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前的小家夥聽到聲音回頭而視,手指因驚喜而錯按重音。白紗循風飛揚,像極了跳動的小精靈。
陸夜辰清冷的瞳孔微縮,“小澤……你,在幹什麽?”
“哥哥,我早上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一個人在彈鋼琴,好好聽。所以我醒來之後就央求管家爺爺帶我來,我試了一下。”
小正太小臉皺起,苦惱道:“雖然我會彈,可是我彈出來的和夢裏聽到的聲音不一樣。”
陸夜辰望着神采奕奕的他,心裏微緊。發生那些事的時候,他還隻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嬰兒,也沒有記憶。
遲雙從鋼琴椅上跳下去,小跑至陸夜辰身邊。輕仰的頭,圓如麋鹿般幹淨的眼睛閃爍着雪亮澄澈的光澤。
兩隻小手收合,裹住少年的手。他用的力氣很小,卻可以看出在很努力地想要把他往鋼琴所在的方向拉去,“哥哥,你會彈嗎?你能不能彈給我聽?”
陸夜辰站着沒動,他垂下眸,音色低低的,在這間大琴房裏生出幾分清遠憂漠。
“你怎麽會彈琴?”
好似沒瞧見身側兩人那探究的視線,遲雙仍是一派天真,一派自然的模樣,“在學校裏學的,我們還學了很多東西,老師說我一碰就會,是個天才!哥哥,我是不是很厲害!”
私立學校學費昂貴,課程設計更是豐富廣泛。
如此一來,倒也說得通。
小家夥一臉的得意,就差沒在腦門上寫上天才兩個字。
陸夜辰有些恍惚,而他這一恍惚,沒意識到遲雙正拉着他過去坐落。
待他這番回過神來,雙手已然撫上琴鍵。
遲雙大叫一聲,“哥哥!”
陸夜辰回頭。
小家夥此刻正站在房間設計的高台上,手裏拿着小提琴。
黑白分明的眼睛閃爍着光。
正如他掌心輕觸的黑白琴鍵。
“哥哥,我在學校學的最好的就是小提琴,嘻嘻我們一起合奏試一試?你可别彈太難聽,别拉我後腿啊。”
正太偏過頭,咧嘴一笑,“管家爺爺你可得給我們做裁判哦。”
“當然。”齊管家眯起的雙眼含着幾縷水光。
不會拖您後腿的小少爺。大少爺當年可還在音樂廳登台演出呢。
“好…彈什麽?”
少年調整琴凳的距離,雙腿下的空間方不會顯得逼仄而無處安放。他緩緩挺直了脊背,輕踩腳踏。
“我隻會Nevermeanttobelong這首。”小家夥理直氣壯地說道。
Nevermeanttobelong從來不屬于。
陸夜辰已經沒有心思去探究爲什麽是這首,爲什麽他要這麽說。
少年閉上了眼。
白皙而骨節分明的手熟稔地放在琴鍵上,随着他睜開眼的瞬間,琴聲從指縫傾瀉而出。
遲雙看着他的側臉,麋鹿般的眼睛裏泛起輕柔的光。
喜歡的東西,千萬不能舍棄。不論因爲誰,隻有你自己喜歡的,才是屬于你的。
窗外的溫暖的金光落在少年的身上。黑發浸染金光,矜貴的氣質裏便由此生出幾分不可侵犯的神聖。輪廓冷冽的線條一半鍍着光,一半滲着暗色。
長睫下的眸子,清冷而狂熱。
彈至一半。
少年偏過頭,露出雪白的牙,“小澤。”
“别拖哥哥後腿。”
這一聲帶着調笑的意思。
遲雙神色倨傲地擡起下巴,“才不會。”
随後調整好姿勢,下巴微抵着腮托。
小家夥擡起手,抵、拉、揚,琴弓與琴弦相合。
鋼琴與小提琴,兩種不同的音色卻默契的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