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7章 開始進攻

如果沒有什捷緬科，索科夫根本沒有能力改變科涅夫的決定。但既然副總參謀長在自己這裏，由他來勸說科涅夫，沒準事情還有轉機。

果然，當什捷緬科和科涅夫通話十分鍾之後，他放下電話，如釋重負地說道：“索科夫同志，我已經和科涅夫元帥溝通過了。他說已經給其它的部隊下達了提前進攻的命令，要想更改是非常困難的。”

聽什捷緬科這麽說，索科夫的心裏不免有些失落。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不過科涅夫元帥覺得你的說法非常有道理，爲了盡快地奪取城市，他不介意采取一個折中的辦法。”

“什麽折中的辦法？”

“科涅夫元帥告訴我，說按照新的命令，各參戰部隊将在炮火準備結束後，向德軍的防禦工事發起進攻。”什捷緬科說道：“他準備在炮火準備上做文章。”

“在炮火準備上做文章？”索科夫一頭霧水地問：“難道科涅夫元帥打算延長炮擊敵人陣地的時間嗎？”

“不不不，索科夫同志，你猜錯了。”見一向看問題很準的索科夫，也出現了判斷失誤，什捷緬科的臉上露出了笑意：“炮火準備的時間不變，隻不過分成了兩部分進行。”他不等索科夫再問，便繼續往下說，“炮火準備開始的時間依舊是六點，一個小時後會暫停炮擊，等到九點再次進行炮擊，到十點正式結束。”

什捷緬科說完這話後，仔細地觀察索科夫的表情，見他面露喜色，便試探地問：“索科夫同志，你對科涅夫元帥的這個安排滿意嗎？”

“滿意，當然滿意。”

索科夫剛點了兩下頭，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舉動，可能會讓什捷緬科産生誤解，連忙向對方解釋說：“副總參謀長同志，您可能不知道。德軍每次遭到我軍炮擊時，除了留下少數觀察哨，其餘的官兵都會沿着交通壕，退往第二道防線躲避炮擊。等我軍的炮擊結束後，他們才再次返回第一道防線，做好抗擊我軍進攻的準備。”

常年待在總參謀部的什捷緬科，每天看到的都是某個地域被蘇軍占領，或者是被德軍占領。但具體的戰鬥是如何進行的，他卻是不得而知。聽完索科夫的講述，他一臉恍然地點點頭，說道：“德國人還真是狡猾，在我軍炮擊一開始，就轉移到二線陣地，等于我軍的炮彈都落空了。就算能摧毀防線上的一些工事，但他們的有生力量卻沒有受到什麽損失。”

“那有什麽辦法，來對付德國人的這種戰術呢？”

“很簡單。”索科夫在如何對德軍陣地實施炮擊，已經掌握了一定的經驗，聽到什捷緬科的問題，便胸有成竹地回答說：“炮擊進行一段時間後，故意進行炮火延伸甚至是停止炮擊，讓德國人以爲剛剛結束炮擊的區域安全了。等他們通過交通壕重新返回一線陣地，準備抗擊我軍進攻時，用炮火重新轟擊這一地區，這樣就能給他們造成巨大的傷亡。”

“這辦法不錯。德國人以爲我軍的炮擊已經停止，重新回到一線陣地布防。我們就趁着他們放松警惕之際，突然對他們實施炮火急襲，一定能取得不錯的戰果。”什捷緬科稱贊了索科夫的說法後，反問道：“那你在實戰中使用過這種辦法嗎？”

“使用過。”曾經多次用這種戰術，給德軍造成巨大傷亡的索科夫，自豪地回答說：“副總參謀長同志，不瞞您說，這種戰術就是我琢磨出來的。”

聽索科夫的這麽說，什捷緬科倒沒覺得對方太驕傲，反而覺得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如果不是他不能經常在戰場上琢磨出對付德軍的好辦法，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績，并在短短的兩年時間内，從一名普通的下士被晉升爲上将嗎？

什捷緬科擡手看了一下表，對索科夫說：“索科夫同志，距離炮火準備開始的時間不多了，你看，我們是不是該到前沿去了？”

