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索科夫之所以将解救維克多的任務，交給基裏洛夫來完成，是因爲在伏龍芝軍事學院的後期培訓中，維克多是基裏洛夫極爲器重的一名學員。當老師的，得知自己的學生遭到了危險，哪裏有不去救援的道理。

果然，基裏洛夫對維克多的安危還是很關心，他等索科夫一說完，立即開口說道：“司令員同志，我明白了。請允許我把指揮前移交給副師長，然後親自帶兩個營趕過去救援維克多中校。”

“基裏洛夫中校，兵貴神速。維克多中校能否安全脫險，可就全靠你了。”

“放心吧，司令員同志。”基裏洛夫信誓旦旦地說：“我一定會把他們平安救出來的。”

再說戈洛瓦尼夫西克鎮的突擊營，已經被鎮子裏的德軍分割爲兩部分，一部分是維克多親自指揮的一連和三連，他們正以教堂爲依托，全力抗擊德軍的進攻；而另外一部分則是以二連爲主，有少量一連的傷員組成的部隊，由二連長指揮，占據了教堂附近一條街道的兩側建築物，居高臨下地阻擊試圖從這裏沖向教堂的敵人。

雖說突擊營所占據的位置都不錯，但由于他們是輕裝突進，攜帶的彈藥不多，打了這麽久，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彈藥不足的情況。

三連長找到維克多，向他報告說：“中校同志，我們的彈藥不多了，假如援軍再不趕到，恐怕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維克多大吃一驚：“出發時，不是每名指戰員都攜帶了一個基數的彈藥，怎麽這麽快彈藥就要消耗光了？”

“中校同志，您有所不知。”三連長向維克多解釋說：“隊伍裏的新兵多，沒有多少作戰經驗，況且現在又是在夜間作戰，他們爲了克服心中的恐懼，都是扣着扳機不放，一下就把彈夾裏的子彈都打光了。”

維克多不久前剛向索科夫求助，但他的心裏清楚，就算索科夫要派人來營救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内趕到，如今隻有讓指戰員們節省彈藥，才能支撐到援軍的到來。他隻能無奈地對三連長說：“上尉同志，告訴戰士們節約彈藥，我們還需要在這裏堅持很長的時間。”

“好的，中校同志，我會把您的意思，轉達給戰士們。”

就在三連長準備離開時，維克多叫住了他，關切地問：“聯絡上二連了嗎？”

“沒有，中校同志。”三連長搖着頭說：“敵人用火力封鎖了我們和二連之間的道路，我連着派出了幾名戰士，都沒能通過敵人的火力封鎖線。”

“還是要想辦法和二連取得聯系，”維克多雖然心裏清楚，派人去與二連聯系，等于是讓别人去送死。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也隻能冒險了，畢竟這樣的各自爲戰，到最後的結局，就是被德國人各個擊破：“現在我們不了解二連的情況，而二連呢，對我們的情況同樣不了解，從而導緻雙方無法實現相互支援。”

對于維克多下達的這道命令，三連長隻能硬着頭皮答應道：“好吧，中校同志，我會盡快再派人去聯絡的。”

“等一等，上尉同志。”維克多看出了三連長臉上的爲難，對他說：“敵人雖然用火力封鎖了我們和二連之間的通道，但如今是晚上，德國人的能見度有限，隻要派去聯絡的人，不要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德國人是很難發現他們的。你明白嗎？”

三連長聽後先是一愣，随後使勁地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啊。中校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知道該如何讓戰士們通過敵人的火力封鎖線了。”

看到三連長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維克多又在他的後面說了一句：“上尉同志，你的身上有傷，行動不便，有什麽事情，派一名戰士來告訴我就行，用不着親自跑來跑去的。”

面對維克多的關心，三連長停下腳步，轉身沖他點了點頭，微笑着說：“我知道了，中校同志，謝謝您的好意。”

三連長回到教堂外的陣地，找到一名叫洛基瑪的老兵，吩咐他說：“洛基瑪同志，我現在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來完成。”

洛基瑪親眼看到三連長派出的幾名戰士，在通過德軍火力封鎖線時不幸犧牲。此刻三連長主動找到自己，說明他打算讓自己去執行這項異常危險的任務。

“連長同志，”反正是躲不過，倒不如表現得主動點，洛基瑪問三連長：“您是不是打算派我去和二連建立聯絡啊？”

