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1章 回家
車子進入希姆基鎮之後,索科夫覺得周圍的環境變得熟悉起來,畢竟他剛來到這個時代時,就曾經帶着部隊在這裏駐紮過一段時間。
“科什金,”坐在後排的索科夫主動爲科什金當起了向導:“你再往前開一段路,就能看到右邊有個岔路口,你把車拐進去, 再開五十米,就能看到一家花店了。”
“将軍同志,真是沒想到,你居然對鎮子裏還挺熟悉的。”
“科什金中尉,難道你忘記我剛剛說過,我所指揮的守備班就駐紮在鎮裏。”索科夫面帶笑容地說:“如果不熟悉鎮子裏的地形,我們如何能保衛這裏呢?”
聽索科夫這麽一說,科什金立即連連點頭:“将軍同志,您說得對。既然您當初指揮的部隊曾經駐紮在這裏,熟悉這裏的地形也是很正常的。”
按照索科夫的指引,科什金拐進了小巷子,又朝前開了一段距離,果然看到了索科夫提到的那家花店。
通過玻璃門朝裏面望去,店裏擺滿了各種鮮花。科什金扭頭對索科夫說:“将軍同志,真是沒想到,這家花店裏有這麽多鮮花。”說完,他推開了車門,“外面冷,您和阿西娅同志就在這裏等,我進去買花就是了。”
花店裏賣花的是一名五十多歲的胖老太太,她正低頭看一本小說,聽到有人推門進來, 擡頭看了一眼後,随口問了一句:“您要什麽?”問完這句話,她又繼續低頭看書。
科什金在門外時,就看到了擺在花架上的向日葵,便直接朝向日葵走了過來。當他拿起一支向日葵時,不由驚呼道:“見鬼,這向日葵怎麽是假花啊?”
老太太放下手裏的書,望着科什金冷冷地說:“指揮員同志,您也不看看如今是什麽季節。外面到處是冰天雪地的,我到哪裏去給您找真的向日葵。”
在俄羅斯,買假花回去做裝飾倒是可以,但如果要送人,就是一種非常失禮的行爲。因此科什金皺了皺眉頭,問道:“我要買一束花送人,您這裏有什麽真花嗎?”
“我已經對您說過了,指揮員同志。”由于這是國營花店,店裏的花是否能賣出去, 對老太太來說都是那麽一回事, 聽到科什金的問題後, 她不滿地說:“如今是冬天, 根本沒有什麽鮮花。如果您不想買這些假花的話,就請您離開這裏。”
碰了一鼻子灰的科什金不高興了,他提高嗓門問老太太:“你們這裏的負責人在哪裏?讓他出來,我有事情要找他。”
“如果你要找我們的負責人,你隻能去公墓了。”老太太面無表情地回答說:“他上個月跟着慰問團去了前線,結果所乘坐的吉普車碾上了地雷,車上的五個人當時就沒有了。”
得知花店的負責人。在前往前線慰問的途中觸雷犧牲,科什金的臉不禁一紅,不好意思地對老太太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的負責人已經不在了。”
坐在車裏的阿西娅,見科什金進入花店之後,就始終站在那裏與老太太說話,絲毫沒有想買花的打算,便扭頭對索科夫說:“米沙,我進去看看。”
阿西娅推開了店門走了進去,沖着科什金問:“科什金中尉,你不買花,在這裏與老人家聊什麽呢?”
正在和科什金說話的老太太,看清楚進門的阿西娅之後,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你,你是阿西娅?”
阿西娅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扭頭朝老太太望去,想搞清楚對方的身份,爲什麽能叫出自己的名字。看了片刻之後,她就認出老太太居然是自己家的鄰居達瑪娜,不由沖過去一把抱住對方,驚喜地叫着:“達瑪娜大嬸,原來是你啊。”
“是啊,是我。”達瑪娜望着阿西娅,一臉憐愛地說:“阿西娅,你都很長時間沒回家了,你父母都很想念你。”
“我給父親所在的儀表廠打過電話,但接電話的人說他去了前線,什麽時候能回來,還是一個未知數。”阿西娅委屈地問:“而我沒有母親的聯系方式,一直無法和她取得聯系。”
“她如今在一家面包房裏工作。”達瑪娜熱情地說:“面包房距離這裏不遠,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阿西娅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爲難地說:“達瑪娜,如果你離開了,這店裏怎麽辦?”
