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塔波夫離開之後,波羅蘇欣的部隊就開始以博羅季諾古戰場爲中心,修築防禦工事。
部署在博羅季諾高地的是羅曼諾夫少校的步兵第18團,波羅蘇欣親自向他交代說:“少校同志,著名的巴格拉季昂親王的墳墓,就在距離1812年戰争英雄紀念碑不遠的位置,你們團在修築防禦工事時,千萬要注小心,别破壞了他的墳墓,否則我們會成爲千古罪人的。”
“放心吧,師長同志。”上了年紀的羅曼諾夫少校,向波羅蘇欣保證說:“我會告誡戰士們,在修築防禦工事時,一定要繞過巴格拉季昂親王的墳墓,不去打擾這位先輩的安甯。”
索科夫聽羅曼諾夫這麽說,心裏不禁暗自嘀咕:就算你們在修築防禦工事時,小心地繞開了巴格拉季昂親王的陵寝,也沒有任何用處,德軍猛烈的炮火會将其摧毀的。有了托爾斯泰莊園的經曆之後,索科夫不會再盲目地提遷墳之事,因爲這種墓地都屬于文物,如果要進行遷移,需要涉及到多個部門的合作。而這一點,在戰争期間是很難做到的。
波羅蘇欣在各團團長布置任務時,偶爾還偷偷用眼角餘光望向索科夫,看他是否會出言幹涉自己的部署。但直到任務都布置完畢,各團團長都離開之後,索科夫都始終一言不發。
見到索科夫的這種表現,波羅蘇欣的心裏頓時踏實了許多,雖然他和索科夫接觸的時間很短,但對方的表現卻赢得了他的好感。隻要這些上級派來的聯絡官,不在自己布置作戰任務時,随意地指手畫腳,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支持。
“少校同志,”波羅蘇欣掏出煙盒,遞給了索科夫:“來一支?”
“謝謝,我不抽煙。”索科夫擺手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見索科夫不抽煙,波羅蘇欣也不勉強,給參謀長和政委一人遞了一支後,自己也抽出一支叼在嘴裏。參謀長連忙劃燃火柴,給他和政委一一點上。
波塔波夫留給索科夫的報務員,拿着一份電報走過來,低聲說道:“少校同志,這是司令員發來的電報,讓您将上面的内容,盡快地轉告給波羅蘇欣上校。”
索科夫接過電話,快速地浏覽完上面的内容後,對波羅蘇欣說道:“上校同志,我剛接到來自司令部的電報,說今晚會有新的部隊進入博羅季諾,加強這裏的防禦力量。”
聽到這樣的好消息,波羅蘇欣在開心之餘,還不忘問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不知這些部隊進入博羅季諾之後,是由集團軍司令部直接指揮呢,還是由我來指揮?”
“上校同志,既然你們是防禦博羅季諾的主力,那麽這些新加入的部隊,自然是歸您來指揮。”
“那真是太好了。”索科夫的回答,讓波羅蘇欣很是開心,作爲戰場指揮員最擔心的事情,就是部署在自己附近的友軍,是由上級直接指揮的,自己一方需要得到幫助時,還必須請示上級,再由上級來給那支部隊下達作戰命令,如此一來,不可避免地會出現贻誤戰機的情況。但如果交給自己指揮,就能避免這種弊端的出現。“有了這些部隊的加入,我們守住博羅季諾的把握就更大了。”
随即他又吩咐參謀長:“參謀長同志,部隊即将開始修築防禦工事,你安排人手在不同的方向布置警戒哨,一旦發現有部隊接近,就立即向我報告,這樣我就可以把他們安排到合适的地域。”
“好的,師長同志。”參謀長點着頭說:“我會在防區的四周布置警戒哨,确保有部隊出現,就能第一時間向您報告。”
…………
第二天一早,在指揮部的角落裏睡覺的索科夫,就被報務員搖醒了:“少校同志,少校同志,您快點醒一醒!”
索科夫睜開眼睛,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報務員,有氣無力地問:“什麽事?”
“電報,是司令員同志發來的電報。”聽報務員這麽說,索科夫整個人頓時清醒了過來,他以爲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連忙一把搶過電報,仔細地浏覽起來。
但看過之後,他才發現是自己多慮了。波塔波夫在電報裏說,他今天上午九點,會前往博羅季諾會戰室内博物館,讓索科夫叫上波羅蘇欣一同前往。
索科夫覺得這種小事,明明可以打電話直接通知波羅蘇欣,卻偏偏要通過自己轉達,這未免有點畫蛇添足了。
而波羅蘇欣等索科夫看完電報之後,立即關切地問:“索科夫少校,出什麽事情了嗎?”
“司令員同志說,他今天上午九點,會前往博羅季諾會戰室内博物館,讓您也過去一趟。”
聽到索科夫的話,波羅蘇欣先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淡淡地回答說:“知道了。”
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索科夫和波羅蘇欣乘坐一輛吉普車前往博物館,後面跟着兩輛滿載警衛戰士的卡車。
博羅季諾會戰室内博物館位于戰場遺址的中間地帶,它建于1912年,面積有200餘平方米。館前的小院内兩側各擺放着一排老式直筒短粗火炮,門口中央矗立着俄軍統帥庫圖佐夫的半身雕像,與其左右面對的是兩位副帥巴格拉季昂、巴爾克萊的半身雕像,據說這是按照他們當年指揮的俄軍所在位置來設置的。也就是說,巴格拉季昂指揮的俄軍,位于戰場的左側;巴爾克萊的部隊,位于戰場的右翼;而庫圖佐夫則坐鎮整個戰場的中央地帶。
波塔波夫和兩名警衛員站在博物館的門口,正在與留着山羊胡子的館長交談。見到索科夫和波羅蘇欣二人的到來,立即停止交談迎了顧慮:“你們來了!”
“您好,司令員同志!”索科夫和波羅蘇欣兩人齊刷刷地舉手向波塔波夫敬禮。
波塔波夫與兩人握手之後,開口說道:“既然來了,就進去瞧瞧吧。”
幾人在館長的帶領下,走進了博物館。
館内中央放置着一個标準的大沙盤,上面标記有博羅季諾古戰場的地勢地物,如居民點、河流、道路、樹林和主要交戰場地等。沙盤後牆上懸挂的大幅油畫展示出俄法兩軍激烈厮殺、硝煙彌漫的場面,四周陳列着19世紀初俄軍的各種武器、軍服、軍旗和人物畫像,以及繳獲法軍的戰利品,包括拿破侖從莫斯科撤退途中丢棄的個人行軍床。
當大家走入一間陳列室時,波塔波夫望着挂在牆上的各種沙俄軍隊的旗幟時,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用不悅的語氣問館長:“館長同志,這些珍貴的文物,爲什麽到現在還沒有轉移?”
聽到波塔波夫的問題,館長的臉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将軍同志,德國人來得實在太快了,疏散委員會還沒有來得及制定轉移計劃,所以館内的絕大多數文物都還保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