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7章
雅科夫離開後不久,阿西娅的父母就到了。
一見到索科夫的面前,尼娜就一把抓住索科夫的手臂,情緒激動地問:“米沙,你快點說說,到底是怎麽怎麽回事,阿西娅怎麽會出車禍的?要知道,她坐車離開儀表廠的時候,一切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出事了呢?”
“尼娜,您别着急,先坐下休息休息。”索科夫如今不再叫尼娜媽媽,而是稱呼對方的名字:“我慢慢給你講講是怎麽回事。”
等兩位老人都坐下之後,索科夫便給他們講述阿西娅出車禍的過程。當然,他所講述的版本,是由那名交警中尉薩賓納所提供的内容,并沒有講述自己與雅科夫私下調查,所發現的那些蛛絲馬迹。
“我苦命的孩子。”雖說尼娜來這裏之前,已經哭腫了眼睛,但此刻聽到關于女兒的情況,又忍不住哭了出來:“要看就要當媽了,沒想到出了這該死的車禍。孩子沒了,大人也快保不住了。”
“尼娜,别哭了。”但這時坐在她身邊的巴卡尼澤卻出人意料地說:“孩子已經沒了,女兒也剛脫離危險不久,你就算是把眼睛哭瞎了,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
尼娜停止了哭泣,轉頭望着索科夫問道:“米沙,你送我們去醫院看看阿西娅嗎?”
“當然可以。”索科夫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車鑰匙,接着說道:“我随時可以送你們去醫院。”
“米沙,你在醫院裏陪了阿西娅一夜,一定很疲憊了吧。”巴卡尼澤善解人意地說:“不如先休息一會兒,等到下午三點以後,再送我們去醫院也不遲。”
索科夫想到此刻正是探視的時間,如果直接趕過去,就能進病房探視。若是自己躺下休息,沒準到三點的時候,根本起不了床,于是他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我們現在出發吧。不看到阿西娅醒來,我根本睡不着。”
其實尼娜和巴卡尼澤都迫不及待地想立即見到阿西娅,但是擔心女婿的身體受不了,所以才會提議讓他先休息幾個小時,再送自己二人去醫院。此刻見他态度堅決地要去醫院,也就不再多言,起身跟着走出了房間。
從樓裏出來,索科夫看到前方的路邊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正是雅科夫的座駕,便走過去打開了車門,招呼巴卡尼澤和尼娜上車。
巴卡尼澤來到車旁,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有些驚詫地問:“米沙,我記得你前兩天開的不是這輛車啊?”
“是的,這的确不是我的車,是我的朋友雅沙借給我。”索科夫向兩位老人解釋說:“昨天我得知阿西娅出車禍的消息,立即驅車準備前往醫院,但由于情緒太激動,處置有些失誤,結果導緻車輛撞上了路邊的大樹。喏,就是那棵樹,樹木下面的那些燈罩碎片,就是從我的車裏掉下來的。”
兩人見狀,不禁吃了一驚,随即關切地問:“米沙,你沒有負傷吧?”
“沒有,我沒有負傷。”索科夫搖着頭說:“我撞車之後,立即打電話給朋友,讓他開車來接我,把我送到了醫院。”
到達醫院之後,索科夫熟門熟路地來到了阿西娅的病房。
此刻看護阿西娅的護士,已經換人了,見到索科夫進門,連忙起身招呼道:“将軍同志,您來了!”
“是的,我來了。”索科夫試探地問:“我的妻子醒了嗎?”
“沒有,将軍同志,她到現在還沒有醒。”護士剛說到這裏,忽然沖着尼娜喊:“婦女同志,病人還沒有蘇醒過來,請您不要随便去打擾她。”
索科夫一看,原來是尼娜心疼自己的女兒,沖到了床邊,抓住阿西娅的一隻手,在默默地抹眼淚。
“沒事,護士同志。”索科夫連忙向護士解釋說:“這位是我的嶽母,她看到我妻子的這種情況,因爲心裏難受,有一些失态是在所難免的。”
護士聽索科夫這麽說,頓時不吱聲了,畢竟那人是傷者的母親,自己若是多管閑事,被索科夫投訴的話,肯定會受到院長的批評,沒準還會被發配到下面的鄉衛生所去工作。
當尼娜抓住自己女兒的手,悲傷不已時,索科夫卻感覺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肩膀,扭頭一看,原來是巴卡尼澤。他用嘴型告訴自己:“到外面去談談。”
索科夫心裏明白,自己的這個嶽父也是個聰明人,肯定看出了什麽問題,想和自己單獨談談,便點點頭,跟着對方走出了病房。
兩人來到一個拐角處,索科夫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遞向了巴卡尼澤:“來一支!”
巴卡尼澤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裏卻沒有立即點燃,而是望着窗外,看似自言自語地說:“難道你就不覺得,這次的車禍發生得很蹊跷嗎?”
索科夫雖然知道這次的車禍背後隐藏着一個陰謀,但他卻不敢随便告訴巴卡尼澤,免得不小心牽連到對方,讓他也置于危險之中,便故意裝作糊塗的樣子反問道:“車禍就是車禍,交警部門已經進行過現場勘察,這是他們得出的結論,還能有什麽蹊跷。”
“就算有交警部門的勘察結果,但我還是覺得,這次的車禍很有問題。”巴卡尼澤以爲索科夫沒有看出問題的所在,特意提醒他說:“你不要忘記了,如今正處于新年期間。我不否認,肇事司機有酒駕的嫌疑,但新年期間的道路上,根本看不到幾輛車,你就算是在公路上走Z字形,也不容易發生車禍。”
見巴卡尼澤的推測,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但索科夫依舊裝出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沒準司機就是因爲路上沒有幾輛車,所以開車時根本不注意交通安全,從而導緻了這場事故的發生。”
“那名肇事司機在什麽地方?”巴卡尼澤突然說道:“你能安排我見他一面嗎?”
索科夫被巴卡尼澤的提議吓了一跳,心說肇事司機已經被凍死了,就算你見到了他,難道還能從死人的嘴裏,問出什麽有價值的情報?如果真的能做到這一點,恐怕别人都要尊稱你一句:“通靈大師!”
“對不起,可能見不到了。”索科夫沒有說出司機已經被莫名其妙凍死的事實,而是委婉地說:“聽交警同志說,肇事司機已經被他們移交給上級了,至于被轉移到什麽地區去了,就不得而知了。”
聽完索科夫的話,巴卡尼澤不禁輕輕地歎了口氣。他從索科夫說話的口吻,以及躲閃的眼神中,看出了很多東西,他甚至猜測,沒準索科夫早就知道這次的車禍有蹊跷,但礙于某種特殊的原因,不能繼續調查下去,而不讓自己參與調查,恐怕是擔心自己會遭受危險。既然是這樣,自己也就别給女婿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