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兒再次走進客廳,她看到現在的床上變成了三個人,床上站着一個精壯魁梧的漢子,他的左手中拿着那隻胳膊。
漢子用炙熱的眼神看着進來的甯兒,他像第一次看見一個女人,這個女人似乎不該出現在這個客廳之中。
客廳内已經點上蠟燭,蠟燭閃着昏色的燭光。
李清的手中沒有了那隻胳膊,他的手中拿着自己的劍,他的劍在劍鞘之中,李清的眼睛直直看着那個精壯魁梧的漢子。
“斷臂,你的胳膊味道很香,”李清說道。
甯兒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叫‘斷臂’,他手中的胳膊隻剩下一個骨架子,這個骨架子卻不是骨頭,而是一個鐵架子,這是一個鐵打的手臂,這是一個假肢。
這個假肢就像甯兒的父親袁二的鐵手一般,這是這個漢子的武器,他的武器難道就是這隻鐵臂?
可甯兒聽到李清叫他的名字是‘斷臂’,甯兒沒有理會斷臂炙熱的目光,她看到客廳内有一把椅子,她走了過去,她想聽聽這三個男人到底能聊點什麽?
“李少主的胃口不錯,可惜了張帆的手藝,”斷臂說道。
“他是個好人,他也是個好鐵匠,”劉大麻子歎了一口氣。
“他給你打制了這副鐵鞋子,可惜你傷在了自己的鐵鞋子上,”李清的眼睛還是看着斷臂,看着他手中的假肢。
“你對這個人很好奇?”斷臂道。
“不,我對劉員外的腳感興趣,”李清答道。
“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他的腳有什麽興趣?”斷臂笑了笑,他露出了他的金牙。
“你也是一個廢人,可你爲什麽要躲在床下?”李清說道。
“我來取我的胳膊,可我看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人,我隻能躲在床下,”斷臂回道。
李清的眼睛看了看客廳的屋頂,這個客廳的屋頂修得很奇特,有一個天窗開在屋頂,這個天窗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你是斷臂,你是一個廢人,你應該知道什麽話現在不能說,”劉大麻子坐直了身子,他的眼睛看着斷臂。
“可我是一個斷了右臂的左撇子,我的心腸沒有變壞,”斷臂的左手拿起這個假肢,放在了他的右臂上一擰,這個假肢片刻間長在了他的右肩。
“有兩隻手真好,”斷臂低着頭看着這個右臂。
“有兩隻腳也不錯,”李清的目光從屋頂收了回來,他的手在床上一點,他的身影飄出了床。
李清落在了甯兒的身旁,他的目光靜靜的看着床上的斷臂與劉大麻子,這兩個人的目光開始相聚,斷臂的眼中露出了殺機。
“你爲什麽要出賣門主?”斷臂問了一句奇怪的話,他的話在問半坐着的劉大麻子。
“什麽叫出賣?我隻是想得到屬于我自己的東西,”劉大麻子露出了慘淡的笑,這個笑中充滿了貪欲和奸詐。
“你得到了什麽好處?”斷臂問到。
“李少主手中的劍,它是交換的條件,”劉大麻子看到了一個身影,這個身影從天窗中落下。
這個人的手中提着一把劍,這把劍的劍鞘用黃金打造,在燭光中閃着金色的光,他的臉非常的嚴肅。
“你不該派你的人去殺李少主,他們根本不配與李少主動手,”落下的人說了第一句話。
落下的人是影子,李清明白村口遇到的人是劉大麻子的手下,可那個用大菜刀的人知道袁峰,他們與劉大麻子到底什麽關系?
