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1章


第1881章

剛在圖利欽城内建立好新的集團軍司令部,科涅夫元帥就出現了。

看到意外出來的科涅夫,正坐在桌邊聊天的索科夫、斯米爾諾夫和軍事委員戈羅霍夫都慌忙站起,一起上前迎接。

索科夫擡手向科涅夫敬禮後,有些詫異地問;“元帥同志,您怎麽到我這裏來了?”

“在一天之内,讓你們集團軍交出了不少占領的底盤,我擔心同志們會有情緒,特意過來看看。”科涅夫用調侃的語氣問:“怎麽樣,索科夫同志,你有情緒嗎?”

“怎麽會呢,元帥同志。”索科夫笑着說:“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既然上級讓我們向友軍移交防務,那麽執行命令就是了,能有什麽情緒?”

等科涅夫在桌邊坐下後,忽然開口問:“索科夫同志,我聽說你把近衛第41師師長庫裏申科将軍免職了。有這麽回事嗎?”

“有的,元帥同志。”索科夫從科涅夫的問話中,聽出對方此次過來,恐怕和庫裏申科被免職有關,便如實地回答說:“我覺得他不太适合師長的職務,于是便讓波涅傑林中校去接替了他的職務。”

“索科夫同志,伱有沒有考慮過,庫裏申科将軍是一名老軍人,在部隊裏的故舊很多。你這裏不由分說就把他免職了,恐怕他的那些故舊會對你有意見的。”

“元帥同志,”既然科涅夫主動提起了庫裏申科的事情,索科夫覺得有解釋的必要:“在這一段時間的戰鬥中,庫裏申科将軍在執行命令時不堅決,屢次出現贻誤戰機的情況。爲了防止可能蒙受的損失,我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決定解除他師長的職務。”

“好吧,索科夫同志,就算你說得有道理。”科涅夫繼續問道:“庫裏申科将軍的确不适合擔任近衛第41師師長的職務,但你解除他的職務之後,也不能将他閑置啊,多少應該給他安排點工作,免得他一天到晚無所事事,隻隻能喝酒和發牢騷。”

索科夫聳了聳肩膀,把雙手一攤,說道:“對不起,元帥同志,我這裏并沒有合适他的職務,所以隻能委屈他暫時處于閑置的狀态。”

“若是說師長的職務,你這裏倒是真有一個。”

科涅夫的話讓索科夫感到了驚詫:“什麽,元帥同志?您說什麽,我這裏有一個合适的師長人選?”

說完這話,索科夫的大腦就高速地運轉起來,他在心裏默默地琢磨,自己集團軍内部究竟是哪個師的師長空缺?

想了好半天,但索科夫始終沒有想到哪個師有空餘的職位,可以用來安置庫裏申科,隻能搖着頭說:“對不起,元帥同志,我實在想不起有哪個師的師長職務有空缺?”

“你還記得,我前幾天從第38集團軍劃歸你指揮的那個師嗎?”

“第38集團軍裏劃歸我會指揮的部隊?”索科夫依舊是一頭霧水:“元帥同志,您說的是237師吧?不過該師的建制完整,指揮員也都是編制齊全,沒有任何空缺的位置啊。”

“以前沒有,不等現在或将來沒有。”科涅夫歎了口氣,對索科夫說:“米沙,實話告訴你吧,第237師師長在前往這裏的途中,不幸碾上了地雷,已經壯烈犧牲了。如此一來,第237師的師長職務空缺。”

得知第237師師長犧牲的消息,索科夫心裏算是徹底明白了,感情科涅夫今天出現在自己的指揮部,就是爲了給庫裏申科安排一個新的職務。既然上級已經打定了這個主意,自己說什麽都是沒用的,隻能選擇妥協:“好吧,元帥同志。我堅決服從您的命令,就任命庫裏申科将軍擔任第237師代理師長。”

安排好庫裏申科的新職務之後,索科夫想起該師是自己派往露天礦坑,救助那些獲救的指戰員,便忍不住問科涅夫:“元帥同志,我們從露天礦坑裏救出的三萬多指戰員,該如何安置他們啊?”

科涅夫聽後,不禁皺起了眉頭,“我不是聽你彙報說,繳獲的花名冊上有48219人,怎麽又變成了三萬多人呢?”