“這店裏除了一大堆假花外,什麽都沒有,難道還擔心有人進來偷東西嗎?”達瑪娜抱怨了兩句後,一把抓住阿西娅的手,不由分說地說:“走,我這就帶你去見你的母親。”
索科夫看到阿西娅被一個老太太拉着出了花店,而科什金一臉無奈地跟在後面。他推開車門,正準備下車時,科什金走過來對他說:“将軍同志,這位老太太要帶阿西娅去見她的母親,您的腿腳不便,還是留在車上吧,我開車帶您過去。”
索科夫一聽正中下懷,那個老太太健步如飛,自己恐怕還真跟不上她的速度,便點頭同意了科什金的提議:“快點上車,否則就找不到人了。”
阿西娅被達瑪娜拖出來的時候,有心向索科夫交代兩句,但對方的力氣太大,根本沒有給自己靠近轎車的機會,就托着自己沿街道朝前走。好在阿西娅很快就看到科什金駕駛的轎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心裏頓時踏實了,安心地跟着達瑪娜朝前走。
坐在車上的索科夫是一頭霧水,他不解地問科什金:“科什金中尉,那個老太太是什麽人,她要帶阿西娅去什麽地方?”
“将軍同志。”科什金的目光盯着前方,頭也不回地回電話說:“這位老太太叫達瑪娜,不光是花店的售貨員,也是阿西娅的鄰居。她說阿西娅的母親就在附近的面包房裏工作,這是帶她去見母親。”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索科夫聽後點點頭,吩咐科什金:“跟緊點,千萬不要跟丢了。”
“放心吧,将軍同志。”科什金向索科夫保證說:“絕對不會跟丢的。”
幾分鍾之後,索科夫看到老太太拉着阿西娅進了一家面包房,猜想阿西娅的母親應該就在這裏工作,便對科什金說:“科什金中尉,你找個地方把車停好,我要進面包房去看看。”
“好的,将軍同志。”科什金用手朝前方不遠處的路邊一指,對索科夫說道:“我就把車停在那裏,這樣您要去面包房就走不了幾步路。”
車剛挺穩,沒等索科夫下車,就看到阿西娅和達瑪娜兩人從面包房裏走了出來。
索科夫仔細看了一眼兩人的身後,根本沒有任何人,他不禁暗自嘀咕: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隻有她們兩個人,難道阿西娅的母親沒有在這裏工作嗎?
阿西娅并沒有立即向車走過來,而是停在門口和達瑪娜說着話,索科夫清楚地看到她的臉上寫滿了失望之色。
兩人聊了一陣後,達瑪娜轉身離開,而阿西娅則朝着車走過來。負責開車的科什金連忙下車,從車頭繞過去,幫阿西娅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阿西娅,怎麽回事?”索科夫等阿西娅一上車,就開門見山地問:“你的母親沒有在面包房裏嗎?”
“沒有。”阿西娅搖着頭說:“面包房裏的人說,我母親到儀表廠去了,應該是去打聽我父親的下落,廠裏組織的維修站都四個月沒有實行輪換了,她對父親的安危很是擔心。”
搞清楚怎麽回事後,索科夫想了想,覺得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不如去儀表廠看看,沒準能幫着打聽一下阿西娅父親的消息,便對科什金說:“科什金中尉,我們現在去儀表廠。”
“米沙,”阿西娅聽到索科夫對科什金說的話,奇怪地問:“我們去儀表廠做什麽?”
“你母親不是到廠裏去打聽你父親的下落去了嗎?”索科夫對阿西娅說:“我們也過去看看,就算打聽不到有用的信息,也可以把你的母親接回家。”
阿西娅一聽,索科夫考慮得很周到,便點頭答應了:“那好吧,我們現在就去儀表廠。”
車來到儀表廠的時候,被守在門口的民兵攔下。一名上了年紀的民兵,背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槍走到車旁,俯身對科什金說:“指揮員同志,您是哪部分的,到這裏來做什麽?”