“是的，洛基瑪同志。”三連長見對方已經猜到了自己的意圖，便如實地說道：“敵人的火力封鎖了我們和二連之間的道路，如果去執行這項任務，那麽生還的幾率會無限趨向于零，你要仔細考慮。假如你不願意去，我也不勉強……”

“連長同志，”誰知洛基瑪出人意料地說：“我接受這個任務。”

“這真是太好了。”三連長握住了洛基瑪的手，開始向他布置任務：“你見到二連長之後，就告訴他，用新式火箭彈轟擊那些試圖靠近教堂的敵人，以減輕我們的防禦壓力。”之所以會下達這樣的命令，是因爲這次過來時所攜帶的新式火箭彈，大多數都在二連的手裏。

“明白了，連長同志，我會把您的話轉告給二連長。”可能嫌槍支礙事，洛基瑪将手裏的武器，交給了旁邊的一名新兵，對他說道：“新兵，幫我保管一下，等我從二連陣地回來，你再還給我。”

洛基瑪早在戰争爆發之前，就是一名有着十幾年軍齡的老兵，能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爲他豐富的戰場經驗。因此，離開教堂前的防禦工事後，他并沒有像前幾位新兵那樣，直着身子往前沖，試圖從德國人的槍林彈雨中沖過去。可惜人跑得再快，也跑不過子彈，好幾個人隻跑出了十幾米，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因此洛基瑪是爬着離開教堂前的防禦陣地，而且一進入德軍機槍的射擊區域，他就把身體緊緊地貼着地面，一點點地向前蠕動。他的動作異常遲緩，就連目不轉睛盯着他看的三連長，甚至都以爲他趴在原地沒動呢。

看着洛基瑪爬出了七八十米後，三連長的心裏頓時踏實了許多，隻要再向前爬四十多米遠，就能進入德軍機槍的射擊死角，到時安全系數就大大地提高了。

就在這時，德軍忽然發射了一個照明彈，教堂的四周頓時被照得雪亮。三連長見狀，心裏大叫不妙，深怕洛基瑪會被敵人發現，到時可就是功虧一篑了。

照明彈升起的一刹那，正在匍匐前進的洛基瑪也被吓了一跳，爲了防止被德國人發現，招來機槍的掃射，他隻能趴在地上裝死。好在他的四周躺滿了屍體，既有蘇軍的，也有德國人的，遠處的德軍機槍手并沒有發現屍體中，居然還潛藏着一個活人。

當照明彈熄滅之後，洛基瑪還是趴在遠處沒動彈，他擔心德國人會再次發射照明彈，假如自己當時正好在移動，那不就成爲了德國人的靶子？正是出于這種考慮，他并沒有冒冒失失地朝前爬。

果然，德國人很快又發射了新的照明彈，以便觀察他們封鎖的道路上，是否有蘇軍試圖通過。趴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洛基瑪，自然有驚無險地再次躲過了。

而陣地上的三連長，見德國人再次發射照明彈，不免心急如焚。有心命人打掉敵人的火力點吧，德軍的機槍手所處的位置，正好是蘇軍兩處陣地的射擊死角，根本打不到。因此他隻能在心中暗暗祈禱，希望洛基瑪能順利地到達二連的防區。

趴在地上的洛基瑪也在想辦法，他無意中看到身邊躺着的德軍屍體，破爛的軍服上已經破破爛爛，還染滿了血迹。他靈機一動，扯下一塊血布，蒙在了自己的頭上，小心翼翼地繼續朝前爬。

當照明彈升起時，他就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就算被德軍機槍手看到，也會認爲蒙着一塊血布不過是一具屍體，根本不會仔細觀察。就這樣，洛基瑪憑借自己的聰明，順利地爬過了這條死亡之路。

三連長看到洛基瑪順利地通過了死亡地帶，興奮地用力一揮拳頭，嘴裏說道：“太棒了，洛基瑪真是太棒了，居然順利地通過了敵人的封鎖線。”

再說洛基瑪通過死亡之路後，很快就遇到了二連的戰士。幸好他是連隊裏的老兵，那位戰士正好認識他，便直接帶他去見二連長。

二連長見是洛基瑪來了，便好奇地問：“洛基瑪，教堂那裏的情況如何？”