“是這樣的,元帥同志。”索科夫向索科夫解釋說:“德國人抓獲了我軍戰俘之後,就直接關進了露天礦坑裏,對他們不聞不問,任他們自生自滅。很多戰俘因爲長期饑餓導緻的營養不良而死去,但他們的名字卻一直保留在德國人的花名冊裏。”

經過了索科夫的一番解釋後,科涅夫總算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停頓了片刻後,問道:“這三萬多人裏,有多少人适合在短時間内編入部隊?”

“隻有一萬多人,僅僅占總人數的一半。”索科夫對科涅夫說:“另外有五六千人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就能恢複健康并重新編入部隊。而有大概八百多人,在經受德國人的折磨之後,都留下了終身的殘疾,沒有再重返戰場的機會了。”

得知有很多指戰員因爲殘疾,而無法重新返回戰場,科涅夫也覺得是一件遺憾的事情,他輕輕地歎口氣,惋惜地說:“可惜,真是可惜啊。這又是德國人對我們欠下的一筆血債,我們早晚會向他們讨回來的。”

一聽到科涅夫提起了讨還血債,索科夫忽然想起了後世著名的萊茵大營,這是在萊茵河西岸地區的平坦空地上,盟軍用鐵絲網分隔開來的一系列巨大的露天戰俘營。據說關押的德軍戰俘多達500萬人,但最後有一百三十多萬戰俘人間蒸發。其中三十萬戰俘的失蹤,是甩鍋給了蘇軍,剩下的一百萬戰俘的失蹤,則成爲了一個未解之謎。

“對了,索科夫同志,我還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情?”

“随我一起來的麥列霍夫中校,說是有事找你,希望能和你單獨談談。”

索科夫的心裏很清楚,别看第49軍軍長也姓麥列霍夫,但兩人之間并沒有任何聯系。麥列霍夫中校說自己的哥哥被關押在露天礦坑裏,曾托自己的打聽此事。如今露天礦坑裏的戰俘都解救出來了,對方肯定是來問自己哥哥的情況。

“元帥同志,他在什麽地方?”索科夫想到自己此事正好沒事,倒是可以去見見麥列霍夫中校:“我現在就去找他。”

索科夫按照科涅夫的指點,在指揮部外面的停車場,找到了麥列霍夫中校,他和對方握了握手,笑着說:“你好,中校同志,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

“您好,将軍同志。”麥列霍夫中校可能是因爲馬上就能得到他哥哥的消息,整個人顯得很緊張:“很冒昧打擾到您,我想……”

索科夫見對方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便搶先問道:“麥列霍夫中校,你是想問問關于你哥哥的消息吧?”

“是的,将軍同志。”麥列霍夫中校使勁地點點頭,一臉期待地問:“有他的消息嗎?”

“對不起,麥列霍夫中校,恐怕我要令你失望了。”

“難道他犧牲了?”

“不是的,中校同志,我可不會給你送陣亡通知書。”索科夫有些無奈地說:“我命人專門查過戰俘的花名冊,在上面并沒有找到你哥哥的名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聽完索科夫的話,麥列霍夫中校的情緒有些失控:“要知道,你們所救出的戰俘足足有48219人,肯定是你們在審核名單時,把我哥哥的名字看漏了。”

“這怎麽可能呢,麥列霍夫中校。”索科夫直接給對方潑了一盆冷水,以打消對方的幻想:“負責處理名單的指揮員,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派他去露天礦坑解救戰俘時,曾經專門叮囑過他,讓他仔細查看姓麥列霍夫這個姓氏的人,以便從中找出你的哥哥。但令人遺憾的是,中校同志,名單裏卻是沒有你哥哥。”

爲了讓對方徹底死心,他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交給麥列霍夫中校:“中校同志,這上面記載的是所有姓麥列霍夫的人,你看看其中有沒有你的哥哥。”

情緒有些激動的麥列霍夫中校,一把搶過了索科夫手裏的紙。因此太激動,在打開時居然把紙撕掉了一個缺口。打開紙之後,他就迫不及待浏覽上面的名字。但令人遺憾的是,他把這張隻有三十多個人名的紙條反複看了十來遍,卻依舊沒有看到他哥哥的名字。

