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警笛聲逐漸穿過大街小巷擴散至全市;伴随着更多的書迷們拿着手中的簽名本心情複雜地端詳着最後決定珍藏,然後還可笑地認爲那隻是個誤會。
可能隻有白靈一個人保持着徹底與事無幹的神情态度吧。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什麽反應?我應該是一副驚恐的樣子嗎?——這才是她現在正在思考的。
“消息是誰傳出來的?”梁煞總算是鎮定了些,慌張也沒用嘛,何況當事人自己都那樣了,自己瞎擔心又有什麽用,歎了口氣,壓制住心中想罵人的沖動。
“‘黑影’啊。”白靈看着手機裏那條新聞下面刷也刷不完的評論,頭也不擡甚至都沒有思索片刻,人家都期待那麽久了,還能有誰會跟她搶這個曝光的機會呢。
“我……”梁煞剛開口就選擇閉嘴了,想說的話被咽下去就像是突然沒了聲音的電台。若是其他人他說不定還能說一句“我去找她算賬”,不過那位嘛……能和白靈打平手的除了“怪物”還能有什麽!
白靈依舊看着手機,時常面露微笑有看着她輕輕點幾下回複,眼神中透露出類似于一個高中生看着别人在自己微博下的評論時的期待和興奮。
期待着别人會怎麽說,隻不過白靈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隻是想知道而已,不過除了些必須要“辟謠”的關鍵人物外别人還是随心所欲地去想就好了。
因爲到下午了,就算有陽光也沒遮蔽起來看不着了,厚厚的雲層下伴随着人們你一言我一語不間斷地讨論感覺有些壓抑,想要破壞這種氣氛,卻又無法下手。
梁煞無數次地欲言又止了,如果白靈能像明星被曝出绯聞一樣表現出“我是被冤枉的啊”的神情再擠出兩滴眼淚的話他可能還會上前安慰幾句,但目前的情況是——
你能不能表現得正常點!
如果白靈聽見他心中的怒吼想必會笑嘻嘻地說一句“我很正常啊”,然而這正常不正常的表現。
心安理得,就算某些看到羽絨服帽子下面這個“殺人犯”的臉而快步離開也是一樣。
“你也太冷靜了吧。”這句話在梁煞腦中不斷簡化并把過激的詞并加以修飾後說了出來,像是無奈般的吐槽。
“清者自清。”絕對是在開玩笑,是的,這玩笑開得和真的似的……然而她突然變得有些狡猾意味的微笑告訴着梁煞這就是個冷笑話。
“要臉嗎……”梁煞别過頭,這話在不經意間偷偷溜了出來,雖然很輕,可白靈還是聽見了,是啊,這種情況下她可真是不要臉。
“說不定掉地上找不到了呢,”白靈微微笑着,聽着遠處漸近的警笛聲也沒想着跑兩步,“要不你幫我找找?”喜歡逗别人的人随時随地都想着怎麽逗他。
梁煞下意識看向地面又擡頭看回靠在牆面上的白靈,她不在看手機了,而是像看着一個被自己坑得團團轉的人一臉可怒卻不可上手的表情。
算了,他想着這家夥應該也想着什麽事情吧,自己還是乖乖待着就好了,白靈看着他沒什麽反應了像是覺得無聊,又去看了看手機。
“評論在幾分鍾裏漲到十幾二十萬……”白靈眯着眼看上去是挺佩服的,還真虧那群媒體沒禁評啊。本應寫有作者的位置是一團亂碼,原因可想而知,“黑影”總不能用自己的綽号或是真實姓名填上去吧。
一條未經任何宣傳的信息,被推上了首頁,再作爲熱點新聞,在所有人的手機裏推送出來。
“不可能吧”
“絕對是搞錯了吧”
“作家和殺人犯怎麽可能搭邊啊”
“誰會刻意把名字和稱号弄這麽像啊”
幾條評論被白靈看了會兒,哈哈,果然沒人信吧,就是警察們爲了以防萬一已經來了。
警車停下,幾個人下車,在丁妤發來的“應該有一隊人往你那兒去了”的消息發來的同時走到了白靈面前,轉眼就想把她帶走。
白靈默默給丁妤回了個“嗯,在我面前了”,然後看着遠處拍完照後四散的人群,以及近處高大的警察們,鐵面無私地,露出了自己的警官證。
她懷着手臂從牆壁上一彈往前走去,看見梁煞已經溜沒影了也是理所當然的呢,身前四個人吧,準備好腰間手槍的和準備沖上去給她戴上手铐的都有。
心中暗說:喂喂這幫家夥這麽急不可耐的嗎……
“請協助我們調查。”其中一個人這麽說着。
“爲什麽?”白靈向前走着,雙手垂到兩遍,擡頭看着那些該死的高大的家夥,抱怨着他們爲什麽不蹲下來,也不考慮一下對方的身高。
笑容收起來了,比梁煞那副臉孔更加面無表情,對嘛,反正對方也是那副樣子,和自己又不熟,幹嘛把可愛的一面露給沒有好感的人呢。
“因爲……”那警察的眼神一瞬間的飄忽不定,不過還是因爲害怕被看出來就很快又堅定下來了,“我們懷疑……”這次是被打斷的。
“懷疑我是殺人犯?”白靈問的時候看向那人的後方,另外三位好像已經不耐煩地想把她趕緊押上警車帶走調查了吧,眼神中的急切暴露無遺呢,“就是因爲那條八卦新聞嗎?”眼前的這位離她最近的感受到一股沖人的低氣壓,不僅腿軟兩下。
對啊,這就是“白色幽靈”會給人的感覺啊……苦于根本沒有證據,第六感也不能是探案用的啊。
“嗯。”那警察惶恐間唯一能做的動作就是尴尬地點點頭了,頭上冒出了冷汗,卻依舊矜持着。
白靈有些無奈吧,自己什麽也沒幹啊喂,擺出一副被吓到的樣子又是何必呢,自己又不會吃人。
“證據。”她沒有多餘的動作,不慌不忙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手指上下動了兩下。不過證據是肯定沒有的啊,不然還會有這一場面嗎?直接就抓走咯!