科什金用手一指自己戴着的軍帽,不耐煩地說:“難道你看不出我是内務部的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們的廠長和軍代表,他們在什麽地方?”
雖然老民兵已經看出科什金是内務部的,但他并沒有立即放他進廠門,而是固執地說:“對不起,指揮員同志,您不是我們廠裏的人,我不能随便放您進去。”
就在科什金準備發作時,坐在後排的阿西娅忽然開口說道:“密契克叔叔,我是阿西娅,你不認識我了?”
被稱爲密契克的老民兵,眯縫着眼看向了坐在後排的阿西娅,片刻之後,臉上露出了笑容:“原來是阿西娅啊,好久不見了。”
“是啊,密契克叔叔,我也很久沒見到你了。”阿西娅禮貌地對密契克說:“剛剛我在花店遇到了達瑪娜嬸嬸,她說我的母親在附近的面包房工作,并親自帶我去找母親。誰知我們去了之後,才知道我母親來了這裏。你見到她了嗎?”
“沒錯沒錯,她的确來了這裏。”密契克客氣地對阿西娅說:“估計此刻還在廠長辦公室裏,打聽你父親的事情呢。”
密契克說話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坐在阿西娅身邊的索科夫。看到阿西娅身邊坐着一名将軍,密契克以爲自己看花了眼,連忙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等看清楚索科夫的軍銜,以及他胸前佩戴的勳章後,連忙向後退了一步,挺直身體把手放在額邊,行了一個不太标準的軍禮,神情慌張地說:“對不起,将軍同志,我剛剛沒有看到您,請您原諒我的無禮。”
索科夫搖下車窗,探出頭笑着對密契克說:“您好啊,老人家。我叫索科夫,是阿西娅的丈夫,今天是特地到這裏來看望阿西娅的父母。您能通融一下,讓我們的車進去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密契克說着,轉身沖站在門口的兩名民兵吼道:“你們還傻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點把大門打開,讓将軍同志的車進去。”
索科夫看到兩名民兵把兩扇大鐵門推開後,問密契克:“老人家,您知道廠長和軍代表在什麽地方嗎?”
“在廠部大樓裏。”密契克讨好地說:“将軍同志,假如您找不到地方的話,我可以給您當向導。”
就在索科夫準備答應對方提議時,卻聽到身旁的阿西娅在說:“密契克叔叔,謝謝你的好意。難道你忘記了,我就是從小在儀表廠裏長大的,我對廠裏非常熟悉,知道廠部大樓在什麽地方,就不麻煩你了。”
車開進了廠區,朝着遠處的廠部大樓開去時,阿西娅主動向索科夫解釋說:“米沙,這位密契克叔叔,就是達瑪娜嬸嬸的丈夫。”
“哦,”索科夫有些意外地說:“那還真是太湊巧了。”
當科什金駕駛的轎車停在大樓前,立即引起了進出大樓的人們注意。特别是科什金從車裏走出來,到後排爲索科夫二人打開車門時,立即讓大家感到了驚恐,一名内務部的軍官來廠部大樓這裏,可不是什麽好事。
于是便有一名樓裏的小幹部跑到科什金的身邊,态度恭謹地問:“指揮員同志,請問您到這裏來,有什麽指教嗎?”
科什金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态度冷淡地說:“我送将軍和他的夫人來這裏見廠長。你知道他在什麽地方嗎?”
“知道知道。”小幹部連忙點着頭說:“他此刻正在二樓的辦公室裏,我可以帶您過去。”
不過科什金卻站在原地沒動,而是等索科夫下車後,和阿西娅一左一右地攙扶着他,往樓裏走去。
走了幾步,科什金見那個小幹部沒有跟上來,便停下腳步,沖他不滿地說:“喂,我說,你不是要給我們當向導嗎?爲什麽還站在原地沒動?”
那人連忙答應一聲,快步地跑到了三人面前,沖着索科夫點頭哈腰地說:“将軍同志,我這就帶你們去廠長辦公室。”
在上樓時,小幹部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索科夫:“将軍同志,不知你們今天來找廠長做什麽?”
科什金一聽,頓時把眼睛一瞪,不滿地說:“不該問的事情,就不要問,明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