“别難過,中校同志。”見到麥列霍夫中校痛苦地用雙手揪自己的頭發,索科夫有些于心不忍,便安慰他說:“之所以沒有找到你的哥哥,我想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在戰場上犧牲了,因爲戰事激烈,根本來不及帶走或将戰友的遺體掩埋。”

索科夫的這番話,讓麥列霍夫中校冷靜了許多。他擡頭望着索科夫,面無表情地問:“那還有一種可能呢,将軍同志。”

“另外一種可能,就是非常理想的一種狀态。”索科夫對麥列霍夫中校說道:“也許他爲了防止暴露身份,便冒用了别人的身份。這樣一來,單單從花名冊上是看不出什麽的。”

這次索科夫的話,讓麥列霍夫眼前一亮,他一把抓住了索科夫的肩膀,激動地問:“将軍同志,真的有這種可能嗎?”

“當然有。”索科夫點頭說道:“我軍的一些指戰員被德軍俘虜後,爲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就會有不少人冒充他人的身份,進入德軍的戰俘營。”

“冒名頂替的事情,應該是很常見的。”麥列霍夫中校的臉上露出了輕松的表情:“德國人一般抓到我們的軍官、政工人員和猶太人之後,都會在短時間内處決的。有些指揮員被俘時,爲了逃脫被德國人槍斃的命運,就喜歡冒用犧牲戰友的名字,來作爲自己的護身符。”

麥列霍夫中校重新看到了希望,他擡手擦去臉龐上的淚水,歉意地對索科夫說道:“将軍同志,請原諒我剛剛的失态和不禮貌。”

“中校同志,你不必自責,這都是人之常情。”索科夫輕描淡寫地說:“我會繼續幫你尋找哥哥的,隻要有他的消息,我就會立即通知你。”他剛說完這話,忽然想起通過名字查找的方式,恐怕沒辦法找到真人,便接着問了一句,“你那裏有他的照片嗎?”

“對不起,将軍同志,沒有。”麥列霍夫中校有些尴尬地回答說:“以前我有他的照片,但經過了那麽多次的戰鬥,那些照片都遺失了。”

“沒有就算了。如果他真的落入了德國人的手裏,經過兩年的折磨,他恐怕早已面目全非,就算站在你的面前,你都認不出他。”

對于索科夫的這種說法,麥列霍夫中校不管沒有覺得危言聳聽,反而認爲很有道理:“您說得沒錯,将軍同志。别說您了,就算是我,也不見得能第一眼就認出他。”

“中校同志,”索科夫考慮到自己的部隊還缺乏有經驗的軍官,便決定挖科涅夫的牆角,便試探地問:“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到我的部隊來?”

“将軍同志,”面對索科夫的邀請,麥列霍夫中校遲疑起來,雖說跟在索科夫的身邊,建功立業的機會很多,但危險系數卻是成倍地增加:“此事關系重大,能讓我好好地考慮一下嗎?”

索科夫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也不打算利用對方準備報恩的心情,強迫對方成爲自己的部下,而是通情達理地說:“中校同志,這項選擇關系到你未來的前途,的确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不過你放心,我部隊的大門随時爲你敞開着,隻要你願意,随時都可以過來!”

“司令員同志,”這時一名軍官走過來,向索科夫報告說:“有位婦女同志,想見我們的最高指揮員。”

索科夫并沒有立即給出回複,而是反問道:“是部隊裏的,還是地方上的同志?”

“都不是。”軍官有些尴尬地回答說:“就是普通的婦女,她堅持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見這裏的最高指揮員。”

就在索科夫準備讓軍官把人帶過來時,麥列霍夫中校忽然說道:“将軍同志,不會是德國特務吧?據我所知,友軍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說是當地的老百姓要見我們的最高指揮員,誰知一見面,對方就開槍或者引爆藏在身上的手榴彈,給我們的指揮員造成了一些傷亡。”

索科夫覺得麥列霍夫中校的這種歌說法有點杞人憂天,根據所掌握的情況來看,這座城市一直是羅馬尼亞軍隊所控制的,他們恐怕不屑幹這種暗殺的小把戲。便胸有成竹地對軍官說:“麻煩你把那名婦女同志帶到我這裏來。”

過了沒幾分鍾,軍官就把一名穿着普通,披着花披肩,包着花頭巾的婦女帶了過來。沒等索科夫開口,站在他身邊的麥列霍夫中校忽然驚呼道:“沃尼亞?沃尼亞是你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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