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衆面前的白靈徹底洗白了,警察眼裏的白靈徹底證實了自己的身份了。
丁妤看着那條消息沉默良久,看了眼終于回來的白靈,一把按住了她的脖子:“老實交代,你做了什麽?”她覺得她自己态度已經不錯了,至少沒把白靈那冰冷到像死人一樣的脖子捏斷。
梁煞瞟到一眼他手機裏的内容,“呵呵”一聲冷笑,表情也有點尴尬呢,不得不佩服,白靈作死能力滿分。
白靈居然還一臉無辜地看着兩個人問了句:“哎呀呀我做了什麽?”眼神看來十分單純。不過真是一不小心敲出一段密碼,這可能性根本就爲零。
當丁妤把事情全部說出來再一次質問她的時候,卻也隻得到了輕浮的“哎呀這幫子人怎麽這麽敏感啊”。
也就歎了幾口氣吧,梁煞在一旁看着記者們在失望中走出去,看着他們那副巴不得白靈當場被幾個警察帶走的表情,他也隻能在心裏默默罵他們幾句了。
他拿出手機,想看看最近在熱搜榜排名第一下不來的白靈和“白色幽靈”怎麽樣了……這麽一看,依舊位居榜首!
一個作家因爲這種事情提升了名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呢。
這次招待會的全程錄像已經傳出去了呢,所有看見那條消息的人也都知道了白靈并不是“白色幽靈”,就憑那對于“白色幽靈”這個詞仇恨的程度,使所有留言評論都偏向一緻了——
“真想殺了那個造假的人。”
“白靈小姐是無辜的!”
“就說嘛,殺人犯和作家能有什麽聯系。”
梁煞看着這些消息,也隻能苦笑着感慨着那些不知情的人是幸運的了。殺死數百數千人的殺人犯就是白靈——這是他們一生難以得知的信息。
好吧,也有幾條看上去不怎麽合群的熱門評論——
“既然殺了這麽多人都沒被抓,演戲肯定演得好啊。”
“爲什麽不冤枉别人就冤枉她,這個作家絕對有問題。”
這樣的呼聲也很高呢,白靈頂着一旁丁妤的罵聲也打開手機偷偷摸摸看了一下,于是擡頭又看見梁煞的眼神定格在了自己身上。
“不生氣嗎?”梁煞看着她,因爲他清清楚楚看着白靈對一條極長的人罵她的評論看得屏氣凝神。
白靈轉眼已經看完了那條評論,又看了看這條評論下面數千條贊同的留言,微笑着搖搖頭:“不生氣啊,倒不如說我的目的就是想讓自己成爲‘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但就是沒辦法抓我’這一類呢。”
丁妤看着這樣的她,也停下了不斷在抱怨的嘴巴,眼神中多少有點憐憫:她知道白靈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得到半絲同情,輿論終有一天會認定白靈就是“白色幽靈”。但身爲警察,她确确實實也知道白靈殺的都是些人渣。
“我謝謝你别給我們添麻煩。”到嘴邊這話就變得有些諷刺了呢,不過因爲是白靈所以還是聽得出來的吧,這句話裏面所包含着的擔心。
“小丁妤爲什麽說話總有種口是心非的感覺呢~”白靈總是會毫不留情地揭穿丁妤作爲警察對罪犯說話的最後一點矜持和面子。
“哪有!”丁妤的臉紅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溜出來。
然後就聽白靈極有深意地笑了幾聲,看着記者們差不多都離開了,隻留下幾個讨論中提出質疑并記錄在筆記本上的多事兒記者……不久也就離開了。
官方且不說,相比私人賬号們絕對會對白靈一番猜忌并提出“有理有據”的猜測吧。
真遺憾,就算他們真的掌握了什麽,也會在第一時間被消磨掉——沒實物的靠眠乃,有實物的靠顧津芒。不禁再一次感歎,人緣真是個好東西。
再一會兒,梁煞說出版社找他就先回去了,留下了白靈和丁妤兩個人。
她們站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兒,白靈一句話打破了僵局:“那我們邊走邊聊吧,我請你吃點東西如何?‘黑影’小姐。”她轉而拉起了身邊的人熱乎乎的手。
“演得真好。”剛剛從丁妤變成“黑影”的人向白靈翻了個白眼,輕輕“啧”了聲嘴,誇獎的話語裏滿滿的諷刺——這次并沒有口是心非了,她确實看白靈不順眼。
“多謝誇獎。”白靈微笑着拉着她走出了記者招待會現場。
“黑影”屬實無法理解白靈行爲的意義,如果是這具身體的正主——丁妤或許還能以“正義”爲依據去看待這一行爲,不過她現在是“黑影”,所以她隻能認爲白靈是瘋了。
“你到底爲什麽要做這種事情?”
