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集團軍司令部的駐地,索科夫下車後,就吩咐鮑布裏科夫:“上尉同志,看好這個俘虜,我先進去見司令員。”
“旅長同志,”見到索科夫準備進入司令部所在的木屋,鮑布裏科夫連忙問道:“我們要看他多長時間?”
“放心吧,看不了多長時間,很快就會有人把他帶進去的。”
剛走進指揮部,索科夫就被馬利甯看到了。
馬利甯對羅科索夫斯基說了一句:“司令員同志,索科夫少校來了!”說完,就率先迎了上來。
索科夫見馬利甯走過來,連忙擡手向他敬禮問好:“您好,參謀長同志!”
馬利甯和索科夫握了握手,随後拉着他來到了羅科索夫斯基的面前,笑着說:“少校,你終于來了,我們等你很久了。”
向羅科索夫斯基、羅曼洛夫和洛巴切夫敬禮之後,索科夫提起了此刻還在外面的格奧格:“對了,我今天過來時,還帶來了一名不久前被我們俘虜的德軍少尉。”
但衆人對索科夫說的俘虜,似乎沒有什麽興趣。馬利甯不以爲然地說:“一名低級軍官而已,交給下面的人處置就行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見到衆人如此不上心,索科夫連忙解釋說:“但這名俘虜的身份似乎不簡單。”
聽索科夫這麽一說,馬利甯有些好奇地問:“怎麽個不簡單?”
“參謀長同志,請您聽我解釋。”索科夫向馬利甯彙報說:“夜間有一股敵人偷襲我部的陣地,被我們擊退了,這件事,我已經向司令部進行過彙報。”
“沒錯,的确彙報過。”馬利甯點點頭,望着索科夫問道:“這名俘虜應該就是偷襲者之一吧?”
“我覺得應該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羅科索夫斯基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說道:“怎麽會是你覺得應該不是呢?”
“這名俘虜,是我的部下在清晨打掃戰場時抓到的。”索科夫繼續說道:“我的部下發現他時,他根本沒有做任何抵抗,就主動舉手投降了。我的一名部下,擔心他這麽做,可能有什麽陰謀,還打了他一頓。我之所以無法确認他是否參與了夜間的偷襲,有兩個原因:一是從他的軍服來看,很幹淨,不像參加過夜間的戰鬥;第二,從夜間戰鬥結束到天亮,有好幾個小時,如果他參與了夜襲,恐怕早已離開了我部陣地附近,絕對不會還待在那裏等着當俘虜。”
聽索科夫這麽一解釋,幾人都意識到可能有什麽問題。馬利甯趕緊問:“他在什麽地方?”
“就在指揮部外面,由我的人看管着。”索科夫說道:“參謀長,您可以找人把他帶進來。”
就在馬利甯準備叫人把格奧格帶進來時,羅科索夫斯基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再把翻譯叫過來,方便我們對俘虜進行審問。”
“司令員同志,這倒不必。那名俘虜會說俄語,而且還很娴熟,我猜測他沒準是我方安排在敵人内部的情報人員。”
得知外面的俘虜,有可能是潛入德軍内部的情報人員,馬利甯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索科夫少校,你确認他是自己人嗎?”
“參謀長同志,我無法确認。”索科夫頗爲無奈地說:“他成爲我們的俘虜之後,我也曾經審問過他,但他什麽都不肯說,隻懇求我把他送到上級部隊,說有重要的情況要彙報。”
聽完索科夫的話,馬利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随後又對羅科索夫斯基說,“司令員同志,也許真是我軍潛入到德軍内部的情報人員,我親自去核實一下。”
等馬利甯走出指揮部,羅科索夫斯基過來在索科夫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說道:“米沙,你不簡單啊。在短短的一天時間内,就收容了近兩千的指戰員,如此的擴軍速度,真是太令人吃驚了。”
“司令員同志,我不過是運氣好而已。”聽到羅科索夫斯基對自己的誇獎,索科夫謙虛地說道:“恰巧有一部分從維亞濟馬地區突圍出來的指戰員,正好經過我部駐紮的區域,所以我們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内,收容将近兩千人。如果能多駐紮幾天,沒準收容的指戰員人數會更多。”
“可惜,我給不了你幾天時間了。”羅科索夫斯基苦笑着說:“最高統帥部直接給我們下達了反擊命令,再過十幾個小時,我們就要向敵人發起反擊。你們旅可能也會參與這次的反擊,希望你能早點做好心理準備。”
平心而論,索科夫不想參與這種沒有多大勝算的反擊,不但沒有飛機、坦克和大炮的支援,甚至連作戰用的武器彈藥數量也嚴重不足,總不能讓指戰員端着沒有子彈的步槍,去對付德軍的坦克吧?要知道,基輔戰役中,西南方面軍的指戰員們在彈盡糧絕之後,端着刺刀整營整營向德軍的坦克、大炮和機槍發起多次勇猛攻勢,企圖突破包圍向東撤退。然而血肉之軀終究不敵鋼鐵,他們在德軍坦克的炮擊、掃射和碾壓下,成千成萬地死傷,除少數部隊得以逃脫外,其餘不是被殲滅就是成爲了德軍的俘虜。
有了基輔戰役的前車之鑒,索科夫心裏很清楚,這次反擊還沒有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失敗的命令。如果自己的步兵旅真的要參與反擊,恐怕将成爲蘇軍戰史裏存在最短的一支部隊。
羅科索夫斯基見索科夫沉默不語,正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就看到馬利甯帶着一名鼻青臉腫的德軍少尉從外面走了進來。
“司令員同志,”馬利甯快步來到了羅科索夫斯基的面前,向他介紹說:“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格奧格同志,是我軍打入德軍内部的一名同志。”
“您好,将軍同志。”格奧格上前兩步,随後原地立正敬禮:“我是格奧格,有重要情報要向您彙報。”
但羅科索夫斯基并沒有急着聽他彙報所謂的重要情況,而是想先了解他的身份:“格奧格,你說你是我軍潛伏在德軍内部的情報人員,爲什麽會出現在我軍的防區呢?”
“将軍同志,情況是這樣的。”格奧格看清楚羅科索夫斯基菱形領章上的軍銜,确認他是這裏的最高指揮員之後,便如實地彙報自己的情報:“我是第24摩托化軍指揮部的一名參謀,通常獲取情報之後,都是交給我手下的一名情報員,由他想辦法把情報送出去……”
“送情報?!”羅曼洛夫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問了一句:“難道你們不能使用電台嗎?”
格奧格扭頭看清楚羅曼洛夫的軍銜之後,态度恭謹地解釋說:“少将同志,雖然我們有機會接觸電台,但卻不能使用,因爲這樣會暴露我們的身份。因此隻能采用這種最原始的方法,由我把獲得的情報交給了情報員,再由他将情報送到指定地點。”