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夫的答複,讓卡雷林多少有些失望。
别看卡雷林和索科夫僅僅認識幾個小時,但索科夫胸前佩戴的那枚列甯勳章,就讓卡雷林意識到他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畢竟代表最高榮譽的列甯勳章,縱觀全軍,别說一名小小的上尉,就算是上校,能獲得者也是寥寥無幾,這便是卡雷林想招攬他的原因。
但此刻索科夫毫不遲疑地選擇了拒絕,卡雷林雖然心中覺得遺憾,但也是無可奈何。
部隊出發之後,第一梯隊的指揮員,每隔半小時就派人過來報告前方的情況,顯得格外謹慎。
對于一連長的這種做法,卡雷林并沒有覺得對方謹慎得過頭了,而是做得恰到好處。要知道,自己的部隊如今擔負着護送弗拉索夫的任務,若是半路上出了什麽差錯,那就萬死莫辭了。
“大尉同志,”當第一梯隊派來的戰士第四次出現時,索科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連忙低聲問卡雷林:“不知敵人有沒有向你們的陣地上,投放什麽宣傳單。”
“自然是他們所取得戰果,并以此來勸降我軍指戰員的傳單啊。”
“有的。”卡雷林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緊張起來,他扭頭朝後面弗拉索夫等人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後,謹慎地說道:“敵人最初德國人是用飛機撒傳單,後來可能覺得這種方式太慢,便直接用迫擊炮把傳單打過來。最初我們還能看到這些傳單,後來集團軍的軍事委員同志知曉此事後,立即組織政工人員上陣地,來收繳這些傳單。而且嚴令一旦發現陣地上出現敵人的傳單,就必須第一時間向政工人員報告,由他們過來收繳。若是誰敢擅自閱讀或私藏這些傳單,就會受到嚴懲。”
“啊,你們那裏的政工人員管得如此嚴格?”
“是的。”卡雷林點點頭,表情嚴肅地說:“有幾個老兵因爲身上藏了幾張傳單,被政工人員搜出後,就被帶走了,至今都是下落不明,估計兇多吉少。”
走在索科夫身邊的康斯坦丁恰巧聽到了這句話,好奇地問:“那些老兵爲什麽要私藏傳單呢?”
卡雷林苦笑着說:“這幾名老兵的煙瘾都很大,平時抽的煙都是自己卷的。看到滿地的傳單,就随手撿了幾張,準備用來卷煙的,誰知這卻成爲了他們的罪證。”
“他們的運氣真是太差了。”康斯坦丁感慨地說了一句。
“對了,大尉同志。”索科夫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要繼續問下去:“你看過傳單沒有?”
卡雷林知道偷看德軍撒在陣地上的傳單,是一件犯忌諱的事情,因此顯得猶豫不決,不知道是否應該回答索科夫的問題。
索科夫看出了對方的擔憂,連忙說道:“大尉同志,别害怕,我之所以問你這個問題,是因爲想了解一下當前的局勢。”
“局勢很明朗。”卡雷林甕聲甕氣地說:“西南方面軍原來的司令部在突圍時,被德國人殲滅了,司令員基爾波諾斯上将、參謀長圖皮科夫少将、軍事委員布爾米什堅科,全部犧牲。”
索科夫自然是知道西南方面軍原來的方面軍首長基本犧牲一聲,此刻聽到卡雷林這麽說,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發生什麽變化。但對方說到這裏,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他忍不住問了一句:“完了?!”
他的話把卡雷林搞糊塗了:“是啊,傳單上的内容就這些。”
索科夫聽後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他記得在相關的資料裏,除了方面軍司令部被德軍殲滅外,德國人引以爲傲的一件事,就是古德裏安的部隊,成功地俘虜了蘇軍第5集團軍司令員波塔波夫少将。但在卡雷林剛剛的陳述中,似乎并沒有提到這一點。按照德國人的尿性,如果真的俘虜了蘇軍集團軍級别的指揮員,那還不在報紙上、廣播裏大肆吹噓,投放到蘇軍陣地上的傳單裏,更會提及此事。
“是啊,就這些。”卡雷林不解地問:“難道你覺得這些還不夠嗎?”
“不是的,大尉同志。”索科夫擺擺手說:“他們沒有提到俘虜我軍高級指揮員一事嗎?”
卡雷林想了想,随後搖着頭說:“沒有,從來沒有提到過。”
索科夫的心裏開始琢磨,既然傳單中沒有提及有高級指揮員被俘一事,那麽原本在基輔戰役中被俘的波塔波夫,沒準此刻還躲在基輔附近的什麽地方,暫時還沒有落入德國人的手裏。上一次穿越時,自己和波塔波夫打過交道,對方不但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而且指揮才能也不錯,如果有機會能找到他,避免他被德軍俘虜的命運,沒準在整個衛國戰争中,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中午時分,部隊距離别洛波利耶隻剩下最後的五公裏,隻要加把勁,在一個小時内肯定能到達蘇軍的防區。
但由于長時間的趕路,指戰員們都顯得有些疲憊了。特别是弗拉索夫,他可能是長期缺乏鍛煉,此刻已經快走不動路了。隻見他彎着腰,雙手扶住膝蓋的位置,艱難地向前移動着腳步。
索科夫見狀,連忙上前關切地問:“司令員同志,您現在的身體狀态,已經不适合繼續趕路了。要不,我們讓部隊停下,休息一會兒再走?”
弗拉索夫并沒有立即答複索科夫,而是望着卡雷林問:“大尉同志,這裏距離别洛波利耶還有多遠。”
“不到五公裏,将軍同志。”
聽到卡雷林這麽說,弗拉索夫扭頭對索科夫說:“索科夫上尉,你聽到了吧,這裏距離别洛波利耶還有不到五公裏的距離。我們要加把勁,一口氣趕到了别洛波利耶,等進入我軍的防區之後,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那好吧,我就繼續趕路。”話雖然這麽說,但索科夫看到弗拉索夫的确是走不動路的樣子,肯定不能讓他繼續走下去。連忙命紮了一個擔架,讓他躺上去,由四名身強力壯的戰士擡着走。
對于索科夫的這個安排,弗拉索夫倒沒有矯情,直接躺上了擔架,心安理得地讓戰士擡着他繼續趕路。
繼續趕路的時候,索科夫望着躺在擔架上的弗拉索夫,心裏暗自嘀咕:弗拉索夫在柳班戰役中,之所以會成爲德國人的俘虜,是否和他的體質太弱有關?要知道,德國人布下的包圍圈,被先後打開了兩次,數以千計的指戰員都能突圍成功,而作爲司令員的弗拉索夫,卻成爲了德國人的俘虜,這就很說明問題。
不過不管弗拉索夫是因爲什麽原因被俘,索科夫現在就迫切地想離開他,去投靠新的指揮員。否則自己這次穿越,能否活到戰争結束的那一天,都要打一個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