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莊斂走近身前的人,将他一個拉拽面朝自己。
除了眼淚外,都是自己過去印象中的那個人。
感動的老友見面情節。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在夕陽下,這一幕總讓人覺得熟悉,如同少年時候——
他們兩個是發小,是真的從小時候就一直在一塊兒的好友,不過到大學的時候兩個人就不在一塊兒讀了,周末的時候還是經常聚聚的。
那個人上的是警校,平常很難有時間出來,所以隻有周末能聚一聚了,稍微喝點酒聊聊天,這日常也是不錯啊……
莊斂總是喜歡先他一步坐進酒吧裏,裏面有專門爲他們留的兩個座位,總是沒有人會占座,哪怕是人滿爲患的時候。
“找到你咯!”總是有一個人從他後面沖過來拿出訓練那會兒的力道給他來個“奪命鎖喉殺”,然後笑嘻嘻地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少拿你那招式給我來一發,脖子都快斷了。”莊斂還挺心平氣和的呢,雖然摸着自己在發痛的脖子,卻還用另一隻手遞給那個笑嘻嘻的人一瓶啤酒。
“幹杯!我們莊老闆也多喝點啊。”有一個人總是喜歡搭住莊斂的肩膀醉醺醺地這麽說道。
“嗯,”這是他一貫的回答,看上去冷漠,卻還是會與身旁的人碰杯之後一口氣飲下一杯啤酒,“**。”江淩茂。
這樣的日常在從今算起的四年前因爲其中一個人的失蹤而消失了。
而現在再次遇見,總感覺那個熟悉的人有了除了蒼老以外的變化——感覺上,臉上沒了什麽活潑的表情。
“你認錯了。”那個絕對就是江淩茂的人轉身就想跑,卻無奈于自己的一隻手被緊緊拉住了。
“都多大的人了我怎麽可能認錯!”莊斂用力把他往回一拉,江淩茂的正臉又回到了他的視線中。
一個人想逃逃不了,一個人想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麽,兩個人僵持在原地,直到警察因爲這如此大的動靜趕來。
“跟我回去吧。”他又拉了拉江淩茂的手,看着這人身上那件紮眼的黑色西裝,莊斂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件衣服撕了給他換成别的。
“不了,”江淩茂低垂着臉,五十多歲的人像個小孩子一樣鬧着别扭,自責的樣子真想讓人暴揍一頓,“抱歉。”他趁莊斂一個不注意掙脫逃走了。
如果事後知道他逃走的理由僅僅是不敢面對,這個一個人被晾在事發現場的莊斂會不會狠狠地訓他一頓呢……
見面很短暫,不過他知道就算追到了他現在也沒辦法把江淩茂拉回去,算了,至少确認他還好好活着了。
想到這裏,莊斂會心一笑:說不定再過兩天就又見面了呢。
……
“喂?小丁妤打我電話幹嘛呀?”白靈在前往某處的路上接到了丁妤從那辦公樓打來的電話。
“你幹了什麽?”丁妤的聲音嚴肅中居然帶着些憋笑的感覺。
“怎麽了?”白靈邊回話邊忍不住滿臉的笑容。
“我們剛上樓發現有人就看見幾百号的人全部五體投地式跪着向我們投降。”丁妤剛說完話下一秒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白靈又和她聊了兩句就挂了電話,雖然說和丁妤聊天還是挺愉快的,不過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找到你了。”她在某一條樹木環繞的小路的盡頭站着,便看見一個人徑直向她跑來,卻在看見白靈正臉的時候想要往别的地方進行她的撤退。
“‘白色幽靈’……我不都提醒過你讓你别來妨礙我了嗎!”那個感覺自己逃不掉了的人正是丁欣,她一隻手還抱着搶來的眠乃呢。
“欸~我怎麽不知道啊,”白靈裝傻地笑了笑,吐舌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賣萌,“‘黑影二号’小姐想要幹什麽呢?”她特意把句中的“二号”兩個字的音節拉長加重了。
丁欣愣了一下,下一秒勒住了眠乃的脖子把她放在自己身前,尖銳的指甲随時仿佛可以殺了白白嫩嫩的這個小矮子——俗稱劫持,目的估計隻有逃離這裏了吧。
“冒充自己的姐姐還無數次接近我和小眠乃還有小蘇……可愛的丁欣小妹妹你到底想幹什麽呢?”白靈微笑着,以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慢慢接近丁欣。
丁欣沒有回答,甚至可以說是一言不發,隻是笑的樣子越來越癡狂了,感覺像一個病入膏肓無可救藥的精神病。
不過,這都是演出來的吧,隻是想要引起别人注意而已吧……那麽可憐又可笑的原因,厲害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啊,
“爲了搶先一步拿到能給‘穴虎’定罪的資料,爲了超過一直受誇獎的姐姐,爲了讓永遠被冷落在一旁的人被别人注意……還有什麽?”白靈輕浮地笑着,卻讓人感覺恐怖。
夕陽在小樹林的遮擋下好像在這塊區域提前消失了,樹枝搖曳的影子映照在丁欣身上,簡直和她的内心一樣刹那充滿惶恐:“你……怎麽知道。”她一下子變得驚慌了。
“丁欣小妹妹,你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麽呢?你不覺得你的姐姐……啊,是那個被分裂出來的善良的人格,她已經對你很好了不是嗎?”
