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同志,”阿琳娜思索了片刻,回答說:“如今的行動小組歸您指揮,該怎麽做,自然由您說了算。”
索科夫的嘴角抽了抽,心說你嘴裏說的漂亮,估計到關鍵時刻,你又會強調自己才是小組的負責人,巴斯科和山多爾都是你帶來的,到那時肯定會無條件支持你,自己說什麽都沒用。
“既然我說了算,那就讓飛機在原地等我們。”索科夫随口說道:“這樣等我們完成營救任務之後,也能盡快脫險。”
就在索科夫準備閉目養神時,山多爾湊過來對他說道:“少校同志,我發現右側機翼上的彈孔,根本沒有修補,您說說,會不會影響到飛行?”
索科夫聽山多爾這麽說,連忙朝窗外望去,果然看到右側的機翼上,有七八個被高射機槍打出來的彈孔。
“見鬼,這些彈孔怎麽沒有修補?”索科夫低聲嘟囔了一句之後,就起身朝駕駛艙走去,想問問葉戈爾,這樣的彈孔對接下來的飛行,是否會有問題。
看到索科夫來到駕駛艙,葉戈爾有些詫異地問:“少校同志,您有什麽事情嗎?”
“我看到右側的機翼上,有七八個彈孔。”索科夫望着葉戈爾問道:“我想知道,這些彈孔對飛行有沒有什麽影響?”
葉戈爾見索科夫急匆匆地進了駕駛艙,還以爲出了什麽大事,此刻聽到他所問的問題,便搖搖頭說:“放心吧,少校,區區幾個彈孔影響不了什麽,您就放心吧。”
和葉戈爾閑聊幾句之後,索科夫就留在了駕駛艙裏,他想在第一時間看到降落地點,而如果坐在後面的機艙裏,隻有等到飛機降落後,才能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
運輸機的最高飛行時速是每小時265公裏,但根據儀表闆的顯示,這架飛機的飛行速度是每小時230公裏,從莫紮伊斯克到莫吉廖夫時500多公裏,就意味着要飛行兩個小時以上。
當遠處天光泛起亮光時,索科夫的心裏不免暗暗吃驚,他擡手看了看手表後說道:“我們隻飛行了不到一個小時,怎麽天就亮了?”
葉戈爾淡淡一笑,向索科夫解釋說:“少校同志,我們是在雲層之上飛行,沒有了雲層的遮擋,我們能比地面上的人早一個多小時見到天明。”
“原來是這樣。”索科夫尬笑着說:“葉戈爾,還是你的經驗豐富啊。”
停頓片刻之後,索科夫接着問道:“對了,你如今重新回到了空軍,那什麽時候能恢複你原來的軍銜?”
索科夫的這個問題,等于是揭了葉戈爾的傷疤,他苦笑着回答說:“我駕機回到了我軍的防區,被重新編入空軍之後,曾經向上級提過這個問題。但是……”
“但是什麽?”索科夫看到葉戈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不過既然已經問出了口,那隻能繼續問下去:“他們不同意恢複你的軍銜和職務嗎?”
“是這樣的,少校同志。”葉戈爾點頭贊同了索科夫的猜測:“他們說,我曾經當過德國人的俘虜,而且又是從敵占區逃出來的,對我的身份還要進行審核和甄别。”
“那什麽時候能出結果?”
“這個不好說,畢竟我原來所在的飛行團,已經在戰争中全部損失掉了。”葉戈爾苦着臉繼續說:“沒有了能證明我身份的戰友,他們要核實我的真實身份,所花費的時間,肯定就很長。”
“既然他們不信任你,那爲什麽又要你陪着我們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呢?”
“我能執行這次任務,其實還是多虧了你。”葉戈爾解釋說:“上校見您認識我,而您又是方面軍參謀長親自安排的人,所以他們才暫時解除了對我的懷疑,安排我獨自來執行這次的特别任務。”
對葉戈爾的這種說法,索科夫倒是沒有什麽懷疑,畢竟是方面軍參謀長索科洛夫斯基安排自己和空軍上校認識的,而對方見自己認識葉戈爾,也就放心大膽地安排他獨自來執行任務,甚至連個副手都沒有配備。
經過兩個小時的飛行,随着天越來越亮,葉戈爾也漸漸地降低了飛行高度。他的目光望向了窗外,仔細地觀察着地面的情況,努力地尋找合适的降落地點。
索科夫看到飛機從一座城市上空飛過,便試探地問了一句:“我們到達莫吉廖夫了嗎?”
葉戈爾把目光轉向了索科夫,微微點了點頭,答道:“是的,下方就是莫吉廖夫。”
由于飛行目的地,是阿琳娜私下向葉戈爾交代的,因此索科夫并不清楚具體的降落位置在什麽地方,便試探地問:“葉戈爾,你打算把飛機降落在什麽地方?”
“那名内務部的少尉告訴我,說戰俘營在莫吉廖夫西北面二十多公裏的森林裏。”葉戈爾說道:“我打算把降落地點,選擇在靠近戰俘營的位置。”
盯着大半城區已經變成了廢墟的城市,索科夫腦子裏想起了兩個重要的人物。
一個是第63步兵軍軍長彼得羅夫斯基,他就是在這裏接受了鐵木辛哥和伏羅希洛夫的作戰命令,然後向德軍發起了反擊,并一舉收複了多座被德軍占領的城市。史達林在得知彼得羅夫斯基的戰績之後,直接把他從上校晉升爲中将。後來該軍陷入德軍合圍之際,朱可夫和鐵木辛哥爲了保住他的性命,直接任命他爲第21集團軍司令員,并派飛機進入包圍圈,打算把他接出來,可惜被他拒絕了。若是他沒有犧牲,到戰争結束後,就算當不上元帥,但獲得大将的軍銜,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另外一個是步兵第172師師長羅曼洛夫少将,他指揮部隊與德軍鏖戰二十三個晝夜,最後在突圍時,因爲負傷不幸被德軍俘虜。他傷愈之後,和一些戰士逃出戰俘營,進入森林成立了遊擊隊,他自己也當上了遊擊隊長。可惜在後來的戰鬥中,因爲敵衆我寡,再次成爲了德國人的俘虜,被絞死在一個叫鮑裏索夫的小城市裏。
關于這位光榮的師長,資料裏留下的信息并不多,因此索科夫并不清楚,此刻他是被關押在戰俘營裏,還是已經逃出戰俘營,成爲正指揮遊擊隊與德軍戰鬥的遊擊隊長?
随着飛機距離地面越來越近,坐在後面機艙裏的阿琳娜坐不住了,也跑過來問道:“我們要降落了嗎?”
“是的,我們要降落了。”葉戈爾轉身對阿琳娜說:“您快點回去坐好,免得在降落時發生危險。”
阿琳娜答應一聲,跑回了後面的機艙,同時提醒巴斯科和山多爾:“飛機馬上就要降落,你們都坐好,免得降落時受傷。”
飛機在林間的空地上降落,這裏地面肯定比不上機場跑道,飛機在滑行時,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颠簸,幸好衆人事先得到了葉戈爾的提醒,都提前做好了準備,才沒有被颠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