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2章

“這倒也是個辦法。”斯米爾諾夫苦笑着說：“不過這些部隊補充大量的新兵後，戰鬥力肯定會不可避免地稀釋，也就是說，他們還很長時間都無法執行比較重要的作戰任務。”

“沒錯，參謀長同志，你說得很有道理。”對于斯米爾諾夫的這種說法，索科夫表示了贊同：“我們剛占領的那些區域，就可以讓這些部隊進行防禦。”

“索科夫同志，兵員的補充始終是一件令人頭痛的事情。”什捷緬科插嘴說：“不管戰鬥力再強的部隊，可一旦出現戰鬥中大量減員，補充一大堆新兵之後，這支部隊就會蛻變成二等部隊，在短時間内無法執行重要的作戰任務。”

“副總參謀長同志，我想問您一個問題。”索科夫望着什捷緬科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什捷緬科點着頭，大度地說：“索科夫同志，你有什麽問題，盡管提出來，我會盡量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在情報局的戰報中屢屢提到，斯大林格勒保衛戰是我們偉大衛國戰争的轉折點。”索科夫字斟句酌地說：“當保盧斯的部隊在這座以最高統帥本人的名字命名的城市裏覆滅後，我軍就由原來的戰略防禦，逐步地轉變爲戰略進攻。”

“沒錯。”對索科夫的這種說法，什捷緬科點頭表示認可：“實際情況的确如此。”

“既然是戰略進攻，想必我們在解放被德國人占領的城市和鄉鎮時，解放了許多德國人建立的戰俘營，将關押在裏面的戰俘都解救了出來。”索科夫說到這裏，語氣凝重地問：“我想問問，這些獲救的戰俘如今都在什麽地方？”

“這個，這個……”聽到索科夫額這個問題，原本口齒伶俐的什捷緬科，說話卻變得吞吞吐吐起來：“索科夫同志，你也知道，在這些戰俘中肯定潛伏有被德國人收買的人，所以我們要對他們進行嚴格的審查……”

“那審查結束之後呢？”索科夫追問道：“他們又去了什麽地方？”

“你應該記得，在莫斯科保衛戰時，由于缺乏足夠的兵力進行防禦，于是從遠東地區調來了大量的部隊。”什捷緬科謹慎地回答說：“鑒于遠東地區的防禦力量薄弱，這些被解救出來的戰俘，都送往了西伯利亞，去加強那裏的防禦力量。”

雖然什捷緬科口口聲聲地說那些獲救的指戰員，是被送到遠東加強那裏的防禦，但索科夫根本就不相信那種說法。根據他的記憶，網上有不少的帖子說，數以萬計獲救的指戰員，都被送到西伯利亞種土豆去了。

但索科夫對這種說法卻持懷疑态度，種土豆在俄羅斯是一項最輕松的工作，隻要把坑刨好，把切好的土豆塊放進去，蓋上土再澆點水，然後就可以不聞不問，等到九月來收獲就是了。按照他的估計，這些被送到西伯利亞的指戰員，應該正在某個地方修路或者挖煤呢。

不過有些事情心裏明白就行，假如說出來，就會招來無妄之災，索科夫自然不會幹這種傻事。對什捷緬科的這種說法，他隻能把雙手一攤，聳了聳肩膀，用無奈的語氣說：“那真是太遺憾了。”

什捷緬科覺得索科夫不會無緣無故地問起此事，便關切地問：“索科夫同志，你怎麽想起問這個？”

“副總參謀長同志，”索科夫覺得把數以十萬計獲救的戰俘，送往西伯利亞勞動是一種浪費，便壯着膽子說：“在獲救的指戰員中，大多數人都經過了嚴格的軍事訓練，也有一定的戰鬥經驗。假如把他們補充進部隊的話，很快就能形成戰鬥力，遠遠勝過了我們在當地補充的那些新兵。”

“你說得沒錯，索科夫同志。這些獲救的指戰員，都是我們寶貴的财富。”什捷緬科雖然身爲副總參謀長，但在很多事情上，他也是無能爲力：“但把他們送往西伯利亞，是最高統帥部的決定，僅僅憑我個人的能力，是什麽都改變不了的。”

