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的帳篷,裏面的味道差點把索科夫嗆個跟鬥,他連忙用手捂住鼻子,眯縫着眼試圖盡快适應帳篷裏的昏暗光線。
很快,他就看到帳篷的角落裏坐着一個人,胡子拉碴、頭發淩亂,身上穿着沒有軍銜的套頭衫,一件同樣沒有軍銜的軍大衣,正蓋在他的腰腹部。見到有人從外面進來,他擡頭望了過來,臉上滿是麻木的表情。
“奧托上尉,”盧卡斯對索科夫說道:“這就是俄國人的第172步兵師師長羅曼洛夫少将,八月底被我軍俘虜,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半月了。被俘時,他身負重傷,不過經過我們軍醫的資料,他的傷勢基本痊愈了。”
“能自己走路嗎?”
“當然可以。”
“那命人把他帶出去吧。”
随着盧卡斯的命令下達,兩名德國兵走過來,将羅曼洛夫從地上拖起來,原本蓋在身上的軍大衣,立即就落到了地上。當兩名德國兵将羅曼洛夫雙手反剪,準備推出帳篷時,索科夫卻叫了一聲:“等一下。”雖然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軍大衣,交給其中一名士兵,提醒對方說:“把他的軍大衣帶上。”
“奧托上尉!”等羅曼洛夫被帶出帳篷之後,盧卡斯開口問道:“這些俄國戰俘用于宣傳之後,會如何處置他們?”
“如果是普通的士兵,宣傳結束之後,要麽直接槍斃,要麽派他們去做苦役,直到累死或者病死爲止。”索科夫看過很多關于蘇軍戰俘的紀錄片,對于德國人如何處置這些戰俘,自然是熟悉得很,所以張口就來:“至于羅曼洛夫少将這樣的高級軍官,可能會找個地方關起來,會享受高于普通士兵的待遇,至于能否活到戰争結束那天,就看他的運氣如何了。”
盧卡斯一邊跟着索科夫朝外面走,一邊繼續問道:“你覺得我們對俄國人的這場戰争,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索科夫聽到這個問題,心裏冷笑一聲,暗說這場戰争的最後勝利者是蘇軍和盟軍,德意日三國組成的軸心國成爲了失敗者。但此刻他卻要裝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說道:“盧卡斯上尉,雖然這場戰争持續的時間,要比最高統帥部最初的設想要長,但最後的勝利者一定是我們。把這些戰俘帶到柏林,用他們來進行宣傳,就是爲了徹底瓦解俄國人的軍心和士氣,從而加速勝利的到來。”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把盧卡斯唬得一愣一愣的,以爲這場戰争的最後結果,會如同索科夫所說的那樣,德國将成爲最後的勝利者。
索科夫走出帳篷,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羅曼洛夫,随後目光投向了正在戰俘群裏找人的阿琳娜等人,他心裏不免有些擔心,這個戰俘營裏關押的戰俘,足足有幾千人,能順利地找到了雅科夫嗎?
盧卡斯的目光同樣望向了阿琳娜等人,他見三人在人群中裏穿行,卻沒有挑出任何一個戰俘,看他們那副認真的樣子,似乎正在尋找什麽人。他不禁皺起了眉頭,扭頭問索科夫:“奧托上尉,你的部下怎麽回事,爲什麽到現在都沒有挑出任何一個戰俘呢?”
索科夫心裏很清楚,阿琳娜他們的舉動引起了盧卡斯的警惕,他連忙搬出小胡子,來爲三人的行爲做掩護:“盧卡斯上尉,挑出來的戰俘,要送過去給元首過目的,當然不能敷衍了事,要精挑細選才行。”
聽索科夫提到了元首,盧卡斯就算心裏有再多的懷疑,也隻能暫時放在一旁。停頓片刻之後,他試探地問:“奧托上尉,需要我派人幫他們挑選嗎?”
“不用,不用。”索科夫擺着手說:“不是有西蒙中尉陪着他們麽,就不用麻煩你了。”
嘴裏這麽說,但索科夫的心裏卻急得不行,他擔心拖延時間太長,恐怕會節外生枝。
阿琳娜等人在戰俘群裏轉悠了一圈,帶回來了三名戰俘。他們都穿着肮髒的軍大衣,沒有戴帽子,一臉的憔悴。
索科夫一眼就把雅科夫從裏面認了出來,他心裏不免一陣狂喜,看來自己這趟沒有白來,還真找到了雅科夫。
“奧托上尉,”盧卡斯忽然開口說道:“這三個俄國戰俘看起來怎麽有點像啊?”
經盧卡斯這麽一提醒,索科夫連忙仔細查看另外兩個人,的确和雅科夫有幾分相似。索科夫心裏一下就明白了,阿琳娜隻看過雅科夫的照片,卻沒有見過真人,因此見到這三人長得比較相似,因爲吃不住是哪個,索性都帶了回來。
他沖盧卡斯笑了笑,說道:“盧卡斯上尉,不瞞你說,我有點臉盲症,看俄國佬都長得差不多。你之所以覺得他們三人長得像,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
盧卡斯呵呵一笑,随後問道:“隻要這四個戰俘嗎?”
索科夫點點頭:“四個就足夠了。”他不可能隻挑選雅科夫一人出來,那樣會引起對方的懷疑,索性就把三人都帶上:“能麻煩你的部下,把這幾個俄國佬送到飛機那裏嗎?”
“沒問題。”盧卡斯對索科夫的請求,自然答應得很爽快:“我立即安排車輛和人手,把你們送到飛機那裏。”
車很快開了過來,羅曼諾夫和雅科夫等人被押上了卡車的車廂裏。
正當盧卡斯向西蒙交代任務,讓他押送這些戰俘,跟着索科夫去飛機那裏時,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從廚房裏走出了幾個人,有男有女,從他們的穿着來看,應該是德國人從附近村莊裏找來幫廚的村民。
其中一名包着頭巾、滿臉雀斑的年輕姑娘,原本低着頭跟在最後面,誰知她聽到索科夫的聲音傳來,不禁渾身一震,随即停下腳步,擡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等她看清楚索科夫之後,立即發出了一聲驚呼,接着,她就直接撲進了索科夫的懷抱,緊緊地摟住他的腰,嘴裏不停地喊道:“米沙,米沙,我終于找到你了,你怎麽會在這裏呢?”
姑娘的舉動,被索科夫吓了一跳。他本能地推開了對方,向後退了兩步之後,望着面前這位陌生的姑娘,警惕地問:“你是誰?”
“我是誰?”聽到索科夫這麽問,姑娘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還能是誰,我是你的妹妹戈沃羅娃啊。我們隻分開了兩個月,你就認不出我了嗎?”
索科夫聽姑娘這麽說,苦膽都快吓破了,自己冒着生命危險來這裏救人,眼看着任務就要完成了,卻冒出一個自稱是自己妹妹的人,這不是給自己添亂麽。
阿琳娜等人能聽懂姑娘的話,知道她是索科夫的妹妹時,臉上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她這麽做,等于是暴露了衆人的身份。阿琳娜心裏甚至在想,自己是否需要立即出手,來個殺人滅口,争取把損失降低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