“孤獨的影子,斷腸的彎月,今天的西村應該是個熱鬧的夜晚,”劉大麻子用手開始去解腳上的布子。
李清看到了一隻擰斷的腳,這隻腳裝在一隻已經變形的鞋子内,劉大麻子取下了這隻腳,拿在了手中。
“你爲了他可以砍斷你自己的右臂,可我不能,我隻有一隻腳,這是昔日江湖中的‘穿雲腳’,我不能沒有腳,”劉大麻子的語氣開始激動。
李清看到劉大麻子手中的腳非常吃驚,這個人也有一個假肢,他的假肢是一隻腳。
“他們砍斷了我的一隻腳,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們就是幽靈,可怕的幽靈,”劉大麻子的眼睛現在充滿了血絲。
“可我是昔日江湖中的‘穿雲腳’,我現在是姑州西村最大的員外,我擁有了我自己的名利和地位,”劉大麻子繼續在說。
他的聲音似乎在吼叫,他的情緒在酒精的刺激下開始變得膨脹,他用充滿血絲的眼睛看着李清手中的劍。
“我每年都會給他最多的銀子,我看着這些我掙來的銀子心疼,”劉大麻子的聲音在顫抖。
“這是你背叛一個朋友的理由?”影子用冰冷的話語說了第二句話,他從天窗落下後,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眼前的劉大麻子。
這個人與他并不熟悉,與他每年聯系的人是孤獨,是孤獨來取走鬼門所需要的銀兩。
“我是個隻有一隻腳的人,偌大的莊園需要我,他們給出了一個條件,讓我活着,”劉大麻子的聲音開始哽咽。
“你很想要這把劍?”李清插了一句話,他舉起了手中的劍。
這句話就像是一針雞血,劉大麻子的眼中頓時露出了激動,貪婪的目光直直盯着李清手中的劍。
“你也配用這把劍?”影子說了第三句話,他的手慢慢拿起了他的劍,他的眼光中流露出的是憎惡。
貪欲改變了眼前的這個朋友!李清想起了孫戰,這個普通的殺手,活着就是一個朋友,可惜孫戰死了。
醉仙樓胖胖的蘇海,也是一個朋友,他的眼裏也隻有銀子,但他有時也很大方,他是一個酒肉朋友。
劉大麻子的手中拿着他的鐵腳,血紅的眼睛看着影子,影子是鬼門一個冰冷而有仗義的護法。
甯兒站了起來,碰了碰李清的手,她看着李清,她的眼中有一點恐懼,這個地方四處有充滿了殺機。
“其實這隻是一把普通的劍,它沒有什麽特别之處,”李清看着劉大麻子,說到。
“擁有它就可以擁有江湖,這是一個武者的夢,”斷臂開口道。
“劍在心中,即是你擁有了這把劍,你真能擁有江湖?”李清的劍在手中,他的手在胸前,他看着這個出賣自己朋友的人說到。
“他是最快的劍,擁有這把劍需要得是聰明和忠誠,你不配!”影子的放下了自己的劍,影子轉身離開的客廳,他走的很慢,他的腳步沉穩有力。
影子似乎帶着心中的傷感走出了客廳的門,他看到了空中已經升起的月亮,這是一輪皓月。
皓月當空。
皓月之下,影子看到李清走出了客廳,他的手中提着他的劍,還有葡萄酒的皮囊袋子,葡萄酒已經打開,影子聞到了濃濃的葡萄酒味。
“你是一名好劍客,你可以與我喝一杯?”李清道。
“他們走了?”影子問道。
“走了!”李清回道。
“你知道我爲什麽不殺了劉大麻子?”影子的聲音有點沉痛。
“我知道!”李清回道。
“你真的知道?”影子轉身走近了李清,他想看看這聰明的李清,到底有多麽聰明。
聰明的人都不長頭發,可皓月下影子看到李清長着一頭的黑發,他的身影在皓月之下,依然英俊潇灑。
“我們進去喝酒?我們現在是一對好朋友,”李清轉身走進了客廳,客廳裏現在隻有甯兒和一張大床。
劉大麻子與斷臂已經走了,一個沒有胳膊,一個沒有腳,他們離開的一定很凄涼。
“這個劉大麻子很怪,他走的時候,突然開始哭了,”客廳裏的甯兒看到走進來的李清,擡頭說到。
李清看到甯兒已經打掃着劉大麻子留下的酒袋子,李清感覺甯兒很懂事,懂事的姑娘一定很可愛。
于是甯兒聽到了一聲誇獎,這聲誇獎從影子的口中傳出,“李少主,你找了一個好媳婦。”
影子走進了客廳,他看着漂亮的甯兒笑道,他的一句話甯兒頓時羞紅了臉,在燭光下更加的美麗動人。
“愛酒的男人沒有一個好男人,”甯兒小聲說了一句,她用溫柔的眼光瞪着李清,可李清感覺現在的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這個男人一定需要一個喝酒的好朋友,影子來到床邊,拿起了一個裝葡萄酒的皮囊,他的手拔出了他的劍,劍過袋開,皮囊的下方開了一個洞。
這個洞口很小,一股酒噴香而出,影子舉起了皮囊酒袋,他開始大口的喝酒。
這不是喝酒,這是在倒酒,李清看到影子的喉結沒有動,但皮囊中的葡萄酒很快流完,所有的酒已經流進了影子的肚子。
“你這是與酒有仇?”李清笑道。
“我和這個裝酒的皮囊有仇,而且我們的仇恨還不少,”喝完了酒,影子放下了皮囊,他看着眼前的李清說了一句開心的話,“我們就是兩個裝酒的臭皮囊!”
男人的世界甯兒不懂,她看到開心李清與影子跳到了大床上,他們拿起了酒,幹了起來。
他們喝酒的速度很快,他們的眼睛在變紅,甯兒不明白李清爲什麽喜歡喝酒?但甯兒知道,現在不是她該問李清的時候。
“你該醉了,你的酒量沒有我的大。”影子與李清坐了下來,他們坐在了大床上,他們手中的劍放在了自己的身邊。影子說道。
“我不該醉,我現在也不想醉!”李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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