“也許您該試着向最高統帥本人提提此事。”索科夫謹慎地說：“沒準他會因此改變主意，假如真的如此，我想會有無數的指戰員和他們的親屬，對你感恩戴德的。”

想到會有無數的指戰員和他們的家屬，對自己感恩戴德，什捷緬科也不免有些心動。他思索良久後，緩緩地點了點頭，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對索科夫說：“索科夫同志，我會試一試。不過我要先給你打個招呼，這樣做能否還有效果，我就是不得而知了。”

隻要什捷緬科肯嘗試，那麽事情就有轉圜的機會；但如果他不願意嘗試，就根本沒有任何希望。索科夫沖對方點了點頭，禮貌地說：“副總參謀長同志，那我提前代那些獲救的指戰員們，向您表示感謝。”

什捷緬科聽到索科夫向自己表示感謝，忽然想到了烏曼附近的那個露天礦坑，裏面據說關押着幾萬戰俘呢。若是全部解救出來，按照規定，在經過審查之後，除了少數人會被送進懲戒營返回前線外，其餘的人都将被送往西伯利亞。

“索科夫同志，”索科夫派波涅傑林去營救戰俘一事，什捷緬科是知道的，他試探地問道：“如果露天礦坑裏的戰俘被解救出來，你打算把他們都編入你的部隊嗎？”

“是的，副總參謀長同志。”索科夫用肯定的語氣回答說：“隻要這些指戰員的身體狀況還不錯，我就會把他們編入部隊。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經過嚴格軍事訓練的老兵，還有着豐富的戰鬥經驗，如果編入部隊，要不了兩天就能形成戰鬥力。”

“假如真的有幾萬人，那麽審查就會花費不少的時間。”

“我覺得沒有審查的必要。”索科夫搖着頭說：“這些指戰員被德國人關押了兩年時間，依舊沒有向敵人屈服，說明他們對祖國是真誠的，若是按照常規對他們進行審查，會挫傷他們的自尊心。”

“不行，索科夫同志。”斯米爾諾夫擺着手說：“不管這些人在戰俘營裏的表現如何，審查都是不能省卻的一個程序。這樣可以有效地避免被德國人收買的敗類，混入我們的部隊。”

“司令員同志，我覺得什捷緬科将軍說得對。”斯米爾諾夫連忙附和道：“畢竟是幾萬人，誰也無法保證其中有沒有混雜被德國人收買的敗類。”

索科夫覺得沒有必要在此事上，與什捷緬科和斯米爾諾夫發生争執，便點了一下頭，順水推舟地說：“好吧，等救出了露天礦坑裏的戰俘，審查甄别的工作，就交給軍事委員同志來負責吧。”

由誰來負責審查甄别，對什捷緬科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他要的隻是索科夫的一個态度。如今見索科夫也同樣進行審查甄别，臉上再次露出了笑容：“索科夫同志，這就對了嘛。經過審查甄别後沒問題，再把他們編入部隊，别人就算想挑你的刺，也是無從下手。”

“電報，電報！”一名參謀從通訊區域跑過來，手裏還揮舞着一份電報，他有些口吃地說：“是，是波涅傑林中校發來的電報。”

聽說是波涅傑林發來的電報，索科夫便知道，對方肯定是找到了礦坑的所在位置。正準備擡手去接電報，站在他身邊的斯米爾諾夫已經搶先接過了電報，并快速地浏覽起來。

“司令員同志，”斯米爾諾夫看完電報上的内容後，擡頭望着索科夫，一臉興奮地報告說：“波涅傑林中校說，他們已經發現了礦坑所在的位置，正在做營救準備。”

得知波涅傑林找到了礦坑的所在地。索科夫的心裏不禁一陣狂喜，他連忙問道：“參謀長同志，波涅傑林中校有沒有說，看守礦坑的敵人有多少？”

“根據他的觀察，大概有一個連的兵力，他說他們完全有把握，吃掉這股敵人。”斯米爾諾夫最後補充說：“爲了防止敵人狗急跳牆，殺害關押在露天礦坑裏的指戰員，所以他們暫時無法立即發起進攻。”

索科夫的心裏很清楚，波涅傑林并不是在危言聳聽，露天礦坑裏擠着那麽多的指戰員，若是德軍真的狗急跳牆，從上面往礦坑裏扔一堆迫擊炮彈或者是集束手榴彈，就能給指戰員造成毀滅性的殺傷。

