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呀？”五歲的小豆包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許多疑惑，他鼓着腮幫子，撅起小嘴，一瞧見傅行舟冷淡的側臉，蓦地眼中盈出淚光，綴着星夜般的藍眸，玉雪可愛的小奶包此刻像被扯斷翅膀的精靈。

漸漸的，聲音裏有了哭腔，“月先就是個沒人要的孩子！我明明就是她肚子裏出來的！她不要我，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嗚嗚嗚！明明大家都說月先是最可愛最讨人喜歡的孩子……嗚，是……她不喜歡我嗎？”

小奶包擡起頭，眼眶裏的淚如斷線的清透珍珠一般往下掉。

若是換做遲雙在場，一定會把小奶包抱在懷裏哄着，親親抱抱舉高高。

傅行舟一頓，棋子還未碰到棋盤便從指間滑落，砸在玉盤上發出清脆悅耳之聲，可窺見其玉之貴。

傅行舟淡漠的視線掃向小奶包，薄唇輕啓，音色微沉卻放柔許多，“過來。”

“嗚！”

小奶包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沒動。

“過來。”

小奶包仍是不動。他很生氣，非常生氣，又委實覺得委屈，每每想起眼淚便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傅行舟聲色微厲，“傅月先！”

“……哼哼。”小奶包這才方有些慫意地挪步過去，湊到傅行舟跟前後便停了下來，小臉倔強地擡着，“你若讓我天天見到她，我便不同你計較昨晚劈暈我之事。”

傅行舟看了他一眼，修長白皙的手指微微曲起，輕拭小奶包眼角的淚水，“來這裏一趟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嗯？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許哭麽……你想她，我又何嘗不想。但我們不能給她增加困擾，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明白嗎？”

小奶包不明白，“我們一起把她帶回去不就好了嗎？爲什麽要留在這裏？”

父子倆不斷給對方抛疑問句，“你還記得她長什麽樣麽？與昨日你見到的那人可一樣？”

小奶包認真回想，随後搖頭道：“不一樣，原先的樣子要更好看，比仙女還美。”

“是的。所以這就是我們爲何沒辦法帶她回去的原因……這人是她，又不是她，你可明白？”

傅行舟眯着眼，眸色沉沉如黑夜投在幽潭裏的影子，“況且我們在這沒辦法待太多時間。”

“這個我知道，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還要多虧那位靈族的大姐姐，否則我們沒辦法久留。”小奶包沒再掉金豆子，表情也開始認真嚴肅起來。

“那你快把她娶回來。”小奶包哼唧兩聲，撲進傅行舟懷裏，屁股扭了扭，好半會悶聲道：“可是……我想要真正的她，陪我們回家。”

傅行舟鴉羽般的睫毛垂下又掀開，像停歇的黑蝶驟然飛起。白皙而棱骨分明的手輕輕拍打着小奶包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緩而溫柔，動作看着十分娴熟。

小奶包咻地一下又昂起小臉，睜着被淚水洗淨的明亮雙亮，發自肺腑一問：“父王，你難道在認識母妃之後，沒問過她真正的家在哪嗎？如果你知道的話，我們就可以去她家找她了呀。”

良久，傅行舟才輕聲應到：“不知。”

“我叫遲雙。”

“你問我家嗎？說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在這裏不會待太久啦，我就是來玩玩而已。”

……

……

細細想來。

他們之間似乎很親密，

卻，不足夠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