“沒……沒有,”一陣心虛呢,“切,這人怎麽這麽不緊不慢”地這麽想着,要若是别人,肯定會在慌張和沒有緩過神的情況下被帶走吧,“所以才要……”又一次被打斷了。
“所以爲什麽有準備拿槍的準備拿手铐的。”像是問句,語氣卻是确确實實的陳述句,隻見遠處三人都打了個哆嗦又努力讓自己恢複原狀,她微微一笑,因爲看到這可笑的一幕,不寒而栗的微笑啊……
“這……”算了不解釋了!“上!抓住她再說!”四個人一起上了。
拿着手铐的那人搶先一步上前想抓住白靈,倒是反被抓住手臂,手铐被奪過來一端铐在了那個警察手上,另一端铐住了那個拿槍的。
呵,被鎖住的都是平時管用的右手,這下就尴尬咯。
另一個警察先行溜回了警車,所以有行動能力的就隻剩下剛才那個與白靈交涉了幾句的人了。
“你……你這是襲警!”他吼道,哈哈,警察的尊嚴何在,心中确信這家夥就是“白色幽靈”,卻也沒有證據,又沒殺人,又是他們先動手的。
“第一,是你們先攻過來的,”白靈依舊不慌不忙,啊,不怎麽想玩兒了,又靠回了牆上,眼神中沒什麽感情,“第二,您這是意圖非法拘留無辜人士。”彎起嘴角,卻沒有笑意。
“你……”你沒有證據!——然而又沒有說完這句話。
“證據當然有,”白靈從羽絨服的兜裏掏出手機,“看,現在還錄着音呢。”極爲和善的微笑一下又迅速收攏。
幾位有苦說不出的家夥擺着服喪臉收拾好手铐在白靈面前終于規規矩矩站成一排了。
“請協助我們調查。”十分統一的九十度鞠躬!默念請同意請同意請同意。
“容我拒絕,”白靈不加考慮直接這麽說了,“一定要說理由嗎?那就說‘由于警察們對我進行威吓導緻我現在精神失常無法準确回答問題’吧,怎麽樣?我幫您幾位圓場圓得很好吧。”
站在她身前的幾位賊憋屈啊,幹脆放棄說話了,一個人揮了揮手說了句“撤了撤了”,幾個人頭也不會走了,腿軟,一個攙着一個走的。
“可她肯定就是那個殺人犯啊怎麽可以就這樣……!”
“你覺得我們幾個打得過嗎?”
“說都說不過。”
“算了算了,先去報告情況吧。”
白靈聽這四個人說話說到了最後,突然頓了一下,叫住了那四個人。
“幾位,”白靈跑過去了些,有種送他們上車去死的感覺,“雖然你們想在報告的時候添油加醋一下我也沒意見,不過還是請‘基本’按照我說的來彙報。”說完仍然在錄音的手機,又補了一句——
“如果不想因爲這件出于誤會的小事丢了工作的話。”手機在他們眼前晃了好久,卻沒一個人敢冒着沒命的風險去把手機搶過來砸碎。
“是……是。”越來越畢恭畢敬了呢……白靈也是威脅别人的一把好手啊,也不知道是哪兒學的,自學可學不來這種性格和行爲啊。
一個荒誕的猜想:如果白靈能當上警察,破案率百分百會成倍提高吧——就那沒有底線的激将手段。
車開走了,這時候丁妤的電話也打來了,天色漸暗,孤身一人在大街上的白靈不禁拿羽絨服抱緊了自己。
“喂喂小丁妤~”她笑容滿面的接起電話。
“你沒事兒吧?”很擔心呢。
“沒事兒啊,順便說一句警察被我吓走了哦。”白靈一副很欠的求誇獎的語調。
“你幹了什麽?”丁妤在安心之餘又開始擔心自己同事的心理健康了。
然後白靈大緻解釋了一下完整的全過程……
“如果那幾個人出什麽心理問題了記得賠錢。”丁妤眯起眼睛,找了個小角落說話越來越小聲。
“欸~小丁妤幫我墊着呗。”白靈也是開着玩笑呢。
一刹那,兩個人在不同的地方不約而同笑了一下。放心了,心情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