索科夫本來準備把觀察點，設在空降三師的指揮部，這裏不光可以清楚地觀察到戰場上的戰況，而且還能确保安全。但什捷緬科看到路上正在調動的部隊時，卻改變了主意：“索科夫同志，空降兵三師正在向前沿調動，原來的那些指揮部和觀察所，恐怕很快就要拆除，并向前推進，我看我們也把觀察所的位置向前移移。”

既然什捷緬科已經發話了，索科夫哪裏能反對，隻能硬着頭皮同意了，随後吩咐坐在副駕駛位置的科什金：“中尉同志，我們去近衛第41師的師部。”

當庫裏申科見到索科夫和什捷緬科兩人出現時，不禁大吃一驚，他擡手敬禮後，有些吃驚地問：“司令員同志，您怎麽到我這裏來了？”說話時，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了什捷緬科，心裏暗想這位将軍是誰，怎麽會和司令員一起出現在自己的指揮部。

索科夫見庫裏申科在觀察什捷緬科，便主動向他介紹說：“庫裏申科将軍，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副總參謀長兼作戰部長什捷緬科将軍，他是以大本營代表的身份，到我們這裏來觀摩作戰的。”

得知面前的這位将軍居然是副總參謀長，庫裏申科不禁渾身一震，連忙原地立正，擡手敬禮說：“您好，副總參謀長同志，我不知道是您，如果剛剛有什麽不禮貌的事情，請您多多原諒。”

按照軍隊中的條令，向上級軍官報告時，應該優先選擇職務最高的那位。别看到索科夫和什捷緬科兩人肩章上的軍銜都是上将，但什捷緬科的上将要比索科夫的含金量高得多。

“沒關系，将軍同志。”什捷緬科絲毫沒有在意這些細節，而是笑着問庫裏申科：“部隊做好進攻的準備了嗎？”

聽什捷緬科這麽一問，庫裏申科的臉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副總參謀長同志，我們師的任務是堅守陣地，不參與這次的進攻。”

“哦，你們師不參加這次的進攻？”什捷緬科有些意外。

“是的。”庫裏申科得知面前的這位将軍，就是副總參謀長時，心裏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副總參謀長同志，我們師一直在堅守薩夫蘭的陣地。此刻眼看要向烏曼發起進攻，卻沒有我們師什麽事情了。如果不參與進攻，我擔心全師指戰員會有情緒的。”

“我看有情緒的人是你吧，庫裏申科将軍。”索科夫毫不含糊地揭穿了對方的真面目，不客氣地說：“難道你不知道上級的命令隻能執行，不能用來讨價還價嗎？”

“司令員同志，”庫裏申科委屈地說：“我們師是最早進入薩夫蘭的部隊，也是抗擊德軍進攻的主力。如今好不容易要向烏曼發起進攻了，但我們師接到的命令，卻是堅守陣地。如此消極地參與這次戰役，我有點想不通。”

“你們堅守陣地，并不是消極地參加戰鬥。”索科夫語氣嚴厲地說：“要知道，德軍在烏曼地區有堅固的防禦工事和完善的防禦體系，我們所發起的進攻，不見得第一次就能成功。若是放棄所有的陣地，向敵人發起進攻，一旦進攻受挫，敵人又趁機發起反擊，我們用什麽樣的力量來擋住他們？”

“庫裏申科将軍，要知道，能否堅守着現有陣地，關系着戰役的成敗。整個戰役的命運可能掌握在你們手裏，整個戰役！你明白嗎？”

原本還一肚子不滿意的庫裏申科，聽索科夫這麽一說，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連忙挺直腰闆說：“明白了，司令員同志，是我錯了。我會率領部隊堅守住陣地，絕對不會讓一個敵人從我們的陣地通過。”

“這就是對了嘛，庫裏申科将軍。”索科夫對庫裏申科的回答很滿意，他稱贊對方一句後，問道：“你的觀察所在什麽位置？”

“距離這裏兩百米的位置，有個土坡，我的觀察所就設在那裏。”庫裏申科明白索科夫問這話的意思，特意解釋說：“站在那裏可以看清楚整個戰場。”

“很好，那立即安排人帶我們過去。”索科夫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另外，再讓通訊兵給我們敷設一條電話線路，我要在那裏指揮部隊。”