“指殺人嗎?”白靈微笑着回過頭,依舊拉着她的手,“因爲和那個人的約定……還有就是從一開始别無選擇吧。”
“黑影”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沒聽懂這個說法,不過那個問題也算是中止了,好不容易在白靈面前不用裝作一副癫狂的模樣,就作爲正常人好好聊天吧。
……
一路上根本沒聊正事兒,因爲白靈說要一邊吃午飯邊聊……然後“黑影”就被騙進了甜品店。
她眼睜睜看着白靈點了一大盤一大盤的甜品,最後看向了她:“你要吃什麽嗎?”白靈和藹地問道。
“黑影”順手點了兩個看上去應該還不錯的小蛋糕,打心底裏對白靈某些莫名的童真感到佩服。
“差不多該說點正事兒了吧?昨天跟警察們交易得不錯啊。”她下意識往對面的白靈那兒靠了點。
此時正值一家甜品店在工作時間的最高峰,空位是沒有了,嘈雜的環境是這兩個人有些詭異恐怖的對話顯得不那麽顯眼。
究竟是兩個殺人犯的對話還是作家和警察的對話……傻傻分不清。
“讓警察幫忙一起找到冒牌貨不也挺好。”白靈歪了歪腦袋微微笑道。
對面的人看着店内員工端上來一車車甜品還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啧”了聲嘴翻了個白眼:“是不錯,雖然不知道算不算進展不過我這兒可還是有點好貨色的。”
“黑影”拿出一支錄音筆遞給白靈,白靈接過,不帶懷疑地開啓并放在了耳邊。
“你做了什麽?”
“早上借用了這孩子一點點的上班時間,去‘穴虎’總部跑了一趟。”
“黑影”總是喜歡用“這孩子”來稱呼真正的丁妤,白靈也算是理解這稱呼了——幫助排憂解難緩解壓力的人……如同父母長輩一樣。
白靈打開了那段錄音,音量調得較輕,貼在耳邊,堵住另一隻耳朵,防止噪音妨礙她要聽的内容。
“黑影”的嘴逐漸裂開,雖然沒怎麽變态,不過還是有幾分讓人覺得吓人的。白靈看得出來,這錄音筆裏的絕對是讓人興奮的消息。
打開來,裏面是兩個人的對話聲——
“前些年拐來的那家夥用起來真不錯啊。”
“的确,本來想不聽話就連帶他兒子一起殺了的,沒想到這麽老實。”
“明天的行動也要帶着他的吧?”
“他可是主力。”
錄音在“黑影”的一句“我偶爾來看看你們都在幹些什麽”後被關閉了。
“黑影”注意到了白靈卻故作淡定的表情下興奮卻難過的樣子,也隻是勾起半邊嘴角,嗤笑了一下,并沒有揭穿。人之常情,誰有沒有過呢。
“感想如何?”她接過白靈還給她的錄音筆,在手裏轉了兩圈,放回兜裏——估計丁妤都不知道她随身帶着的錄音筆裏會有這樣的内容吧。
白靈猶豫了一下,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大口草莓奶油蛋糕,用享受的表情和吞咽的誇張動作成功掩蓋住了自己的哽咽,等到情緒緩解了,她放下叉子開口了。
“很高興,謝謝,幫大忙了。”她此時已經在思考了:明天的行動?他們要做什麽?警察的行動是同一天?那幫家夥到底要搞什麽名堂。
她看着“黑影”嘴巴裏沒東西好像很不爽似的,直接切了半塊蛋糕不管三七二十一那她嘴塞住了,旁邊粘到的奶油像是白胡子一樣,居然還有點可愛,弄的白靈陣陣發笑。
“黑影”并不喜歡白靈像如今一樣掩蓋悲傷的行爲,之前的梁煞好像也不喜歡呢。不過沒有一個人說出來,白靈還認爲自己裝得還不錯呢。
“對了,明天‘穴虎’有什麽行動?”白靈邊吃東西便顯露出了自己如同八卦之心的好奇。
“黑影”也隻能閉着眼無奈地攤攤手:“他們不願意跟我說,隻說‘你隻要幫忙抓住那個該死的黑客就行了’這樣的鬼話。”看來殺人犯的受人尊重也不過如此呢。
“不過我說啊,”她看着白靈血紅的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了隻要和白靈并非敵對,這雙眼睛裏就會散發出了讓人安心的氣息,“冒充我的家夥你早就有人選了吧?”
白靈點點頭又搖搖頭:“有是有了,不過爲了防止瘋狂的你‘甯殺錯不放過’的行爲,在正式确定下來并掌握證據前我是不會說的。”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輕笑道。
“黑影”啧着嘴并不打算追問:“我心裏也有人選了,隻不過我覺得不管是我還是這孩子都無法接受……”
白靈苦笑一下,基本确定她們說的是同一個人。
“對了對了最近有發生什麽怪事兒嘛?”白靈把話題變得輕松多了,不過事實上沉重的正事兒她們也談完了,即使“黑影”不喜歡提前放松,不過誰讓是白靈呢。
“我妹的手大出血,外加昨天回家的時候鎖着的門被打開了。”“黑影”托着臉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好像有什麽沉重的話題一樣。
“是嗎……還真是怪事兒呢。”白靈偷笑兩聲,最後卻又皺了皺眉頭。
“說起來這兩天我家小眠乃都聯系不上丁欣呢,明天就是電競比賽了讓她趕緊給小眠乃回個電話哦。”白靈微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