“不太好，上尉同志。”洛基瑪擡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後，對二連長說：“我們沖進教堂時，德軍的指揮官已經退到了教堂的地下室，我們暫時還沒有能力消滅他們，隻能封鎖出口，等着他們自己出來。”

“看來你們的情況不太妙啊。”二連長搖着頭問：“說說吧，中校同志有什麽命令？”

“他授權你們使用新式火箭彈，攻擊那些試圖靠近教堂的敵人，以減輕三連的防守壓力。”

“三連還剩下多少人？”

洛基瑪沉默了片刻後，回答說：“加上一連，我們還剩下七十多人，其中不少都是傷員。”

“我這裏的情況要好一點。”二連長說道：“全連加上一連的傷員，大概還有八十多人，而且我們占據着有利的地形，德國人一時間根本無法攻上來。”

他停頓了片刻，又試探地問：“洛基瑪，你在教堂那邊，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

“什麽消息？”洛基瑪一頭霧水地反問道。

“就是，就是……”二連長有些尴尬地說：“就是關于援軍什麽時候能趕到的消息。你不是什麽外人，我也就不對你隐瞞什麽。别看敵人遲遲攻不進來，但我們的彈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打下去，就隻能讓戰士們和敵人拼刺刀了。”

“對不起，上尉同志。”洛基瑪把雙手一攤，聳了聳肩膀，滿臉無奈地說：“我就是一名普通的戰士，而且一直在教堂外的防禦陣地上參加戰鬥，根本不清楚援兵什麽時候能趕到。”

二連長作爲一名指揮員，在參加這次行動前，多少了解一些情況。原以爲隻要自己的部隊攻入了鎮子，那麽在鎮子正面的友軍，就能及時地發起進攻，沖入鎮子與己方會師。但如今在鎮子都打了三個多小時，卻還沒有看到友軍的影子。

洛基瑪猜中了二連長的心事，連忙對他說道：“上尉同志，您聽鎮子的南面有槍炮聲，沒準是我們的援軍正要過來，隻不過暫時被德國人擋住了去路。我相信，要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能趕過來與我們會師。”

“洛基瑪，我對南面的友軍，已經不抱任何的希望。”二連長苦笑着對洛基瑪說：“那個方向的槍聲，都響了一個多小時。槍聲剛響起時，正在進攻我們的敵人選擇了撤退，似乎去那裏阻止我軍的進攻。但過了不到一刻鍾，離開的敵人又有一部分重新返回，繼續參與對我們的進攻。”

“警報，戰鬥警報。”這時不知什麽地方有人在喊，很快喊聲就響成了一片：“德國人上來了，快點做好戰鬥準備。”

在喊聲中，有槍聲響了起來，有戰士朝着出現在自己視野裏的敵人開火。

但片刻之後，遠處響起了哨音。二連長聽到熟悉的旋律，連忙大聲地發号施令：“停止射擊，停止射擊，是我們的自己人，不要再開槍了，不然就打到自己人了。”

等槍聲停歇之後，二連長連忙派出兩名戰士，到有動靜的地方去查看，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看着兩名戰士離去，洛基瑪好奇地問二連長：“上尉同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會有我們的人出現在東面？”

“是啊，我也很奇怪。”二連長點着頭說：“如果是我軍突破了德軍在鎮子外的防禦，應該是從南面出現，爲什麽會出現在東面呢？真是太令人費解了。”

幾分鍾之後，派出的兩名戰士返回了，還有五六個人與他們一同過來的。

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戰士，看到二連長之後，就拼命地揮舞雙手，嘴裏叫道：“連長同志！自己人，自己人，是我們的援軍到了！”

“援軍到了？”雖然二連長的心裏一直在盼望着援軍，但此刻聽到戰士的報告，心中卻充滿了疑問：“他們是哪一部分的？”

這時那群人已經走到了面前，其中一人從人群中走出，笑着和二連長打招呼：“上尉同志，你認識我嗎？”

二連長眯縫着眼望向對方，片刻之後，他就驚呼起來：“基裏洛夫中校，你是基裏洛夫中校！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您是第252師代理師長基裏洛夫中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