因此他鄭重其事地對斯米爾諾夫說道：“參謀長，給波涅傑林中校回電報，讓他們務必保證露天礦坑裏戰俘的生命安全。”

“好的，司令員同志。”斯米爾諾夫同樣清楚，德國人若是在離開前，朝礦坑裏投擲炮彈或者炸藥包，就足以讓生活在坑底的指戰員們傷亡慘重：“我立即把你的意思，如實地轉達給波涅傑林中校。”

趁着斯米爾諾夫到通訊區去的工夫，什捷緬科好奇地問索科夫：“索科夫同志，這些戰俘營救出來，你準備把他們都編入部隊嗎？”

“副總參謀長同志，雖然我很想這樣做，但肯定有相當數量的戰俘，是無法再進入部隊的。”索科夫歎着氣說道：“我想不少指戰員被俘後，在戰俘營裏受盡了德國人的虐待，恐怕早已成爲了殘疾，根本無法留在部隊裏，隻能選擇退伍。”

既然什捷緬科率先提到了戰俘，索科夫就趁機說道：“副總參謀長同志，您回了莫斯科之後，千萬别忘記把戰俘們的情況，向最高統帥本人彙報，務必讓他們獲得應有的待遇。”

說這話時，索科夫的心裏在嘀咕：若是自己拜托朱可夫做這件事，對方肯定會在彙報工作時，毫無顧忌地說出此事。什捷緬科從外表看起來是一個好好先生，努力不得罪任何人。自己讓他提的建議，可能對他的前途會有一定的不利影響，沒準他在關鍵時刻會打退堂鼓。

因此他最後補充了一句：“副總參謀長同志，假如我所說的事情，讓您爲難的話，您盡管說出來，我再去找别人辦理此事。”

本來舉棋不定的什捷緬科，聽索科夫這麽說，心裏忽然冒出了争強好勝的念頭，他沖着索科夫說道：“索科夫同志，你盡管放心，既然我答應了你，那麽我就一定會在合适的時間和地點，向最高統帥本人提起此事。如果他能改變想法，那自然是好的，每解放一個戰俘營，我們就能得到幾千甚至上萬的戰俘，并将他們補充到部隊裏。”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桌上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索科夫拿起話筒一聽，原來是丘馬科夫打來的：“司令員同志，我是丘馬科夫。”

索科夫聽到丘馬科夫的聲音，心裏還不禁一愣，心說難道第57軍出了什麽問題嗎？連忙謹慎地問：“丘馬科夫将軍，出什麽問題了嗎？”

“司令員同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報告。”丘馬科夫在電話裏說道：“第38集團軍司令員莫斯卡連科将軍，此刻就在我的指揮部裏。他想到集團軍司令部去拜訪您，不知是否允許他通行？”

“這還用說嘛，丘馬科夫将軍。”得知莫斯卡連科即将來訪，索科夫哪裏有拒絕的道理，連忙對着話筒說：“你親自陪莫斯卡連科将軍到我這裏來。”

放下電話，索科夫對斯米爾諾夫說：“參謀長同志，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丘馬科夫将軍不久前打電話告訴我，說第38集團軍司令員莫斯卡連科即将到訪。你看，我們是否需要出去迎接？”

“我看沒有這個必要。”沒等斯米爾諾夫發表自己的看法，什捷緬科就搶着說：“索科夫同志，我覺得你應該留在司令部裏等他，畢竟你的軍銜比他高，哪有一名上将去迎接一名中将的道理。若是你到外面去等他，反而會讓對方輕視和看不起你。”

“好吧，副總參謀長同志。”索科夫把什捷緬科說的話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便點着頭說：“那就按照你所說的辦，我留在這裏等待莫斯卡連科将軍的到來。”

見索科夫從善如流，采納了自己的建議，什捷緬科的心裏還是蠻開心的。想到解放烏曼額戰鬥已經基本結束，那麽要讨論的就是下一階段的作戰：“索科夫同志，既然烏曼外圍的敵人已經被肅清，你是不是該考慮把他們重新集結起來，向西與近衛第18軍彙合，并完成強渡南布格河的任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