的寶寶聲音,“你們這些大人,思想太複雜了,還是我們小孩子的世界最單純,沒有攀比,也沒有勢利眼……”</br>池月看她假哭,翻了個白眼,“麻煩你流下一點有技術含量的眼淚,再來扮嫩,王總。”</br>“嘤嘤嘤,你都不心疼寶寶。”</br>“好好開車。”池月受不了她,笑了聲來,心底陰霾一掃而空,“回去給你吃好的。我帶了特産回來。”</br>“是不是專門爲我帶的?”</br>“廢話!我還有别的朋友嘛?”</br>“麽麽哒——我終于被你掰彎了。”</br>“滾!”</br>當天晚上,兩個人叫了外賣,王雪芽就着池月帶來的蕨菜木耳等小菜吃了不少飯,像個戲精似的表演了很多“參賽即興節目”,把池月笑趴在桌子上。鬧了一宿,神經太興奮,晚上都沒有睡好。</br>次日早上,王雪芽早早叫她起床。</br>“快點快點,一會遲到了!”</br>池月幾乎是半眯着眼睛爬起來的,洗漱的時候,差點把洗面奶當成牙膏擠在了牙刷上。兩個人打打鬧鬧,就這麽磨蹭着到達節目組,已是上午十點。</br>“完了!會不會來得太晚了?”王雪芽有點緊張。</br>“拜托!”池月幫她拎着包,“王總,節目組要求的時間是上午8點—12點。”</br>“哦哦哦,對對。緊張死了。”</br>池月拍拍她的肩膀,勾唇一笑,“反正你有邀請函,至少第一輪是保進的。”</br>“……”</br>《星空行業》是東陽科技花了大價錢搞出來的網綜節目,策劃團隊非常強大。制作組,攝制組,技術組,教練組,培訓組,生活組……全都來自國内頂尖的團隊,相比普通的網綜,絕對是一等一的大制作。</br>上午,參賽選手與節目組簽訂協議。</br>下午彩排,晚上是節目啓動儀式。</br>時間安排相當緊湊。</br>池月陪王雪芽剛到節目組,馬上就有工作人員過來接待。房間、茶水都是備好的,準備很充分。她們進入接待室,已經有很多選手在她們之前到達了現場。王雪芽一路走過去,笑眯了眼睛,見人就友好地招呼。</br>池月一言不發,拉椅子讓她坐下,往她旁邊一站,筆挺筆挺的。</br>王雪芽小聲叫她,“月光光,你坐啊,坐我身邊。”</br>池月低頭,“王小姐,這是你的排面。”</br>王雪芽:“……”</br>她知道池月是爲了給她長臉,讓人知道她帶私人助理了,也是個牛逼的人物,不要随便招惹——可她不忍心好朋友這樣做,不停朝池月擠眼睛。</br>“王小姐,你眼睛不舒服嗎?”池月彎下腰,仔細看了看她,馬上掏出手機,“我這就聯系你的私人醫生!”</br>“不用不用。咳!”王雪芽對她服氣了,幹咳兩聲,不再勉強她。</br>合同是節目組備好的,專業律師拟出來的,條款都沒得商量。</br>王雪芽随便翻了翻,沒怎麽細看,唰唰就簽了。</br>池月看她這一副傻白甜的樣子,一臉生無可戀,“我的王大小姐,你就不怕人家把你賣了?”</br>王雪芽擡頭,笑出一口白生生的牙,“有人買我才好呢,證明我還是有魅力的。而且,能賣給喬師兄,大概也是賺了的吧?”</br>池月:“……”</br>這貨什麽時候變成喬東陽迷妹的?</br>“月光光。”王雪芽開過玩笑,突然拉下臉,面色凝重地看着她,“如果你改變主意了,現在還有機會參賽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一個億。一個億,一個億……”</br>她碎碎念。</br>池月敲她頭:“你加油吧!拿了冠軍,分我五千萬。”</br>王雪芽鼓起腮幫子,瞪她好一會,終是洩下了一口氣,“到底爲什麽啊,我想不明白。你都肯陪我參加了,爲什麽就不肯自己來參加呢?”</br>池月面無表情:“陪你參加,是因爲你給我開了不低的工資。我自己參加,還要倒帖錢。你說哪個劃算?”</br>王雪芽翻白眼磨牙,“你是不是傻?”</br>呵呵!池月揪她起來,“傻子就是像你這樣的。總認爲自己有機會走到最後,完全忽略了節目的殘酷性。”</br>王雪芽看着她,“……我知道殘酷的啊!”</br>知道個屁!</br>這小仙女還在做夢呢!</br>池月歎口氣,“走吧,吃午飯,然後我給你化妝,準備彩排。”</br>……</br>下午一點。</br>喬東陽午休出來,剛進辦公室就看到桌面上擺放的參賽選手名單。</br>他不喜歡有人打擾,此刻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br>喬東陽懶洋洋地坐下來,“天狗。”</br>天狗的小短腿踩着滾輪移動過來,“喬大人,有事請您吩咐我。”</br>喬東陽指了指桌子上的名單:“誰放的?”</br>天狗:“侯助理。”</br>喬東陽挑挑眉:“?”</br>他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天狗,但天狗配置的高清攝像眼掃描到了他的表情,馬上就補充了一句。</br>“就是那個最可愛的馬屁精侯助理。”</br>喬東陽哭笑不得。</br>這句對白當然是侯助理自己設定的。</br>每天把拍馬屁當成工作重點,還大言不慚地告訴全世界,他就是全公司最大的一個馬屁精……這樣的助理,恐怕再找不出第二個了。</br>喬東陽哼了一聲,翻名單。</br>“誰準他回來上班的?”</br>“您的問題,我無法回答,喬大人。”</br>“嗯?”喬東陽眼色一冷。</br>“我是無辜的,喬大人。”天狗攤手。</br>“哼!”喬東陽不滿地拿過名單。</br>“侯助理是個厚臉皮,他說愛你一萬年,喬大人。”</br>“——”</br>喬東陽頭皮麻了麻,回頭瞪它。</br>“閉嘴!不要吵我。”</br>“好的,喬大人。”</br>機器人天狗聽話地退了回去。</br>喬東陽繼續翻名單……</br>名單上有參賽選手的簡曆。</br>經過長達三個月的賽區海選後,入選《星空行者》節目的參賽選手,一共有155名,其中有五名選手沒有與節目組簽訂賽前協議,隻剩下150名符合資格的選手。</br>喬東陽從頭翻到尾,并沒有看到池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