又是處處關心她又是爲她包紮傷口,這樣的丁妤彌補得還不夠嗎。
“你懂什麽!“丁欣哭了,邊笑着邊流下了眼淚,“就她是正經職業,就我被所有人不看好!我隻是想證明給所有人看啊……告訴他們我比我姐姐要厲害啊!”
白靈聽着聽着收起了微笑,拿到“穴虎”的資料然後先自己的姐姐一步向警方告密啊……或者是直接交給丁妤讓她知道自己的妹妹比自己能幹。
這兩種假設真是都很幼稚且可笑,這個丁欣到底腦子裏都裝了什麽漿糊。
“喂喂你完全就是在騙自己不是嗎?你隻是在享受這過程吧,威脅别人抓住他們的把柄,甚至還有‘穴虎’在幫助你,你隻是想看到所有人驚慌失措的樣子,我說的沒錯吧?”
白靈說着以很快的速度朝丁欣走近,血紅的雙眼凝視着她,走進了樹木的影子裏。
宣洩壓力甚至爲了證明自己比姐姐厲害而想要“穴虎”那個該死的U盤都沒錯,隻是這些事情都沒有需要威脅和利用别人的必要啊……所以白靈才會說她僅僅是在享受過程。
“沒……我沒有!”
“别騙人了。”
“别靠近我!”
“你下不了手的,就連對我開槍的時候都做了好久好久的心理準備,你覺得你現在敢殺人?”
白靈邊說着,邊心想自己不也是一樣,享受着一步步擊垮對方防線的過程,享受着别人重獲新生時對她的感激,甚至享受着與不必要的人交流甚至是交友的過程。
欺騙自己說隻是利用别人,最終不也是交到了很多朋友嗎。
如果那些好友都是棋子,白靈應該也是那個會好好珍重他們不讓他們受傷的棋手吧。
“我……”丁欣哭得慘烈,眼淚不斷流下來,然後在地面上消失不見。
“小妹妹你還是不擅長也不應該殺人。”白靈把她按倒在地,全程看戲的眠乃終于得以解放地癱倒在地上。
白靈把丁欣壓在自己身下,讓她不能動彈,她想讓丁欣冷靜一下,順便讓眠乃趕緊逃跑。
那個藍色的小不點撂下句“謝了,不過還是希望你别讓警察抓她吧。”于是離開了,準備去特級區等等看林風熠會不會來。
又黑了許多的景色下隻剩下白靈了丁欣兩個人,丁欣喘着粗氣,手臂按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讓别人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整個人卻因爲在嗚咽而抖動。
“遊戲昵稱是丁香花吧?”白靈突然看向天空,對丁欣輕聲念叨着什麽,“象征着純潔的靈魂,不經世俗的感染,隻有滿滿的歡樂。”她諷刺地笑了笑。
“嗯?”丁欣忍不住好奇了一下,也止住了淚水。
“這是丁香花的話語啊……用在你身上也不知道是合适呢還是正好相反呢。”白靈聳聳肩,一使勁兒就從地上站起來了。
丁欣迷迷糊糊也站了起來,她知道自己多半是危險了,去警局?還是就現在讓某個人把這個“後患”殺了?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天已經全黑了下來,所有人在先前又隐隐約約聽見一聲爆炸,也不知道是哪裏爆炸了——十有八九是某個大學吧。
“走吧?”
兩個字引起丁欣的警惕:“你要帶我去哪兒?”即使知道自己無法抵抗,卻也仍舊懷有害怕和從心底的抗拒。
“去和大家解釋一下啊,順便考慮一下和你真正的姐姐重歸于好如何?”白靈看向前方,夜晚的這裏還是一片車水馬龍啊,根本沒有被附近的爆炸影響。
等她再往回看時,那個小孩兒又蹲在地上哭了,不斷地抽泣,臉埋在膝蓋裏。
白靈歎了口氣走過去,俯下身,摸了摸丁欣的腦袋:“乖~乖~你已經很努力了。”
爲了證明自己,她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白靈看到她總覺得看到了某個熟悉的人,再轉念一想,原來看到的那個人正是曾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