“司令員同志，”聽索科夫說打算去附近的觀察所，庫裏申科連忙勸說道：“我覺得還是等進攻開始之後，您再過去。否則德國人一旦發現有人進行那裏，就會進行炮擊，我必須對您的安全負責。”

“是啊，索科夫同志。”對庫裏申科的說法，什捷緬科也是贊同的，他對索科夫說：“我們不如讓人先敷設好電話線，架設好電台天線，等炮火準備開始後，再過去也不遲。”

“好吧。”索科夫覺得什捷緬科和庫裏申科說的都有道理，便從善如流地說；“那就等炮火準備開始後，再過去也不遲。”

見索科夫同意等炮擊開始後，再去不遠處的觀察所，庫裏申科的心裏不免暗松一口氣，他連忙叫過西多林，吩咐他說：“參謀長同志，立即安排通訊兵給觀察所敷設電話線路和架設天線。”

西多林剛給通訊兵布置完任務，外面忽然傳來了隆隆的炮聲，他快步地走到瞭望口，朝遠處的德軍陣地望去，隻見升騰起一團團黑色煙柱，以不同的姿态直沖天空。

看到德軍的陣地遭到了猛烈的炮擊，西多林擡手看了看表，發現是六點時，他臉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他扭頭對站在不遠處的庫裏申科：“師長同志，您的手表幾點了？”

庫裏申科看了一眼表，随口回答：“六點！”

下一刻，他猛地一激靈：“不對，不是七點開始進行炮火準備嗎？怎麽六點就開始了，難道是我的表出了問題。”

“師長同志，我的表也是六點。”西多林說：“一個人的表出問題有可能，不可能兩個人的表都出問題。”說完，他的目光就停留在索科夫的身上，等待對方給他一個答案。

索科夫聽西多林這麽說，意思到可能是斯米爾諾夫的疏忽，并沒有把炮擊時間提前的事情，通知近衛第41師。對方可能是考慮到近衛第41師不參與進攻，所以進攻時間是否發生調整，對他們來說都是無關輕重的事情。

“西多林同志，我想着可能是我們工作上的疏忽。”爲了打消對方的疑慮，索科夫主動把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上級調整炮火準備的時間，由于我的原因，沒有及時地把此事向你們進行傳達。”

“哦，原來是這樣啊。”搞明白怎麽回事後，西多林試探地問：“既然炮火準備提前了一個小時，那是否意味着炮擊結束後的地面進攻，也會相應地提前一個小時？”

“這倒不會。”索科夫并沒有将科涅夫準備和朱可夫私下的競賽告訴對方，而是委婉地說：“西多林同志，你應該知道，德國人每次遭到我軍炮擊時，都會把主力轉移到第二道防線，我們的炮擊再猛烈，隻能摧毀一些工事，對他們的兵員殺傷是非常有限的。今天之所以提前進行炮火準備，是準備在七點結束第一輪炮擊，等德國人以爲我們的地面進攻即将開始，重新回到陣地時，我們再對他們實施第二輪炮擊。”

西多林曾經作爲索科夫的參謀長，的确見過索科夫用這種方式，消滅了大量的德軍有生力量，對他的這種說法自然沒有任何懷疑，不過他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司令員同志，雖然我們師不參與這次的進攻，但這種事情還是應該提前給我們打個招呼。否則下面的指戰員聞起來，我們也不知該如何答複他們。”

“沒錯，這次是我的疏忽，下次我一定會注意，避免再犯類似的錯誤。”

西多林了解索科夫，覺得他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肯定是在代人受過。不過這件事已經過去，沒有再追究的必要，于是他試探地問：“司令員同志，你今天過來帶了多少人？”

“隻帶了一個警衛排。”索科夫簡短地回答說：“反正都是在自己的防區裏，不用擔心出什麽危險，所以就沒多帶人。如果真的帶一個警衛連或者更多的兵力，目标未免就太大了，要是招來了德軍的炮火急襲，我們肯定就會損失慘重的。”

“待會兒我派一個連到觀察所附近擔任警戒。”西多林說道：“司令員同志，你請放心，我會讓他們注意隐蔽，絕對不會被敵人發現蹤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